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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乐律 反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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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闲也是闲着,霍憬掐着这没有鬼怪乱窜的点儿,给项娜灌输了个添油加醋版本的“二人合作”。
“这么说来,你们俩不仅和谐相处,还互相奠定了坚实友谊,”项娜半信半不信的啧啧嘴,她确定霍憬是在诓她,倘若她不多整些素材丰富下故事,便实在说不过去,“怪不得桑瞭在拒绝你后,每逢年末讨论纳新名单,他都会把推荐票投给你。”
毕竟纳新会是匿名计票制,最终结果又不一定真按谁票数多挑谁。项娜真假半掺,心道就算桑瞭在纸上洋洋洒洒写句他推荐后院的那头牛,谁也想不出这缺德还爱搅混水的人到底是谁。
“我没挖过分院的墙角,”桑瞭瞥了眼项娜,而后他转头望向霍憬,“至于推荐票,我都是严格按照领导授意,才投给霍憬的。”
此话一出,项娜傻眼,她始终未料自己用假诱饵竟无意炸出来条真鱼。
“呦,”到底是年轻气盛,霍憬在得势后那态度更加张扬,“研究院里还有人不知道你兼职领导之一吗?”
“很不巧,半年前我刚刚被降职。”桑瞭面无表情撕掉了那节断开口的指甲。
眼看他们坚实的友谊即将不攻自破,项娜赶紧打起了圆场:“听霍憬说,桑瞭你还被鬼揪着念名字了?”
桑瞭点了点头。
“这要是搁鬼屋里,那原因一定是你身份证掉了,”项娜似是联想到什么,“三眼怪物一直当霍憬不存在?”
明明有反复强调它是六脚独眼的霍憬:…..
“我听说啊,这鬼怪不肯招惹的人,要么是他太厉害,要么是….”
项娜从哪偏方里听来的结论尚未汇报完,桑瞭就打断了她的话:
“也可能是霍憬长得太辟邪。”
奈于桑瞭说话时的表情总是过分认真,这乍一看去像极了在陈述客观道理。项娜幸灾乐祸的欣赏霍憬端正的五官慢慢扭曲。
“霍憬、项娜….,”吕鸣一口气报了两个名字,而后他停在霍憬面前,气势减弱的喊了句,“还有桑先生。”
“怎么了?”理直气壮借用他人名号的霍憬毫无违和感。
“王座后面还有扇门….”吕鸣话音未落,那正被他指着的王座便一分为二去了。
被劈开的王座下面升起个圆台,但这回它带给众人的并非惊吓,一位面容俏丽的女子垂眸立于中央,她身上裹着条纯白长裙,而纤细的双手一只提琴,另一只紧握着弓。
“女神商芮?” 虽然书架上的薄本没提供给他们任何关于商芮的照片,但桑瞭还是在看见她的瞬间报出了她的名字。
商芮优雅的朝众人鞠了一躬,她睁开眼睛,像沐浴在音乐圣光下的天使,高贵与优雅并融。
“乐律女神可真漂亮,”由于桑瞭离项娜较近,他便成了项娜话匣的收纳箱,“桑瞭,你瞧见她的小提琴没?据说那把琴是主神送给她的,从琴弦至面板都用了最高规格的打造。当年还在神界里传起一段佳话呢。”
这话让桑瞭听去了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儿,但桑瞭又形容不出个具体所以然。他瞄了瞄项娜,公事公办道:“等回去了,我就把你抽屉里的古早小说全部没收。”
待圆台定住,商芮提了提裙摆,缓缓朝他们走来。
“大家都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商芮依旧笑容甜美,但桑瞭却觉得那笑像是被机械复刻出来的,与发自内心的笑截然不同,“作为掌管音律的神,我无法提供给大家音乐之外的东西,还请大家见谅,随我一同去琴室选把自己中意的琴。”
“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俘虏还有了自主权,”霍憬闷闷吐槽一嘴,而后那话题兜了十个圈子,传到桑瞭那儿全变味了,“嘘,待会儿你看上哪把琴先别吭声,就…抛个媚眼暗示我下,我一定拼尽全力帮你争取来。”
桑瞭的表情由无感快进到一言难尽:“抛媚眼没有,但如果你存心找打的话,送你几拳也不是不可以。”
霍憬心虚的笑了笑。
商芮将众人引至一扇锈迹斑斑的门前,她双手合十,浅声唱诵几段祷告。
那把琴弓作为钥匙,被商芮利落的插/入锁芯。落在队伍后面的几个年轻人估计是放松了心态,这会儿他们有说有笑,其中有个年龄较小的娃娃脸男生大手一挥,显然是将方才打过的生存战忘了个干净:
“这关好像也没想象中的恐….”
琴室敞开,它左边墙壁上挂着一排整整齐齐的、被漂白过的头发,而右边墙壁则零散的悬着人的盆骨、脊椎骨诸如此类。正摆于骨头下的是几张面板半成品,面板无声向他们昭告了那些骨头的用途去往何处。
复古的制琴台上尚沥着未干的血迹,像极了屠户家的案板。
“怖….”
娃娃脸男生倒吸一口凉气,他紧张到咬住了舌头。
“想象水平还不达标,需再接再厉啊。”霍憬这番安慰跟嘲讽几乎无差。
商芮神色自然放平了琴,她朝人依次介绍这些琴的音色,后歪着头,提出了个体贴又温柔的建议:“要是都不喜欢的话,地下室里我还留了几把雕花样式的。”
“不不不….”娃娃脸吓出了高昂的哭腔,他心道琴室的味道都已经刷新了三观,指不定那地下室直接就有去无回了。
“好吧。”商芮撇了撇嘴,她看上去有点失望,但她自然不会强人所难,便依言让这个小团体在室内参观。
桑瞭注意到制琴台前有一张设计可爱的摇篮,他假意去摸附近的面板,实际趁机打量摇篮。
摇篮里并没有熟睡的孩童,蓝色的蚊帐和被褥之下,包裹的是把1/4尺寸的小提琴。
“抱歉,麻烦您让让,”商芮似有些纠结,毕竟她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个小孩儿的妈妈,“不要惊扰到我的宝宝,他才躺下。”
桑瞭欠了欠身。
商芮赶去扶稳微微晃动的摇篮,她面上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那躺平的小提琴,可余光却从未停止描摹桑瞭的脸。
“她怎么对你有那么大敌意?”霍憬逞了把做好人的机会,他解开风衣,替桑瞭挡住源自商芮的视线。
“我不知道,”桑瞭摇摇头,他那有些扎眼的碎发活像在风中打颤的柳条,“也许她本不是敌意。”
“比如….像我这样?”霍憬突然朝桑瞭凑近,他的眼神含情脉脉,蒸得桑瞭又烫又麻。
桑瞭呼吸一紧,他恍惚产生种错觉——这里的空间比楼底的洞穴还要小。
但桑瞭最多也就在此沉沦片刻,他很快强制自己从不该有的感情中清醒过来,还抄起把琴就要打霍憬:“离我远点儿。”
琴弓尚未抵达某人的后脑勺,商芮竟横在二人中央,将东西劈手夺回:“那把琴不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