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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再次接近 ...

  •   她将垃圾偷偷扔进路旁环卫工人身后的垃圾车里。
      而后又神闲自若地漫步在人行道上,十月正是金秋时节,晥城著有“枫叶之城”的名誉,满空尽是如火如荼的枫叶,红星湖上轻飏茶烟,垂柳娉婷,此刻到夕阳西下时分,她挎着包走在虹桥之上,桥上的风很大了,她的身上仅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衣,纤瘦的身躯在寒风中恍如不禁吹的花。
      又是一年过去了,她仍未如愿复仇,刚才她是可以杀掉那个女人的,就算被抓到,无非就是坐牢,而自己就报仇了。
      可还有别的什么,是让自己下不去手的,谭霄的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心口处,那里不知为何跳得越来越厉害。
      她望着桥下浸着夕阳波光的湖水,整个身体几乎倾倒在这虹桥之上,她的眼眶绯艳得如晕开的蔷薇花,眼眸里是含着恨意的泪水。
      在她的心随着这泛凉的暮风一起麻木时,一双有力的臂弯搭在她的肩膀上,这一刻她下意识去握住那个人的手。
      在眼泪流尽之时,眼前变得如水一般的虚幻,这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还反射着盈盈光亮。
      “刚才见你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心情不好,我在桥头买的,给你。”他拿着冰糖葫芦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记得我们大学的时候,虽然不在同个城市,但每次见面你总会给我买这个,酸酸甜甜的,值得一辈子。”
      谭霄微低着头,目光正到他肩膀,抬手接过,望着倒映着夕阳的湖水,仿佛再次看到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被套进麻袋里,被母亲狠心地丢进江里时那种绝望与窒息。
      “我养不起你,我连我自己都养不活……”
      冰冷的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无人会救她,耳边只有母亲疯狂而失常的吼叫。
      “不要怪妈妈,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那时她的意识逐渐混沌,妈妈的话刺痛了她的心,自己也放弃了挣扎。
      当时冰凉窒息的感觉让她一度永生难忘,而此刻陈海尧温暖的身躯紧靠着她,该是感动,还是贪恋?
      一辈子,可能吗?谭霄心中没有答案,原本没有那件事,她差不多已经走出了妈妈要淹死她那件事的阴影,跟陈海尧在一起的那会儿,她的心还不至于如此缺乏安全感与阴暗。
      可现在,因为她不可能再拥有幸福,这段尘封已久的往事时不时地困扰着她,一切都没变,他们还是讨厌自己的。
      “现在根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在和你分开的那些日子,我已经习惯绝望的日子,心也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她不想自己贪求这不切实际的温暖,用劲摆脱他,“你不知道,我是很极端的,这世上正常的女人有的是,你没必要跟我这个疯子扯上什么关系。”
      他手中的劲道不减,喉结抵在她的头顶,目光遥望湖水对面的高楼大厦,“还是短发好看,我记得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也是短发。”
      被他紧紧地搂着,她剧烈跳动的心慢慢恢复平和,想到刚才从手术室走出来,身上多少沾了血腥味,并不愿他跟自己靠得那么近,“我想回家去了,很累。”
      她确实很累,今天的事已经让她的心里产生了崩溃,自己可以不在乎的,她的心本来就狠,为什么在关键的一刻,选择放过那个女人?
      陈海尧一路走在她身后,望着她纤薄孤寞的背影,他的眼里除了殇恸就是关怀,自己是想过给她一个完整的家,明明他不在乎这些清誉什么,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她的错。
      “小雅。”
      他选择上前与她并排地走着,“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
      她的眼眸里染上一抹僵滞,亮的异常璀璨,“是我无法给任何人机会,我说了,除非那个女人死,我就解脱了。”
      他见她依旧坚持报仇,声音有些干枯,“原以为时间可以抚平一切,可这一年你依然放不下,要我该怎么做?你才不恨?”
      “其实你不用为我做什么的。”她往前方第一个拐口处走去,“我只是为仇恨而活,除去这些,我不知道还剩下什么。”
      既然剩下不了什么,她愿意接受孑然一身。
      回到石井广场,正巧在拐口处碰到黎倩的妈妈提着一个饭盒子出门,脸上的慈爱之色浓得几乎要化出来,由于光线不足,老太太并没有发现她。
      “你今晚还要在我这住?”
      这些天他总是往自己这里赖着,她依然不习惯,抗拒他的温柔。
      陈海尧颀长的身影被排排灯光拉得极其错乱,瘦挺的脸庞线条清晰刚毅,眉骨下注视着她的眼眸不失深情,“今晚我回我那边的住处,最近工作量不轻,晚上还要设计图纸,我先送你到这。”
      他没有先动身走开,而是站立在原地想目送她先进去单元楼。
      谭霄迫使自己不要回头去看,即使她也知道,自己是在乎他,但与那滔天的恨相比,她无法做到释然。
      今晚她不知在何种心情的驱动下,打开在去年时他送给自己的那份圣诞礼物,这份礼物一直封存在礼品盒里没有取出来过。
      她拿起那枚戒指,是几何线形,简约又大气,一想起他说过这份礼物原稿是他设计的,她一时难以说清究竟是什么心情。
      在无名指上戴着这枚戒指,手也变得漂亮起来,以前她不喜欢戴饰品,是因为穿衣或洗澡时不方便,有时把太过显眼的东西佩戴在身上,太容易引人注意。
      这夜她抱着膝盖靠在床头,微卷的短发衬得这张脸看着更是小巧玲珑,明灭的灯光之下,那双明眸几欲媲美都市之上的月亮,目光一直观摩着手指上的戒指。
      渐渐地,乏意上头,便沉沉地侧身睡着了。
      这段时间,黎倩老老实实地在这里休息,每次都能见到那个女人为人母后的幸福,郑中宇时常来帮忙照看这个孩子,这一家人可真是和和美美。
      每当看到这一幕,她的手就忍不住攥紧,眼神恐怖得过分,这一幕也像是一场凌迟,直到抽走她所有的力气。
      直到浑身没有什么力量可支撑自己时,腿总是不由自主地跪到地上,黑暗模糊了她的理智,有时她根本不需要理智,只要放纵自己内心的恶魔本性即是。
      后来啊后来,终于让她等来一个可以消除那个女人戒备心的机会。
      那天,隔壁孩子的哭闹声不歇,老太太心急火燎,抱着孩子不停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甚至还到楼梯口转悠,她正巧从便利店买东西回来,不知为何,那个孩子的目光与她对视,竟奇迹般地止住了哭声。
      “姑娘啊,看来你们真有缘,这孩子看到你,就不哭了。”
      老太太很是奇怪,谭霄笑着从袋子里拿出一根棒棒糖给这孩子,“吃啊,阿姨送给你的。”
      老太太脸上笑开了花,“这孩子很怕生,就是见他自己的妈妈也总是哭,见你就不会这样。”
      她淡笑不语,而后进到自己屋里,在不知何时,又听得一阵惨烈的哭声传出,这时看到那边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老太太没站稳,摔了一跤,顺带这个孩子也坠落在地上,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阿姨,你怎么样了?”
      谭霄听到动静,唇角微勾走过去,把那个孩子抱到沙发上,然后扶老太太起来,谁知老太太脸上的痛楚越见明显的深重。
      “嘶~”
      老太太一动,整张脸痛得歪到一边,浑身无任何反应,那孩子的哭叫声更显凄厉。
      “我打急救电话,不去医院,这情况怕不乐观。”说着,开始拨电话到医院里,“喂,我邻居刚才不小心摔伤了……”
      打完电话,她小心照看着老太太,时间一秒秒地过去,终于等到市中心医院的救护车过来,几个医护人员抬着老太太下去。
      谭霄也抱着这个孩子跟着救护车过去,等去到医院,她摸着没人的时刻,幽幽然移到病房之外的楼梯口上,直愣愣地望着怀里的这个孩子,产生了一种把这孩子摔下去的想法。
      可对上这孩子无辜纯洁的眼睛,莫名触动她内心深处一隅柔软的位置,让她再次舍不得动手。
      她呆然望着这个孩子半晌,一想到这些天看着这家人,让她的心倍受煎熬,怎么又心慈手软了?想到这,她的目光再次变得狠毒起来,孩子是无辜的,怪就怪你的妈妈当年做的孽。
      “哇~”
      孩子似乎察觉到危险,脸色因恐惧再次号啕大哭起来。
      谭霄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一动不动,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当年妈妈要淹死她的那幕。
      “你不要怪妈妈狠心,是你不好,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少了你,我可要少受许多罪……”
      那时水中的绝望感仍历历在目,她怎么会忘了,自己也曾经经历过死亡,这孩子,是无辜的。
      她眼眸里的泪再次不受抑制地淌出,心口起伏不定,阳光斜穿进来,正好打在她的脸庞上,她纤薄的身影几乎要被糅进阳光里一样的虚幻迷离,忽隐忽现
      她抱着这个孩子,将临出门带在身边的那奶瓶取出来给他咬着,里面还冲泡着半瓶牛奶,小宝宝眨巴着骨碌碌的大眼睛望着她。
      谭霄在不停地抽噎,不停地抹眼泪,而后又绽起一个温和真诚的笑容。
      “妈,你怎么样?”
      是黎倩的声音,再听得高跟鞋声在地上利脆地踏过,不难听出这些天这个女人过得很是滋润。
      “阿倩,冷静点。”果然是郑中宇陪伴着。
      谭霄晶亮的目光后,是一抹冷芒,看来她还是应该坚定自己原本的信念,向这个女人复仇,这个孩子,她打算放过。
      奶瓶空了,小孩子又哭闹得厉害,整间走廊都是啼哭声,谭霄眼睫毛下潋滟着一抹柔心之情,抱着孩子轻轻地摇晃,“不哭,呆会阿姨给你买糖吃。”
      黎倩心中划过一丝震异,目光里尽是一片难言,她循着声音去到楼梯间,果然见到那个身形纤瘦的女人抱着她的儿子,一遍遍地哄着,而她的孩子在那个女人的怀中渐渐止住哭声,这个情景就好像那真的是这个女人的孩子。
      “你怎么也来了?”黎倩看着对方怀中的孩子,目光很是微妙。
      谭霄听到动静一抬头,笑容温馨,“刚才阿姨摔到了,叫救护车送医院来,这孩子哭得厉害,我只好抱着他过来,你来了的话,就给你抱吧,刚刚睡着。”
      黎倩衣着光鲜,脸上化了点淡妆,虽不比当初在星河那样高傲,却依晰存了几分棱角,眉宇还暗暗凝着股野心,接过谭霄手中的孩子,眼神里比之前多了丝温情。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谭霄问道。
      “钦澜。”黎倩回道,“黎钦澜。”
      谭霄心中漫起无限讽刺,孩子的父亲是谁怕是只有黎倩更为清楚。
      “阿倩,阿姨刚刚醒了,医生正给她做心电检测。”郑中宇兴冲冲地跑来。
      那两个人站在一起,在外人看来有说不出的恩爱,黎倩抱着孩子,连声谢谢也没和她说一声,谭霄自是明白的,无论怎么变,这个女人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心态,对别人的付出就觉得是天经地义。
      谭霄紧抿着唇,眸里的嘲讽色愈是深重。
      她判断得没错,这个女人即使摔下来,若有朝得势,就会变本加厉地在人前炫耀自己。
      这天她看着电视上晥城的新闻,特此播放到黎倩近段时期的动向,原来在消失的这段时日,黎倩与另外两个合伙人一起注册了家新股份公司,甚至还与海外企业有了业务往来,待她一查,还真能查到,与新闻里说的一模一样。
      “我们常青企业以‘环保’‘绿色’为理念,打造文明生态城市,各位,你们眼前所望得到的这片绿地,都是我们团队费尽千辛万苦所开创出来,目前我们正与科研人员对接,在未来,相信这项优化方案得以在全国实现。”
      “那么黎小姐,可否谈谈您如何在这样短的时间里重头再来的?”
      那些记者脸上没了之前的轻视,有的是一种仰视强者的姿态。
      “是啊,可否告知我们一二。”
      黎倩目空一切,不太正眼瞧他们,脸上的笑得意至极,“我这次回归晥城市场,是要向曾经背叛我的人宣战,我黎倩没有那么容易倒下。”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噤声,各自倒吸一口冷气,若是这种话在年头说,他们听了大都会觉得这是个笑话,但现在她做到了,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做到的,这种强悍的实力让所有人都闻风丧胆。
      谭霄的目光从电视机撇开,双手慢悠悠地剥橘子,满桌都是去了衣的橘子肉,橘皮落得满桌都是,手指被橘皮的汁水浸得发黄。
      “你剥这么多橘子又不吃,不浪费吗?”
      陈海尧不知什么时候进来,连个脚步声都没有,刚好电视在插播广告。
      “你不敲门就进来?”她心中有些愤懑。
      “这门本来就没关,钥匙早就还给你了。”他微微耸耸肩,表示不关自己的事,接着不客气地拿起她刚剥好的橘子吃下,“挺甜的,不吃就太可惜了。”
      谭霄瞪了他一眼,正巧新闻又开始了,而后目光又移到电视上。
      这是个访谈节目,屏幕里黎倩正神采飞扬地跟主持人谈自己对家庭还有事业如何均分的看法。
      “我们听说您在重新振作起来的这段时间,还怀着孕,作为一个未婚妈妈,您又是如何整顿这种心情的?”主持人问道。
      黎倩笑容灿烂,“我想这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这也是每个人必然会面对的,也会有不同的想法,关于我的家庭,这些我就不必再讲,毕竟事情过去那么久,对方并没有想过和我结婚,但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因为我的意气冲动决定他的生死,或许有不少人觉得不值,但是,我觉得这点大家这么想的就奇怪了,也许你们无法理解,我和他感情变故是一回事,但分手之后,彼此留了面子,就是我对爱情的看法便是,可以容许他找别的女人,可以对我变心,可以背叛我,但是在行动之前跟我说一声就行了,不要欺骗我,我觉得这是对感情最大的尊重。”
      主持人也是不敢相信,“这种想法大部分人都会感到震惊,感情里最不能容许的就是背叛。”
      “感情大都是有个保鲜度,他若爱上了别人,跟我好好说一声,两人分了就是,要尊重对方的选择,但如果是欺骗,我认为这会对另一方造成伤害,而且不值得原谅。”黎倩不痛不痒地说着这些,事实上,她的心里对俞和洋的背叛一直有根刺。
      “那你现在还有结婚的打算吗?”主持人又问。
      “我觉得目前很享受谈恋爱这种感觉,能接受我有孩子和有自己事业的男人。”黎倩思考着回道:“我并不期望他对我的孩子会有多少爱,对于我自己打拼事业,我想要的就是彼此互相尊重,如果只是勉强我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孩子身上,而放弃事业的话,对我而言更是一种枷锁,也许在我老了,那个时候,回忆当初没有行动,就会后悔,我是明白这种遗憾的,所以更愿意趁年轻去拼搏,等以后孩子懂事了,也会为自己的妈妈骄傲,我觉得这也是一种教育,让孩子以后在脑海中清晰地有个概念,女孩子的一生有很多事可以做,并且学会尊重别人。
      当然,对另一半我也是如此尊重的,若是他有重要的事去做,我会放心地让他去,彼此尊重也是让孩子明白,这个家一直都有爱。”
      一番论调,让全场嘉宾热烈鼓掌,黎倩被笼罩在这些喝彩当中,笑容得体。
      谭霄眼中的阴冷更见犀利,命运还真是眷顾这个女人,即使曾经事业陷入低谷,也毫不在乎地站起来,被俞和洋抛弃之后,还真是变得成熟很多,也坚强得让人羡慕。
      不过想到黎倩现在的企业,她心中存了点疑惑,真的是这样,靠着跟几家海外公司的业务合作在短短九个月重振辉煌,是否有别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陈海尧正在厨房忙活着,将土豆切得厚薄均匀,谭霄轻手轻脚地移到他的身后,衬他不注意的时刻,小心地环上他的腰。
      他浑身一僵,不明白她为何突然主动起来,“你,怎么了吗?”
      谭霄问:“你知道常青公司的情况吗?或者跟你们有没有过业务合作什么的?”
      陈海尧脸色有点受伤,“要问我正事,就直接问,我不喜欢不是发自内心的拥抱。”
      她选择松手,继而把盛在洗碗池里的青菜捞上来,语气冷淡而颓恹,“那就告诉我。”
      “给点回报。”他心中更是郁结,在她放下环着自己腰的手时,还有点淡淡的失落。
      谭霄无法,将菜捞进盆里后,迅速地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可以了吗?”
      他摸了刚刚被她嘴唇触碰过的脸颊,感觉还是不太满意,半天不说话。
      “这菜我来做,等会就可以吃,你中午应该得上班吧?”她也不愿理睬他的小性子,开始启动煤气灶炒菜,见锅里的油一沸腾,就将菜放下去翻炒。
      在她转过身去时,肩膀猛地一疼,“嘶~,你干嘛?”
      原来是他从背后咬着自己的肩膀,力道还不浅。
      “索要点回报而已。”他像是满意了,放开了她,“合作倒是没有,不过却因为竞争地标的事,跟常青闹得很不愉快。”
      他靠在灶台边,望着她的侧脸,“大概两个星期前,我们集团是准备另一项目建设的,原本在饭局上政府相关部门是打算准批将西南区某块地让我们进行开发,谁知道前天那边又改口,这块地就被常青企业拿走了。”
      “得到审批了吗?”她继续炒菜,开始思前想后。
      “有。”他并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常青股份有限公司合伙人里的郑中宇,这个人的背景不浅,跟政府相关部门都有关系,做这种事轻而易举。”
      想不到郑中宇还有这种背景,怪不得黎倩能这么快翻身,即使没有俞和洋,有郑中宇这张牌,好处也有不少。
      “你怎么看待这个公司在如此短的时间发展这么迅速?”她反问。
      陈海尧思索片刻,“这个企业给我感觉不太对劲的地方,大概就是业务上说是‘绿色环保’,可大部分是说服民众去投资,这点就有点是传销的性质。”
      “你确定?”谭霄一怔,如果黎倩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做这种事不足为奇。
      “具体情形我是不明白,而且这个企业位置并不在晥城,最近晥城有几家企业还被黎倩收购,比如之前晥城三大巨头企业,有两家就归到常青企业。”
      这话让她开始有了概念,原来这才是那个女人的野心,吞并晥城的龙头企业,就实现垄断。
      刚好菜炒完了,是四菜一汤,一份土豆炒鸡肉,清炒莴笋,木耳炒瘦肉,鱼焖豆腐,最后是一碗番茄鸡蛋汤。
      一端上桌,他已经给她盛了碗饭,“这段时间,你还没找到工作吗?”
      谭霄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自己还不想告诉他自己是“雪椿”的老板,每个月都有相当不错的收入,主要是这会所是自己用不太正当的手段得来的,还是不要给他知道得好。
      他见她不说话,又说道:“刚好我们集团有个文秘职位需要人,我可以介绍你过去。”
      “不了。”她回绝,要是连工作都要面对这张脸,还很不习惯,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准备向黎倩复仇。
      “总是把话说得那么绝,就不能留点希望给我?”他夹了块鸡肉到她碗里,自己吃了一块土豆。
      “其实你不用担心我没会没钱,我还有做别的工作,虽然挣不了太多,但是能养活自己。”她不想他瞎猜,就把话说得比较浅显些。
      他没怀疑什么,自然是相信她,并没有深究。
      吃完饭以后,他陪她看了会儿电视,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不知不觉里已经默然接受这样的相处,即使没说彼此会有未来,她是随时可以接受自己一人生活的,可是他却并没有问过自己这些,这段时日他像是格外珍惜似的,也不问自己是否真的能和他走下去。
      她怔怔地望着他微敞的衬衫领口处,锁骨线条劲挺清晰,由于忙着工作的这些日子,他的下巴微微显出青渣。
      “下午集团有个讨论会,呆会还要修改方案,我得先走了。”
      他伸了个懒腰,然后看到她还在织着毛线,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吻。
      很快他就出去了,屋里又恢复了平常的寂静,午后是带着困倦的,毛线织得久了,她的眼睛在开始发涩,又喝了杯咖啡,好好清醒下自己。
      困意依旧抵不住,她的意识仍旧模糊,于是手一摊,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耳边电视机的声音响个不停,她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在意识游离的边缘,又开始痛了。
      每一次痛,她的眼前就不自觉浮现出那个女人的面孔,以及当初那个女人洋洋得意的话,心中更是滔天的恨意,让她身心饱受折磨。
      不知倒在沙发多久,她才从昏沉里清醒过来,已是下午时分,天色更加悲凉忧伤,手腕的袖子无意中被拉开,那道疤更显狰狞。
      也是在这时,门被敲响了,她甩甩头,把毛线收起,然后过去开门。
      外面站着的是黎倩的妈妈,手上还抱着孩子。
      “阿姨,您这是……”
      老太太蔼声笑着,“我闺女不在家,一个人呆着心里总是发慌,带孩子来窜个门。”
      她没有看那个孩子,而是朝老太太笑道:“请进吧。”
      她将刚买回来的水果端上来,拿了个大苹果给那个小孩子,逗他开心,小孩子虽然手不大,但是力气还不小,两只手紧紧抱着那个苹果,笑得“咯咯”叫。
      谭霄又摸摸他的头,对老太太说道,“这孩子挺有意思。”
      “太爱吃。”
      老太太抱着孩子,又跟她闲聊几句,大都是说些自己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大都是觉得自己闺女之前的未婚夫太过无情,或是觉得现在这个郑中宇人还不错,就是太老实,她全是是默默听着,对老太太说的这些话不予置评。
      不知聊得多久,天色不早了,老太太才意识到时间过去了很久,“哎呀,说了这么多都忘了时间,我得回去做饭,不然等下我闺女要是回来,得饿肚子。”
      于是老太太跟她告别之后,就回去自己那边的家忙活起来。
      屋里有点暗,她点起灯,正好经过窗外时,就瞥见黎倩开着车进入停车场,看来这个女人今天过得真是充实,得名又得利。
      过后黎倩胳膊下夹着一份文件,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上楼,不到一会儿,就听得那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这次跟长盛集团的合作,事关重要……”
      长盛集团,这不就是俞和洋的妈妈顾菁创立的企业?黎倩是怎么搭上关系的?
      想到这些,谭霄心中有了分算计,等到夜渐渐深了时,快到午夜,她正要换上衣服出门,眼前就是一个惊吓,陈海尧不知从哪里闪出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嘴唇就被封住,整个人被他紧紧地抱着怀中,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酒味,还有点刺痛,她挣脱他,“你发什么疯?让我不喝酒,自己还喝这么多,你把我这里当成了什么?”
      “你就不能心疼一下我?为了帮你拿到常青企业的内部资料,我差点被枪杀。”他低吼着,伏在她的肩膀上喘着粗气,谭霄注意到,他的肩膀在流血。
      “怎么回事?”她的心一软,语气放柔了一点,没了刚才那么生硬。
      他依然紧紧地抱着她的腰,“我说过这个企业太匪夷所思了,想到一个企业最真实的就是财务报表数据,我刚才下班的时候特意接近了一个常青公司内部的员工,想套下关系就去喝了点酒,那个人警惕性也高,就问了点东西,他直接拿枪对着我,问我是不是警察?要不是我身手好,逃过,要不然明天新闻就刊登我的死讯。”
      谭霄心情复杂,她也没想到自己并没有让这个男人为自己做什么,他反而差点因这样而死,总之心里有深深的愧疚感。
      “先坐下。”
      她开始到房间把装药盒子的盒子拿出来,酒精,纱布,碘伏,还有热毛巾。
      陈海尧这次乖乖地坐在床上,她将他衬衫的纽扣一颗颗解开,露出精瘦的臂膀,在灯光下,身形线条流畅分明,她当然无心观赏他身材如何,目光仅是聚集在他肩膀上的伤口,“疼不疼?”
      他望着她认真的眉眼发呆,觉得这样真是难得的可爱。
      等到清理完血迹,又用棉球蘸点碘伏抹在伤口处,再用敷贴贴住,然后再用绷带缠紧。
      “幸好是擦伤了点皮,没伤到骨头。”她不觉里松了一口气,自去收拾着桌上的垃圾,然后问道,“为什么开始不去医院呢?”
      他没有回话,而是在她站起来要去洗手间时,一把拽着她的手,她的身体一个不稳就扑到他的怀中,正巧她的耳朵贴住他的胸膛上,听得“咚咚咚”地颤抖声,很清晰,分不清究竟是他的心跳,还是自己的。
      “我刚才心疼了你还不够吗?”她感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得寸进尺甚是毫无办法。
      他闭着眼睛,心里却在悄悄地说着,我就是要你来心疼。
      当然那个人的身手比不得自己,好歹自己还将他卸去了一条胳膊,受了这点伤,换来她主动对自己好点,倒也不错。
      谭霄不知被这样抱了多久,等到手麻了,一抬头,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睡着了,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容。
      她本来想不动声色地摆脱他的手臂,刚刚一动,他就醒了。
      “我有点口渴。”她的脸上并没有笑容,而是很平静。
      他终于松开了她,谭霄起来去到客厅拿过一只玻璃杯,然后到拿起桌上的水瓶里倒了杯温牛奶。
      她往房间处张望了会儿,见到并没有人时,从衣服的口袋里取出一粒安眠药投进去,接着她回到房间,把这杯牛奶递到他面前,“给你。”
      他想也没想就接过那杯牛奶喝了下去,谭霄坐在他身旁,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隐隐作痛,她没想过这个男人对她如此信任,丝毫没有怀疑过自己。
      他喝完,将杯子放好后,又是紧紧地搂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该多好。”
      她猛地一怔,刚要开口,他就捧着她的脸,很认真的凝视着,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嘴唇,制止她别出声,笑得浅淡,“我不怪你。”
      他的眼里闪过朦胧的倦意,渐渐地这倦意侵蚀了他整双眼瞳,而后整个身体倒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即使这样做会对不起他,她还是不能再犹豫,从很早以前就是为此堵上性命的事。
      谭霄压抑心里的伤情,开始翻他的衣服口袋,终于在那件黑色的外套上找到那把钥匙,她的目光又转回来瞅了他几眼,良久,又给他的身体盖上暖和的被子,最后俯下身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出来门口时,她的目光变得立断非常,这身衣服并不引人注意,此刻正是凌晨四点,整片单元楼都陷入一种瘫痪的境地,周围没有一个人。
      她乘着电梯下到停车场里,里面漆黑幽暗,唯有她的脚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处徘徊,让人心悸。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辆奥迪前停下,停顿几秒钟,她缓缓地蹲下身,从身上取出一把水果刀,将那辆车的车胎扎破,放气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变得极其悠长,而她嘴角的笑容更是清冽。
      她知道陈海尧的车是停在靠里面的一个车位,她从衣服里拿出他的钥匙走过去开门,现在只需坐着等待,等那个女人何时出现,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秒秒间绽放,可花还不能太早开放。
      她伏在方向盘上,一遍遍地等着那个女人出现,无论多困,她都不能睡去,因为这是接近那个女人的绝好机会。
      她一遍遍地等,凌晨的寒气侵蚀着她的身体,这种孤独与寒冷的等待最难以忍受,可为了复仇,她必须要坚持。
      等到六七点钟,前来停车场的人开始多了起来,眼前的车也减了不少。
      “中宇,这次谈判,把咱们的收益数据搜集好,等会发给我,绝对有把握拿下顾菁的。”
      这个女人势在必得的口气很快传来,谭霄眼眸里藏着股锐气,紧盯着黎倩的身影,很快那个女人看到自己的车胎被人扎破,气得火冒三丈,“这是哪个王八蛋搞的鬼……”
      谭霄唇角一勾,希望之花终于开了,她看着那个女人在原地抓狂了好一会儿后,瞅准机会启动车子上前去,装作是巧合碰见的,作出关心的表情,“黎总?你这是……”
      “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把我的车弄成这样,你有看到是谁吗?”黎倩狠狠地破口大骂,“这保护措施也太敷衍了,真该投诉他们的。”
      “我看你挺急的,不如我送你一程?我本来是要去超市。”她直爽而善解人意地说道。
      黎倩没犹豫,但也没说声谢谢就开车门进来,发号施令,“去长盛集团总部。”
      “嗯。”
      谭霄眼里的笑意浓得瘆人,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黎倩手中公文包的那份文件,手开始摸着自己衣袋里的麻醉剂针管,
      可惜黎倩没有注意到,从皮包里取出一个化妆盒开始补妆。
      前方正好是红灯,这时一个急刹车,使得黎倩的手一抖,口红没拿稳就掉在地上,在她刚要弯腰去捡那支口红的时候,突然颈部一麻,整个人的意识变得飘忽而渺茫,然后身体软软地靠在玻璃窗边。
      谭霄收起针管,这是上次去医院拿走,还没用完的麻醉剂,现在可真是派上用场了,她将黎倩的身体扶正,然后把那个公文包拿过来,打开,里面正是一沓沓常青内部资料。
      她心中自然是存着心眼的,既然网上查不出什么,说不定在这些文件里可以找到关于黎倩见不得人的秘密,于是将其中几份具有重要价值的文件拍了个照。
      此刻前方绿灯亮起,谭霄心满意足地坏笑着,又将文件收好放进公文包里后,接着启动车子。
      然而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街道对面有个颀长的身影早已将她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神情里除了哀思便是愕然。
      不多时,黎倩懵懵地从睡意里清醒,摇摇头,“我这是睡着了?”
      谭霄目视前方,对那些被抛之身后的风景视若无睹,“黎总,一会儿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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