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不想当梵高

3、意

　　慕小恋的伤病初愈，慕荣便否决掉她再住几天院的要求，匆匆被接回慕家，说是家里更好养病。
　　出院当天，医院门口堵满媒体记者，除了救护车进出的急救通道那边有人看守着能幸免于难外，其他地方都被围得水泄不通，慕小恋戴着黑色的渔夫帽，墨镜和口罩把她遮挡得严实，一点也看不清她的脸。
　　不知道的还是是什么巨星。
　　尤憾的食指勾着便当袋，他看着连出个院都有保镖护着的慕小恋，对她会被绑架这个事实感到意外。
　　“喂，慕小恋！”他倚着墙，朝那个方向喊，“我们还会再见的吧？”
　　微不足道的呼喊湮灭在嘈杂的人群中，他轻嗤，嘲笑着自己的愚蠢。
　　怎么可能听得到。
　　几乎要被媒体记者和保镖挡住整个身体的慕小恋似乎有所感应，扭头看了眼他的方向，随即被护着送上在门口等待已久的保姆车，慕家根本不让媒体有一丝接触到慕小恋的机会，刚关上车门，司机便发动车子，骑着风尘离去。
　　尤憾看见慕小恋扭头的动作，笑容僵在脸颊，忘记思考。
　　“怎么是你们？”慕小恋卸下口罩和墨镜，看着车内的三人，有些狐疑。
　　她的姐姐、哥哥，和爸爸，都在车内。
　　慕荣在驾驶位开车，慕念坐在副驾驶，正对着化妆镜补口红，而哥哥慕艺与她一起坐在后座，正闭目养神。
　　“你那个文件呢？”慕念扭头，她朝慕小恋伸手，“交给我吧。”
　　慕小恋从大衣内兜掏出文件袋，把它交到慕念手中。
　　“小恋真棒。”慕念隔空亲了亲慕小恋。
　　慕小恋的表情没什么喜悦，她询问道：“这里面的东西重要还是我重要？”
　　慕念将文件袋放好，慕荣和慕艺一直没有开口讲话，听见这个问题，三人倒是异口同声。
　　“当然是你（啊）。”
　　慕小恋那天上午刚进院，下午就见到了行色匆匆表情慌张的三人，觉得他们的话还有几分可信度。
　　可出院第一时间不问伤势而是问文件的这个事实就摆在眼前，慕小恋对此选择保留意见。
　　“离尤家那小子远点。”慕艺闭着眼，靠着后座，他提醒道：“别到时候说我没点你。”
　　“哦。”慕小恋左耳进右耳出，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着，闹气道：“那到时候再说吧。”
　　车子驶向高速，慕小恋想起什么，蓦地挽住慕艺的手。
　　慕艺一睁开眼就看见慕小恋不怀好意的笑。
　　“你想干什么？”慕艺每次看见慕小恋漏出这种表情，不是损失钱财，就是损失他珍藏多年的宝贝。
　　打着电话的慕念扭头瞥了一眼后座，她竖着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的弟弟和妹妹安静。
　　慕小恋压低声音：“我想去尤憾在的学校，我和他……”
　　“你想都别想！”驾驶位的慕荣大喊，打断慕小恋的话，“让你离那小子远点，你居然还要往上凑！”
　　副驾驶的慕念被一吼，吓得手机飞到了车内某个角落，她“啧”了一声，骂道：“爸！你吼怎么大声是要干什么？小恋长大了，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啊，她爱干什么干什么，后悔了又不关你事，你还把她当小孩子啊！”
　　不等慕荣说话，她话头一转，对着慕小恋道：“我们点过你，让你别和他走那么近了，要是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自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知道吗？”
　　慕小恋被她压迫得不敢吱声，只得点点头。

　　宽敞的走廊内，大部分学生都在倚着栏杆，晒着太阳闲聊，一名西装履革的老师带着慕小恋穿过过道，引起一部分学生骚动。
　　“这谁啊？”
　　“新来的，好好看。”
　　“是我的菜啊，对我口味！”
　　“别恶心人了俞朝颂。”
　　“就没有我搞不到手的。”
　　慕小恋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无视掉身边的声音，被同学带着去她的新课室。
　　目的地在过道尽头拐弯，慕小恋从窗口望向课室内，尤憾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右手转动着按压笔，望着黑板发呆。
　　她朝带路的同学鞠躬道谢，末了，敲了敲课室的门。
　　闹腾得像是在集市的班级顷刻安静，这一下惹得班级里的视线都朝门口望去。
　　慕小恋探出半边身子，小声打着招呼：“你们好。”
　　“芜湖，新同学！”
　　“新同学来了！”
　　“哇，是新同学！”
　　班级的新同学双眼发亮，眼神就像豺狼虎豹看见猎物，紧紧盯着门口的慕小恋。
　　尤憾张着嘴巴，按动笔因动作的停下啪嗒掉在地面，他揉了揉眼睛，看着门口的女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慕小恋朝他走过来，身后有好几道视线盯着她，尤憾瞪着那几道视线的主人，直到慕小恋站在他面前，他才移回视线，对上慕小恋笑意盈盈的眸子。
　　“以后多多关照，新同桌。”她把书包放在桌面，捡起掉落在尤憾隔壁位置的笔，歪头问尤憾，“送我的礼物吗？”
　　“你小子有福了！”班上那几个和尤憾玩得好的男生起哄。
　　尤憾朝那个角落砸去一本书，骂道：“滚！”
　　慕小恋感觉班上同学的目光都压在了她的肩，她拉开书包拉链，随手翻出一本书，遮挡着自己的脸，她轻声道：“他们怎么喜欢盯人看啊？”
　　班上的同学很大一部分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地看向这边这让慕小恋感到窘迫。
　　“你叫我尤憾就行。”尤憾的手抚着自己的后颈，脸颊染着可疑的绯红，“你别管我们班那些人。”
　　“哦，那我避嫌，去找其他位置吧。”慕小恋拿起书包，看样子是真的准备找新座位。
　　“哎……”尤憾哀怨地盯着慕小恋，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大狗狗，要等主人顺毛才能哄得好。
　　慕小恋放下书包，从兜里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尤憾，笑道：“骗你的，给你，新同桌。”
　　尤憾在其他同学的注视下拿过巧克力，整个人都变得雀跃：“谢谢！”
　　慕小恋看着尤憾，觉得他也没有大人说得那么夸张，这不是挺好相处的吗？明明就是给一根骨头就会乖乖听话的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