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请睁眼》梨霭

8、第八章 0和1 “勤

　　“勤勤恳恳打卡上班，胃痛踏踏实实做人。”霍憬绅士的替桑瞭踹开这坑坑洼洼的婴儿头颅，为避免加剧呕吐，当那截脖子坠下来之前，他贴心的捂住了桑瞭的眼睛。
　　桑瞭掐了掐虎口，几秒后，他推开霍憬虚盖着的手，终于抑制住了翻腾的胃。
　　旁边被吓得不轻的娃娃脸只差跪拜跟霍憬道救命之恩。

　　恢复状态的桑瞭和精神饱满的霍憬一同去检查棺材盒的状况。
　　除去只被甩碎了的胳膊，他们就只看见了遭卸掉的耳朵和一对敲碎了的肩骨。
　　“还真是专挑音乐家必备的零件下手啊。”霍憬将它合严实。
　　最终，有惊无险的一晚，霍憬将桑瞭扛回房间报以病号服务处理，而打着哈欠的项娜拖走了满脸泪痕的娃娃脸男生。
　　当天，神殿没能造出新琴。

　　商芮是卡着凌晨四点的时间返回神殿的，她后脚刚在地砖上落稳，那拉环门便自动封闭了。
　　可逃跑出去的商芮脸上未有半分愉悦，她于走廊焦急徘徊一阵，直到听见附近某房间传来床板的咯吱声，她这才赶忙溜走。
　　那双可怜的高跟鞋似是被粗心大意的主人遗忘了。

　　桑瞭揉揉他被压出睡纹的脸，而后他盯着霍憬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便毫不留情隔着被褥踢了霍憬一脚。
　　“别闹，”准是还没睡饱的缘故，霍憬的声音听去还有些绵，“小心给你肩上的伤震裂了。”
　　桑瞭闻言下意识瞄了眼自己被霍憬大题小做缠满绷带的肩，转而，他非常不小心的联想到昨天他被人强行扒/衣换药的场面。
　　于是，桑瞭阴沉着脸，不冷不热嘲讽句：“分院早班都靠迟到冲业绩？”
　　“没啊，我是例外。”难得霍憬还能保持几分清醒为分院正名。

　　桑瞭没心思搁这儿躺平听他胡言乱语，他捞来外套，遂去洗漱。
　　“因为我干的话最多最累嘛….”
　　霍憬嘟囔出的后半句已然失去了听众。

　　众人再集聚时，发现商芮早就坐在了王座上。她梳了个漂亮的辫子，正含笑朝每个人问好。
　　琴被架至肩头，商芮轻轻扶住弓根，拉了首《Sad Romance》。

　　桑瞭和霍憬并排站着，在商芮的曲子结束前，他们曾暗暗交换了无数个眼神。
　　但桑瞭偏就不愿当那个先开口的人。
　　霍憬自知理亏，他低头认错：“你先说。”
　　桑瞭这才放松些那紧绷成直线的唇，为防止它不受控制切换成上扬角度，桑瞭努力的摁住喉结：“商芮不会演奏悲伤的曲子。”

　　眼看旋律接近收尾，在落下最后一个音前，商芮却反常的掰断了弓。
　　众人又是呼吸一顿。

　　“我的孩子不见了，”商芮撂下了琴，眼瞳里却匹配着与她气质相悖的癫狂，“你们中有谁见过他吗？”
　　当女神审视的目光掠过他们每个人，娃娃脸不自在的咽了咽口水。商芮最擅长洞察人的细微表情，她眯了眯眼，径直走到娃娃脸面前。
　　“我见过。”桑瞭拦住了商芮即将拽住娃娃脸衣领的手。
　　霍憬也跟着过去，他像母鸡护着鸡崽般，又将桑瞭往身后赶了几个度，如此，离商芮最近的人便成了霍憬。

　　商芮：….

　　凭空生出双重阻拦，且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商芮神色复杂的望着桑瞭，是否撕破脸的矛盾肆意打转，权衡之下商芮讪讪收回了手，桑瞭随口给他编了个有孩子的地方，便将人连哄带骗送走了。

　　“谢谢你们….，”通过那晚记忆犹新的solo，娃娃脸对两人胆非寻常的印象加深了几千个百分点。他咧嘴，笑起来倒有些腼腆。而后娃娃脸猛然想起自己还没交代过姓名，他生怕将这段关系给扯生疏了，马上补充道，“我叫程都。”
　　程都瞧霍憬表情微妙，他嘴一快，索性不过脑选了个最差劲的寓意解释：“不是成功的成。”

　　“记住了，”霍憬悠闲的咂咂嘴，这会儿他一时搞忘了如火如荼的角色扮演，差点就献出坦诚，让自己和桑瞭当场穿帮，“我叫——”
　　“我知道你叫桑瞭！”程都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如果旁边有桌子的话，肯定会被亢奋的他捶个稀碎，“你可勇猛了，单手撕鬼都不在话下。”
　　真正的桑瞭朝霍憬挑了挑眉，虽然两人互相冒名顶替，但论挨夸吧….反正桑瞭以第二视角接受的是问心无愧。

　　“也就一般。”未等霍憬开口，桑瞭便抢先拦下了程度酝酿了一肚子的夸奖词。
　　“行，”霍憬顺着桑瞭给的台阶绕话，他还特意强调了遍桑瞭现在的身份，“霍憬说一般的话，我就算一般水平。”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程都感慨这两人怎么都这么谦虚。

　　支开了商芮，往后的行动里除去应付点儿长相大同小异的怪物，其他都显得异常顺畅。
　　桑瞭发现了间器材房，他依葫芦画瓢学着商芮将琴弓当钥匙用，当锁芯容纳了琴弓，桑瞭双手合十，碎碎念着什么调子。
　　静观全程的霍憬正要称赞句桑瞭的记性之好，哪料他凑近一听——桑瞭信誓旦旦背唱着的内容并非和商芮一致，他气定神闲的来了段乘法口诀展示。
　　霍憬哑然失笑。

　　指不定器材房的设置有什么一言难尽的bug，当桑瞭第二轮念到“九九八十一”时，它的门还真敞开了。
　　霍憬对他瞎猫撞到死耗子的行为表示了深深肯定。

　　当然，这器材房可没琴室那么阴间，它名副其实陈列着样样乐器，且瞧着十分正统。
　　霍憬轻轻在钢琴琴键上弹了几个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下落的手感像极了青轴。
　　“别乱碰东西。”桑瞭扭头严肃警告了管不住手的霍憬，话音刚落，他自己便当着霍憬的面拨了拨古筝。
　　一番亲身排查，两人发现，在这座神殿内，能演奏出声的乐器只有钢琴和小提琴了。
　　霍憬借裤摆抹了抹指腹，他刚想做个没事人，哼哼着把手放进兜里时，桑瞭却抢先一步掐住他的腕骨：
　　“手摊开，给我看看。”

　　千算万算没躲掉桑瞭临时抽查的霍憬缴械投降，他大大方方露出那不知何时被打上印记“0”的掌心。
　　桑瞭扬了扬手。霍憬还以为他要给自己抡一巴掌，正欲耍赖避此一劫，结果他瞧见耍赖的掌心被坦坦荡荡的烙了个“1”。

　　“噢，”意识到先前有些过激的霍憬吐吐舌，尽可能缓和下来气氛，“还是一对儿呢。”
　　“保不准今天就按照印记排序，轮到你当女神的婴儿。”桑瞭顶顶鼻子挖苦道。

　　“那也蛮好啊，”霍憬不以为意，甚至心情非常愉悦，“我双手呈上，等着前辈把我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