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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放仇敌一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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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椿”会所的生意在这段时间正是火爆,有不少企业单位趁着过节的这段时间组织来此聚餐,场面好不热闹。
谭霄事先联系郑中宇这里二楼一间包厢,她直觉上认为,黎倩跟郑中宇之间绝对有密谋着什么,她要好好打探打探,两人到底会有什么合作。
以往言璇总会随着那个大堂经理在这会厅里四处转悠,随时迎候贵宾,现在言璇不在了,甚至调酒吧台那边也换了别人继续陪着那些外国人逗趣,情景未变,只是换了拨人。
她进到包厢里,果然看到郑中宇坐在桌上,见着她进来,目光诧异,“你好像是上次那个谁?”
“是我。”谭霄坐在他对面,望着他藏在镜片后的目光,作出爱惜似的叹气,“我跟黎倩是邻居,也是星河内部员工,这次星河宣布破产,黎总最近看着心情很不好,我想问问你是否了解她一些情况。”
郑中宇懂了她的意思,蔚为一笑,“多少了解些,最近她正准备这次拍卖会的事,也算是为新开的公司筹得一笔资金,她还请教过我如何管理企业。”
“了不起。”她作出佩服的神色,“我就知道黎总不会这么轻易倒下去,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是啊。”郑中宇的眼中似有对黎倩发自内心的爱意,由衷地说道:“阿倩可不会这么容易屈服于命运。”
“唉,但是她妈妈身体却不太乐观,今天我在超市对面见到她,不小心闪着腰,就送她到医院去做检查,谁想到查出太多病,好像还得做手术,她还说得回来跟黎倩商量一下。”谭霄眼里的可惜之色渐浓,“其实黎倩的妈妈真的很担心她,时常念叨着她怀着孕,俞和洋又不想跟她结婚,这以后该怎么办?想起来真觉得挺可怜的。”
郑中宇的镜片上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与镜片背后的眸光相衬,甚为精练,“其实,俞和洋跟阿倩分开,正是如我所愿。”
“什么意思?”谭霄心中暗自有数,也想听听这个无情甩掉刑佳月的郑中宇,对黎倩又到底会怎样的痴情。
“从大学时代开始,我就喜欢阿倩了,那个时候我每天看着她就觉得开心,她是那么受欢迎。”郑中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无不洋溢着骄傲的光彩,就好像是自己说起心爱的珍藏品一般,“她现在孤身一人,我刚好也有机会了。”
“所以你是接受她的孩子吗?”谭霄眸色明暗难辨,语气藏着一丝讽刺。
“是。”郑中宇口气无比坚定,“我等她来到我身边有六七年,现在那个男人选择抛弃她,这是我的机会,她这个时候更需要有人陪着,我也不怕别人说我接盘。”
谭霄无话可说,对郑中宇这样的想法甚是恨意滔天,黎倩真是会施展自己的魅力,将这么个男人吃得死死的,甚至甘愿做接盘侠。
“那我就放心了。”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笑意不达眼底。
出来包厢,走廊过道全是一片热闹拥挤的景象,酒店生意好,她的收入也就有了保障,即使这段时间她没有工作,稍稍注意下这边酒店的生意,还是能有一笔不错的收入。
但没有谁知道她成了这家酒店的老板,这样也好,闷着声挣钱是她的处事方式,不过,现在自己心里只有复仇,钱于她而言,用处并不大,除了解决房租和吃饭,平日都是呆在屋子里的。
她不甚无聊地在各个楼层间转悠,见到其中一间客房的门并没有完全关上,她忽然起了想去一探究竟的心思,前后无人,走廊的光线极暗,像是掩饰某种呼之欲出的暧昧。
谭霄进到客房里,里面应该是刚刚被打扫过的一尘不染,雪白的床单被铺得平坦无折痕,两个枕头也鼓鼓地挨在一起,就像两对相偎着的眷侣,被套则叠得整整齐齐。
她坐到床沿,望着玻璃门外那节次鳞比的高楼大厦,发起呆来。
忽然,她听到有似是呢喃,又似是温语的声音,仔细寻找声音的来源,貌似是在隔壁间房传出来的。
屏息聆听,不一会儿有对话声传出来。
“我要娶你,就算我妈不同意,我也会这么做。”声音像是俞和洋,口气带有温存后的随心而动。
“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不挺好?为什么要真正在一起?”这声音的的确确是姜如雯,听着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游刃有余了,“你和黎倩分手,这个时候如果让外界知道你真的跟我在一起,他们会怎么看我?”
“我不管,如今我们有了更亲密的关系,在一起也是光明正大。”俞和洋不依不饶,霸道偏执地说:“你进了我们家门,在那个圈子当然由我说了算,谁能拿你怎么样?”
“讨厌。”姜如雯也变得娇嗲了,“可是这要让黎姐知道,我怕以后……”
“那个女人自作孽,给我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还指望我对她留情?我只喜欢像你这种纯洁干净的女孩子,完完全全属于我。”
谭霄听得几乎要笑了,这俞和洋也真是个奇葩,之前在公司的时候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和黎倩恩恩爱爱,好不羡煞旁人,原来这背后也是禁不住考验的,如今找到新欢,倒是说前任的坏话,哪有半点温情。
“我就是我。”姜如雯像是有些生气地翻身起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先走了,晚上还有场戏,不能让剧组等我太久。”
“我是认真的,如雯。”俞和洋拉着她的手臂,姜如雯一个不稳,就被拉到他的怀中,“一早我给洪导演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你今天有事,这场戏可以留到明天开拍……”
“你怎么能随意改我的行程?”
姜如雯气得推开他,俞和洋手中的力道不松,又重重吻了上去,“留下来好好陪我,嗯?”
“……”
接下来这种秘事,谭霄自是不愿存心去偷听的,于是悄然出来客房将门关紧,即刻离去。
然而在出来下楼梯到大厅时,却暼到有间大厅正进行举办拍卖会,现场来了不少记者围观。
“这颗‘星空的眼泪’原价二十万,在此折半价起拍,各位可以开始了。”
舞台上正是黎倩手拿话筒朝台下演讲,台下的坐满了宾客,所有人尽是来一睹白伫设计的风采。
听闻这个设计师的作品天马行空,无从估量,是个绝世鬼才,所设计出的首饰风格均以“泪水”闻名遐迩,只因女人见了会流泪,男人见了会沉默。
但售价极高,这次星河宣布破产,部分下来的首饰依然吸引一批批爱好珠宝富商的注意,尤其还是这设计师白伫的手笔。
所有人在珠宝一亮相,目光为之放光,这惊天动地的构造设计,五万的价钱着实有些暴殄天物。
“我出十万。”一个秃头的中年人说道。
“十五万。”另一个声音不甘示弱。
很快拍卖会场此起彼伏的声音竞争不停,最后这条“星空的眼泪”被炒到三十五万一条,最后得到这条项链的人喜滋滋地上台去领,爱不释手地把玩半天。
接下来便是星河公司其他的拍卖首饰品,价格也相继在十万上下不等,黎倩的神情带有一种胜利的模样,看来一切均在她的掌握之中。
“接下来正是压轴阶段,这就是我们品牌最得意的杰作,‘维纳斯的微笑’,象征的是纯洁美好的爱情,原价十二万,在这里我还是秉承拍卖现场的原则,折价拍卖。”
话音刚落,立刻有个灼热的声音传出,“十万。”
全场躁动不止,当那人刚喊完价,立马就有另一个声音喊起,“十六万。”
“十八万。”
“二十二万。”
“……”
全场凝聚着一股激流暗波,当仁不让,大家都是星河老一批客户,对这个品牌自是熟悉,即便现在外界传星河如何的声名狼藉,但他们这批忠实的客户即使不相信黎倩,也该相信白设计师的信誉。
“好,五十万一次。”
谭霄也想不到一条原价十二万的“维纳斯的微笑”在这群疯狂者的争夺下,就变成了五十万,黎倩还真有一套,搬出白伫的大名,再让老客户最后为“星河”买单,果然无所不用其极。
同时她也嗅到一丝不对劲的阴谋味,黎倩这次搞拍卖,得这么多钱,再加上偷偷注册的公司,想做什么?
“五十万两次,现场还有没有继续抬价的?”黎倩的脸上抑制不住喜悦,连喊话的声音都透着股洋洋得意。
全场的人很明显都望而止步,花五十万购一条项链,就算是真品,也不该翻这么多,所以并没有人表示愿意继续竞争。
“好,五十万三次,准备……”
黎倩正准备说成交,突然听到会场门外传来一个叫声,“五十五万。”
会场像是炸开了锅似的骚动不止,不少人纷纷调头看向门口,想知道究竟是哪方人士愿意花这大价钱。
谭霄唇角一勾,眼眸带着无法消失的嘲讽,这俞和洋刚才还跟姜如雯耳鬓厮磨,现在赶得也真是及时,这种场面来得可是快,这两个互相给对方戴绿帽子的人如今碰到,倒想知道能碰撞出什么火花来,
果然见到黎倩脸色阴晴不定地望着大门口那个男人,手无意识之中抓紧着话筒,极力抑制住内心的火气。
“好,五十五万一次,现场还有谁愿意出比这还要高的价格?”黎倩冷漠得可怕,仿佛只是办公而已。
俞和洋用一种平静无波的目光看着她,至始至终,除了审察,就没有一丝情意,算是看清了这个女人,除了利益,就不会有别的感情,哪怕自己花如此高昂的价格买这条项链,这个女人也当什么都不在乎。
他心中起了几分荒谬,静静地看着这个女人的表演。
“五十五万两次。”
全场静得没有一丝声音,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那个穿着笔挺西装,身形修长的男人身上。
“五十五万三次,成交。”黎倩用劲最后的气力喊出,整个人仿佛历经一场抽筋扒皮,虚脱不已。
语毕,现场记者如潮水般奔涌到俞和洋面前,“请问这位先生,这条‘维纳斯的微笑’对您而言是否意味着什么?”
俞和洋目光散漫地逡巡现场一片,露出难得的暖心笑容,“意味着无价的爱。”
“请问是哪位姑娘能有这么大的福气能得到俞总的爱?”那些记者跟苍蝇一样没完没了。
俞和洋沉默不语,付过钱,得到那条“维纳斯的微笑”后,便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去。
黎倩是个骄傲的人,不会容许自己低头,更不会让别人看自己的笑话,哪怕是俞和洋在她面前说爱着别的女人,她亦是展露出得体的微笑,仿佛真的是好聚好散,其实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她要报复,报复所有背叛她的人。
谭霄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两个人反目成仇的戏码,当初两人爱得有多缠绵悱恻,如今就是形同陌路,这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可真是生动,曾经享受万人爱,现在却是凄凉一人,还有什么比这更残酷的呢?
会场渐渐散去,留着谭霄靠在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里暗暗思索,黎倩不会是想拿拍卖会得来的钱作为新公司的启动资金吧?
想了半天,还是没什么头绪,还是选择先回去。
不知不觉已到先前澜斯广场了,大教堂颂歌绕梁,大广场正在举办美食节,热腾腾的香气驱走了大半的寒气,也聚了不少游人过来这里品尝美食。
快到傍晚,她也觉得肚子饿得甚慌,除了中午吃了那碗汤圆,就没再吃别的东西,跟郑中宇见面,也没点菜,现在正好在这买点吃的算了。
一排排看过去,似乎没找到合乎自己口味的食物,还是走到后排去,不由一愣,刑佳月也在这里。
不过这姑娘并不是来消费,而是帮忙照应摊位的,“这位,您的毛肚汤粉好了,十五块钱。”
面前的客人付完账后,应声接过。
待刑佳月抬头望到她,目光还是一如往常的晶莹明亮,“谭霄,你来这边玩?”
“嗯。”谭霄顺便看了看菜谱,指了一碗汤,“来碗杏鲍菇毛肚汤,可以放香菜,但是不要加辣。”
“好。”
刑佳月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辞职了以后,工作不好找,有几天总是碰壁,就年后在一家小企业找到一份文员工作,一天上班的时间不长,工资也低,想着还不如在业余时间出来摆摊挣点零花钱,对了,我听说星河公司破产,你呢?找到新工作了吗?”
“目前还没找工作,年后再看。”她是不缺钱的,雪椿会所的生意最近不要太好,手头当然也宽裕得很。
她倒是对这个姑娘有了别的看法,虽然没有太大的野心,做事还是脚踏实地的,东西的价格卖得也实惠,份量也足。
“你想过找店铺安定下来吗?”谭霄问道,虽然摊位看着挺洁净,桌椅有序地排在一起,空间虽然狭小,可也五脏俱全,应有尽有。
刑佳月摇摇头,一边看着锅里鲜汤滚滚,“首先昂贵的资金就是第一难关,而后就是店面位置,肯定要考虑客流量多的地方,但晥城所有好的地段早有人占去了,我也没有足够的本钱去赌,没办法,先摆摊看能挣多少钱,以后再作打算。”
谭霄不语,明白她对将来是有打算,自己心中也放心许多,这时杏鲍菇毛肚熟了,刑佳月又问,“打包还是在这吃?”
“在这吃。”她付过钱,望到里面的人并不多,选择在这吃完就是。
刑佳月小心地将汤粉端上桌,正好这个时候来吃饭的人也多了,完了又过去忙活起来。
“佳月,你这边的毛肚和鱿鱼丝快不够了吧?我刚刚让人运了两批过来补上,等会儿就能到。”
这时听到一个略带沙哑质感的声音传来,谭霄望到正是上回在厂区周围那家面馆的老板,由于客人太多,刑佳月忙不过来,就紧锣密鼓地帮忙照应生意。
“待会儿我把钱还给你,你看我记性总是这么不好,本来昨天想起来该进货的,今天就忘得精光。”刑佳月一拍脑门才想起这么重要的事。
“你啊,主业是得正儿八经地上班,这种摆摊的副业生意少不了琐碎,总之得算好价钱还要想好原料够不够,哪些过期了就得丢,还要注意下客人的口味,不然很容易赔本……”
那面馆的老板絮絮叨叨地给她指点做生意的门道,忙了好半天,才得出点空闲的时间来,刑佳月就来她面前问道:“谭霄,觉得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她并没有客套,确实很鲜美。
“那就好,刚开始我来摆摊的时候,我妈还说我疯了,她是不太看得起卖路边摊,其实我心里也没谱,过段时间再试试进教育机构上班,只要努力,一定会有更好的明天。”这姑娘依旧单纯地给自己信心。
“会好起来的。”她也由衷地鼓励道。
“老板,在吗?来往猪肺炖豆腐汤。”
刑佳月略带歉意地对她笑笑,然后又赶去忙活了。
谭霄正好吃完饭,就走出这里,此时天空碧蓝如洗,苍穹之下清风拂面,带着点透心凉,更使人清醒了。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一拍,她反射性地转过身,面前站着的却不是别人,正是原来那家面馆的老板。
她颇为诧异,自己跟这人不熟,他为何找自己。
“你是佳月的朋友?”对方有些无措,显然是觉得唐突了。
“算是吧。”谭霄想了想,之前在一个公司上班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就如此说道。
对方听了脸上欣然几分,“嗯,我想问问,佳月到底是怎么了?总感觉她并不太开心,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还算了解她,虽然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最近还是感觉到她受伤了,是不是那个男人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
谭霄见对方如此维护刑佳月,也是明白郑中宇做得实在是过分,要分手本来好聚好散便是,偏偏要说那番羞辱人自尊心的话,这姑娘不计较,算是有很好的涵养了。
“我只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佳月能走出来是好事,就不要总是惦记着那些不愉快的事。”她说道。
对方心里悟透几分,也没有刚才的纠结,而后说道:“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说着就转身往刑佳月的摊位跑去,谭霄淡淡地勾着唇角往街角的另一个拐口过去,风卷起她的长发,在路过一家理发店时,刚好门前一面镜子映出她纤妍的身影,突然起了想剪去长发的念头。
于是想也没想就进到店里,一个师傅正给另一个客人在洗头,另一个师傅给她一本美发图集,让她选哪种发型更合适,她随意翻了几页,就选了个普通,算是中规中矩的短发发型。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理发师傅终于给她剪完,对着镜子看去,她的头发本身就浓密与厚,理发师给她修薄了许多,这样看着又是另一张面孔,更显得线条流畅,眼眸像是盛着星河大海般,像是在刘海下缀着的两颗黑玛瑙,刘海很好地遮住她略低的山根,但鼻梁的弧度依旧秀挺,侧脸看去,仿佛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看着却有点纤薄。
付完账,她走出店外,天已然黑了下来,路上车流不止,一个人走在无尽头的街道上,不免有些孤寂。
现在仿佛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既不知道黎倩的计划,也不知道对方下一步想做什么,她还不知道黎倩注册的是什么公司,也尝试地在网上查过,一直无法找到那个所谓注册的股份公司。
这些天黎倩也不把这当家了,自从年后见过她的身影的次数屈指可数,谭霄时不时地关注着晥城电视里的新闻,这段时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就为了等到黎倩的消息,却可惜一直没找出有价值的新闻,包括去翻看黎倩最近的朋友圈,但自从星河公司倒闭,许久没再发过。
不得已,她只好去问陈海尧,看他是否知道黎倩新注册的公司。
这段期间陈海尧倒是经常往她这边跑,甚至还死皮赖脸地干脆在她这过夜,每次她要赶人,他就作出一种受伤的样子搪塞过去,简直是把她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小雅,这件衣服好看吗?”
这么一个大男人竟然把女人的裙子大喇喇地拿在手上,让她一度怀疑这人是不是心理不正常。
她不想理会他,继续打着毛线玩偶,这段无聊的时日,她用毛线织了不少玩偶,还塞了棉花在里面,胀鼓鼓的,针脚也细密,洗的时候棉花也不容易漏出来,经过太阳的曝晒,摆在床上或是沙发上,也很是精巧可爱。
“你织的这只熊还不错,送给我吧。”
那是只半人高的熊,费了她两捆毛线织成的,里面填了不少棉花,本来呢是留给自己晚上睡觉抱着的,结果这家伙看上了直接拿走了,然后刚刚就给她买了这么一条连衣裙。
那只熊是自己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完成的,他就这么拿走,自己心里可有说不出的气愤,不得已,就又继续给自己再织了只半人高的兔子玩偶。
“咦,这个也不错,都送给我吧?”
一下子,把她织的玩偶拿走了大半,这些成果都是她这半年来的心血,结果现在都被“洗劫一空”,再也抑制不住火气,“能不能不要动我的东西?”
“别生气,因为是你织的,我才想都拿走。”他说得理所当然,然后挨近她,给她一支口红,“试下这个色号,我觉得蛮合适你。”
前句话让她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在自己没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给自己的嘴唇涂起口红来,“这果冻色很适合你。”
“多少钱?”她下意识地问,结果一动,口红涂到脸上去了,自己不想平白承别人的好,哪怕是他。
他给她擦去脸上的口红印子,“就当作是交换,你织的玩偶还不错,我很喜欢。”
她不知该说什么好,望着他瘦削的手指,避开与他对视,“你喜欢就给你吧,对了,你知不知道黎倩注册新公司的事?”
她突然想到如果要注册新公司,好歹得有个场地,陈海尧应该多少了解点,即使不是他接手的工程,至少不会一无所知。
“这我确实不清楚,集团最近接手的都是大工程项目,那座凌空跨越到观台市的桥就是我接手。”他给她描好唇,再收起口红,谈起工作可谓是意气风发。
没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谭霄心中微有些沉重,这些日子黎倩几乎人间蒸发似的,老太太的身体还不时麻烦她过去照看,也对自己的女儿行踪无从知晓,算是提心吊胆,但谭霄隐隐之中依旧感到事情并不简单,这其中绝对有猫腻。
后来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在消失九个月之后,黎倩挺着大肚子偷偷回家,这其中正是郑中宇帮忙照顾着的。
那天她正按时去医院取药,不料前方走廊上护士正匆忙推着担架车赶去手术室,一边还指示这个女人做深呼吸,让她别紧张,而郑中宇也在身旁给她鼓励。
谭霄漠视眼前的一切,手早已握成拳状,九个月不见,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深受命运的眷顾,被幸福所恩宠,而自己却要背负这不公。
她坐在手术室拐角边的长椅上,静静地聆听四周的动静,等待一个机会。
“段医生呢?他还不上来吗?”
手术室里护士的叫喊尤为焦灼,想必是因为一切准备就绪,主刀医生还没过来的缘故。
“这个病人打算剖,麻药等会再打,先把呼吸机调整一下。”
接着出来几个护士,想必是看到郑中宇了,就叫他过去讲一下手术的风险。
这时走廊变得空荡冰冷,听得呼吸机“滴滴”作响,谭霄眼中的阴森更重,储藏间没有监控,她特意巡视过这里,专挑监控死角的地方活动,能保证没有谁会认出她。
她早已从更衣室里透出隔离衣,穿上后,继而戴上帽子与口罩,慢悠悠地进到手术室当中,无情的机器还在运作着,黎倩的身上铺着无菌绿布,头也被蒙住,许是察觉到身旁有人,试探性地开口:“医生,能开始了吗?”
谭霄的目光冷暗地盯着她那隆起的肚子,恨如毒箭似的即刻爆发,她观察了下四周,原来这里面还有个暗门可以通往另一间手术室,刚好那间手术室没有人,于是当机立断,将病床调换到另一间没有工作的手术室里,再拿无菌绿布盖住玻璃窗,用胶带封紧。
等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谭霄熟练地戴上无菌手套,然后撕开一根针管包装,吸入二十毫升左右的麻醉剂,再往她的腰椎处注射进去。
因为恨,让她不在乎这个女人会不会痛,所以动起手来格外地果断,若是给别人动刀,对方痛,她或许也跟着痛,但这个人是黎倩,这个女人越痛苦,她就越兴奋。
黎倩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袭遍全身,身体下意识一动,她的目光一狠,加快推动针筒的速度打了进去,刚开始黎倩还在挣扎,到最后在麻药起了作用时,整个人开始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
谭霄将她的身体摆正,然后揭开盖在她脸上的无菌布,黎倩那张脸此刻正在沉睡,她手中的手术刀闪着寒光,嘴角荡漾着一丝清浅的笑容,“阿倩,以前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可没怪你的意思,你看我对你多好,医生不来,你的孩子就让我给你接生,算不算以德报怨呢?你说你怎么就没认出我来呢?我一没整容,二没变性,不过是换了个名字,你就认不出我了,当时你不是说我们要常常联系的吗?我那时还觉得我们俩的关系蛮好,结果你找人毁我清誉,我都没怪你,怪就怪你不给我原因为什么这样做?”
她的目光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在手术室淡黄色的光晕下,衬得嘴角的笑容恐怖如斯,然后用劲地将无菌绿布甩在黎倩的脸上。
“不痛的,阿倩。”她的眼里莫名地闪过几分柔情,轻轻地将手术刀游移在这个女人的手腕上,“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我等这一天可是很久了,为了你,我还特意逼着自己学点医学知识,你应该感激我的,做这个剖腹产手术还是没问题,至于后续缝合,那就不是我该管的。”
这段时间,她除了织毛线玩偶,就是疯狂地看那些解剖课程的书,因为她想过,有天亲自让这个女人明白什么是痛。
“……你的声音很是沙哑,
我也不是那么地不幸,
因为懂得了那么多的爱,
紧靠着一把伞走着,
对那时的两人来说还是散乱的雨,
现在却安静得像安魂曲,
强忍着的嘴唇是在颤抖啊。”
她轻轻地吟唱着,歌声飘荡在这空旷的手术室,有着说不出的毛骨悚然,执起手术刀一点点下去,她要让这个女人感受到什么是生不如死。
黎倩由于意识不甚清醒,无法了解周遭的情况,可身体的痛楚却是实实在在的剜心疼,浑身无法控制地抽搐起来。
谭霄手中的刀正停在黎倩的脐下,与此同时,手术室外响起匆忙而凌乱的脚步声,“不好了,刚刚那个病人被谁带走的?”
“段医生,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刚刚给一个老病人开药,本来想到值班室去换件衣服,就莫名其妙地睡着了,真不好意思。”是段宏垣的声音。
“赶紧找找,病人的家属现在还在闹,到时候我们医院要是摊上官司,所有人的年终奖都会被取消。”
这时郑中宇怒喝声回旋在手术室外,“你们都怎么办事的,要是大人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起诉你们……”
其中两个医护人员忙着调解,“这位先生,我们也在找……”
“……”
“你们听,好像是从那间手术室里传来的,咦,怎么门还是锁着的?”
“……”
“护士长,四号房的钥匙在哪儿?”
紧接着一阵手忙脚乱声持续片刻,医护人员找到钥匙后,赶紧过来开门。
不能犹豫了,她的眸光厉色乍现,这只是黎倩的孩子,如果留着也是给自己添堵,并且时刻提醒着自己,她永远都没有孩子,而黎倩得到了一切,既然如此,那他们更留不得,她不愿以后再看到这两母女时,心中更是鞭打一样的痛苦。
索性狠下心,一刀对着黎倩捅去……
“啊~”
门恰恰被推开,所有人见到病人像是昏厥得没有丝毫反应,但身上完好无损,呼吸机正在运作不停,而病人躺着的手术床却被捅了个巨大的窟窿。
“这是谁把病人搬到这间手术室来的?”其他医护人员皱着眉,这整个手术室都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气味,正是刚做完上一场手术来不及打扫的。
“来不及换手术室了,马上开始手术。”
段医生是个稳练的人,技术过硬,然后准备首程工作,换隔离衣,戴上口罩跟无菌手套,“你们检查一下病人的生命体征。”
接着一个护士拿着几根淡紫色的细线,剪子,镊子,以及纱布过来,段宏垣穿戴整齐后,接过手术刀,到手术台前,开始熟稔地操作起来,过程漫长且繁琐,等孩子的哭声出来,所有人终于松了口气,段医生剪去脐带,旁边的护士再将孩子抱到一旁,段医生清理好病人的伤口,最后将病人的伤口缝合得美观且不留丝毫痕迹,“黎小姐,我们是给您做皮内缝合,是美容针那种。”
“黎倩小姐?能听到我说话吗?”手术做完,其中一个护士过去朝黎倩叫了声。
黎倩迷糊之中觉得耳边有“沙沙”的说话声,很快等麻药药效过了,才觉得身体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样痛。
“是个儿子,您看一下。”旁边一个护士正拿无菌布把婴儿浑身擦干净,然后将家属带过来的衣服给小孩换上,做好一切后就把小孩抱到黎倩眼前。
黎倩对这孩子并没有什么感情,此刻觉得终于把这让自己受累九个多月的包袱给甩掉,浑身除了痛就是轻松,仅是淡淡地暼了一眼,就不再看他。
那护士就把孩子抱出去给郑中宇,“是个儿子,恭喜啊,请问,您是孩子的父亲吗……”
“……”
“赶紧调查一下监控,看到底有谁进出过这手术室,还好没闹出人命……”
段宏垣是个严谨的人,做完手术后,一脱隔离衣,摘掉口罩,能看到平日那张沉稳端重的面孔显出某种崩裂的痕迹,恐怕这件事也给他带来不小的冲击,如果刚才不及时,之后若是真的摊上官司,他的执医生涯恐怕就得完蛋。
谭霄此时坐在阴暗拐角处的椅子上,这孩子的哭声使得她内心深处的执念有一瞬间的崩塌,双眸不受控制地流着泪,同时心里涌出一股无处宣泄的恨意,刚才她就应该让那个女人挨个千刀万刀。
现在她冰凉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为什么刚才要放过那个女人?
她死咬着嘴唇,涕泪如雨,内心不停告诉自己,她是有可以杀了黎倩的机会,只是被打断了,她才不会怜悯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人,下次可不能这么心慈手软。
其实,在她知道黎倩是段宏垣的管床病人时,她心中就有了一个可怕而大胆的想法,这场应该让她来动手就更贴切,时间已经过去七年了,当初,是那个女人找人那样对自己,此刻不反击,她会错失一个让那女人痛苦的机会,可不能再犹豫了。
得知段宏垣马上要做手术,她果断地趁没人的时候从药房里偷走一剂麻醉针,跟着段宏垣进到休息室后,趁其不备,一针从颈后注射进去,然后再把他拉到休息室的床上,让别人以为他在睡觉,接着她刚刚从一个无人的储藏间找出隔离衣穿上,幸好那边最近因为维修,监控器是坏的,因此她才肆无忌惮地随意出入,而在刚才那些护士找郑中宇谈话的功夫,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后面那些医护人员进来之前,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另一个手术室,假装是医护人员来检查场地,而后将手上那身隔离衣扔在旁边的储藏间,才能躲过别人的视线不被发现。
等段宏垣彻底离开,她不动声色地摸摸自己挎在肩膀上的包,然后起身出去医院,刚才在出储藏间的时候,将刀和针管及用过的废弃物塞进一个塑料袋,然后放到自己的皮包当中,这样没有谁会看到,等下再随便找个垃圾堆扔掉这些医疗废弃物。
只是想到那个孩子,她的心强烈地抽痛了一下,那是黎倩的孩子,她有足够的理由去恨的,当时她只是没有万分的把握而已,要报仇,还得慢慢来。
不过,她或许该用另一个办法去接近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