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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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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
“你的手链怎么不见你戴过。”慕念发现她妹手上多了一条手链,她好奇地抓过慕小恋的手,观察了几眼。
慕小恋撸起袖子,举着手让她看。
“慕小恋——”她从沙发跳起来,惊呼,“这手链你哪来的!”
慕小恋吓得一哆嗦,蹙眉望向她姐:“别人送的啊,不会吧,是贼赃啊?”
慕念盘着腿打坐,似是要让自己冷静。
“怎么回事,你别吓我!”慕小恋摇着慕念,“这什么手链?”
“玉鸾。”慕念给自己顺气,一字一句道:“傅宁安的最后一件作品,用高冰种翡翠和千足银,料子本来就不便宜,加上傅宁安的名气,和她死前的最后一件作品——”
慕念拖长声调,大喊大叫:“这个有钱也买不到!你这个哪来的,快告诉我!”
慕小恋被她震慑住,呆滞地望向她:“假,假的赝品吧。”
慕念抓狂地挠着自己的头发,哀怨地看向慕小恋:“不可能,你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吗?”
慕小恋闭嘴了,慕念大学在国外专攻珠宝设计,毕业后从业相关鉴定和设计工作,能力没话讲。
“有关这条手链最新的消息,是什么时候?”慕小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生怕再次把慕念惹崩溃。
“八年前一场秘密拍卖会。”慕念的眼睛黏在慕小恋的手腕,“玉鸾原价为三百万,在拍卖会被人拍到八千万高价,最后被人用一个亿抬走了,所有信息都是保密的,没人知道它去了谁哪里。”
慕念说着,眯起眼睛看向慕小恋:“咱爸高中一个月给你多少零花钱啊?”
慕小恋咽了咽口水:“高中一千,现在啃老,每个月三千。”
“那不应该啊,谁给你买的手链,这么贵!哪个男的!”慕念抓着她的肩膀,疯狂摇晃,“你别想不开嫁有钱的老男人啊!”
慕小恋恍惚,她看着慕念的眼睛。
“八年前,尤憾送的。”
慕念僵住,躲开慕念的视线,慕小恋推开她脱力的手,站起身。
“你们对得起谁?”
“尤里里尤集团陷入丑闻,近日股票暴跌,集团宣布破产,老总锒铛入狱,三年前的隐秘事件再次浮出水面。”
“尤里里尤宣布破产!老总锒铛入狱,妻与子该何去何从?!”
慕小恋把手中的报纸捏得发皱,她气得发抖,尖叫着把报纸撕碎,站起身喊着家里的阿姨。
“我要见慕荣!快带我去见慕荣!”慕小恋拿起一旁桌子养着的花,举起来又重重抛下。
花瓶应声碎裂,瓷片溅伤她那双娇贵的手,渗出血液,她却丝毫不在意。
报纸的标题夸张,可消息丝毫不假,四年,她爹、她姐她哥,瞒了她四年,甚至在新闻爆出前一天,她也还不知道,她当年被绑架时逃出来顺手拿的文件袋,不是什么绑架犯犯罪的证据,而是整垮尤里里尤的文件。
什么尤憾人不行,要离他远点,事实是他们早就知道了,他们什么都知道,只有她,她像个傻子,被他们蒙在鼓里,瞒了四年。
“啊——”慕小恋发狂,砸着家里所有易碎的物品。
“你做的一切!都是在骗我!”尤憾和慕小恋站在无人的十字巷,尤憾额头青筋暴起,可以看出主人正努力克制着他的怒气,“现在我家垮了,你,还有你爸,你哥你姐,你们都满意了!”
他手里抓着他送给慕小恋的那条手链,他看着慕小恋,晃了晃手中的手链,用力把它抛出去,砸进了不远处的雪堆里,不见踪影,似是这样就能泄愤。
“滚!滚!都给我滚!”尤憾大吼,表情可怖,却始终不碰慕小恋一丝一毫,“祖辈牵扯到的矛盾,关你什么事,关我什么事!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慕小恋抓住尤憾的手,大哭着在他面前跪下:“对不起,对不起尤憾,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文件袋里装的是那些东西,对不起,尤憾你原谅我好不好,尤憾你原谅我……”
“四年了,慕小恋,我和你认识四年了!”尤憾把她的手一点一点掰开,他在慕小恋面前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他讽刺着自己的傻,对慕小恋道:“这四年里我对你哪不好了,你们家要这么搞我家,啊?我救了你一命,我把你当成公主,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哪点对不起你了!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吗?!”
“我已经办理退学了,大学我不会再念了。”尤憾甩掉她的手,情绪冷静了一些,“我们就这样吧,祝你前程似锦。”
慕小恋跪坐在雪地,看着尤憾决绝的背影,回忆犹如走马观花般浮现,她摇着头,匍匐着往手链掉落的地方爬,情绪崩溃。
昔日刻骨铭心的经历刺痛着慕小恋的神经,八年前尤憾被扯入刑事案件丑闻,因老总拿不出不在场证明从而被拘捕,如今真相大白,却无人在意
“尤憾!”慕小恋惊醒,捂着她的心脏急喘,那条冰种手链是她日日夜夜对回忆的留恋,是她的定心丸,物归原主后不在,难免伤怀。
八年了,回忆何其无辜,它存在与否都没有意义,它永远不会变。
日日想,夜夜新,她不肯忘,也不肯忘,每日把这段记忆翻出来,受罪的始终是自己。
这可能是报应。慕小恋有时候会想,为什么自己被绑架的时候不死在那里,为什么她会和尤憾遇见。
话说到结尾,也不过二字。
孽缘。
可这也是上天安排的缘啊,不是吗?不管线条画得崎岖,结尾也会相连在一起啊,她怎么看不见这尽头了。
慕小恋不明白,她捏着被褥,自己折磨着自己。
慕小恋只希望尤憾没有忘记她,没有忘记那条手链,没有忘记这条手链是怎么来的。
慕小恋那天故意落下包包,借着忘记带钱的理由把手链还给了尤憾。
近日尤憾的父亲被释放,获赔一笔不少的蒙冤金,尤憾的父亲有能力,不出几年,尤里里尤便会铩羽而归。
尤憾将会再次与她并肩,这也算是配得上他的颠沛流离了,只是想到这么闪耀的太阳因她而黯淡过,她就自责得不得了。
是她配不上他热烈真挚的爱。
次日,她再次站在那家便利店前,下了一夜的雪压着屋檐,皑皑白雪铺着台阶,那里放着一个绒毛盒子,不沾一点风雪。
她低身拿起,酒红的盒子仍残留着上一个人的余温,她握着盒子,眼泪模糊,仿佛看见那人紧紧握着盒子,不能释怀的模样。
用回忆折磨自己的人啊。
今年的冬天,又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