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猎手的蓄势待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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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纸醉金迷的金茉莉号，白天也会褪去声色犬马的气息，只剩下空荡荡的赌场大厅和零星有几个人出没的娱乐区。
楚楚靠在台球桌边，把自己球杆放下，接过明嘉递过来的气泡酒，随口问道，“老爸究竟在折腾什么？”
安吉拉轻轻一个推杆，球应声落入网袋中，然后站起来看着球桌，一边擦着球杆一边说，“为了让你妈不到处乱跑呗。”
“我可不想要什么便宜妈妈。”楚楚撇了撇嘴。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安吉拉闻言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和夏河放在一起，你以为楚阳会选你？做梦吧，该考虑要不要你这个便宜女儿的是夏河才对。”
“他不喜欢我。”楚楚皱了皱鼻子，“我能感觉出来。”
“他当然不可能喜欢你。”安吉拉说，“他是帝国的军人，怎么可能喜欢我们这些海盗？”
“那他怎么不去讨厌楚阳去？”楚楚有些孩子气的抱怨，“明明楚阳才是帝国的头号大敌。”
安吉拉给了她一个别闹了的眼神，然后再次把球打入网袋中，“我以前一直觉得，楚阳在处理感情问题还挺冷静的，不像一般的男性alpha一样容易上头，现在看来，他只是品味比较独特，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罢了。”
“独特吗？”楚楚眯了眯眼，忍不住回忆了一下夏河的长相，“我倒觉得他挺对我胃口的。”
“我懂，斯文败类，小姑娘都吃这一套。”
“论斯文败类，他能跟楚阳比？”楚楚歪了歪头，不太认同她的话。
“他和楚阳不是一个类型。”安吉拉一边仔细观察着球桌，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楚阳像猛兽，哪怕平日里再怎么人模狗样，你也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朝你扑过来的时候更是凶相毕露。可夏河是猎人，他朝你扣下扳机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这么说，楚阳岂不是很危险？”
安吉拉架好球杆，瞄准下一颗红球后才说，“他本来就是在找死，想把一个猎人变成猎物，当然得先抱着被他弄死的觉悟才行。”
楚楚看了一眼，觉得这一球安吉拉势在必得，也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喝饮料，在安吉拉起杆的瞬间，忽然说，“那可不一定，我觉得夏河确实挺喜欢楚阳的。”
碰——
球撞在网袋边，居然偏了。
安吉拉有些懊恼的直起身，把位置让给了楚楚，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猎人始终是猎人。”
“你不放心夏河？”楚楚没急着站起来，蹙着眉问道。
“我为什么会不放心他。”安吉拉给了楚楚一个无可救药的眼神，“他现在连门都出不了，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你……”楚楚皱眉，话刚刚出口，就看到安吉拉瞳仁迅速向右下角看了一眼，知道有人在联系她，立刻闭嘴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楚阳，大概是忙着应付夏河，到现在才找到机会过来问她情况。
“你放心，就算‘塞塔组织’站出来澄清，这件事也顶多被官方定性为来源不明的恐怖袭击，不会查到我们头上来的。”安吉拉对电话那头的楚阳说，“何况‘塞塔组织’很乐意向官方展现自己现在的决心和魄力，肯定会愿意默认自己是恐怖袭击的制造者。”
“我担心的当然不是‘塞塔组织’和亚尔夫海姆的废物警察。”楚阳说，“只是夏河没那么好糊弄，我感觉他已经有所怀疑了。”
“那你还给我打什么电话。”安吉拉迷惑的问，“多陪陪他，让他没工夫琢磨这些事不就好了？”
楚阳：……
还有这招，学到了。
安吉拉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球桌上所剩无几的球，不知道楚楚趁自己和楚阳对话的时候偷偷捅了多少杆。
此刻被安吉拉怀疑的目光盯住，楚楚有些心虚的眨眨眼。
“算了，不打了。”安吉拉扔下了球杆。
这一大一小都让她头疼的要命，楚楚一向如此，但是楚阳……
安吉拉一边往娱乐室外面走，一边在心里想，楚阳是个再合适不过的老大，冷静有头脑，还不乏魄力，杀伐果断，但遇到夏河之后，他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种变化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安吉拉心神不定，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转身之后，楚楚的眼神立刻暗了下来。
她站在台球桌边，漫不经心的擦着球杆，目光一直牢牢的跟着安吉拉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才默默地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明嘉说，“我从小住在边缘星球的贫民窟里，有一天，那里来了一伙被联盟通缉的海盗，他们因为被追捕，被迫来到这里，原本以为，像这样荒凉的星球不会有原住民的。”
明嘉抬眼看着她，似乎不明白楚楚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却仍旧非常仔细地听着。
“他们中的一个小头目害怕我们泄露他的行踪，想把见过他们的人全都杀了，最后我却活了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楚楚看着明嘉，认真地问。
明嘉虽然不爱说话，但有一个很讨人喜欢的优点，他会很认真倾听别人，对别人提出的问题也会非常认真的回答。
像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换做别人，大概会随口敷衍一下，但换成明嘉，他就会很认真的把自己代入到那伙海盗的视角里，想了好一会，然后问道，“那时候你多大？”
“十二。”
明嘉立刻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眼神，他看着楚楚，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想什么呢你。”楚楚倒是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秀气的眉毛蹙起来，然后说，“他们中有一个人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做了多少谋财害命的事，都可以说是生活所迫，但没必要连未成年的小女孩都不放过——真好笑，在那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做海盗这一行还要讲良知的。”
明嘉轻轻“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
“楚阳曾经对我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大多没什么人性，太习惯把人命当做交易的筹码，不管手上死了多少人，都好像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更有甚者会沾沾自喜，把它们当做自己的勋章，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不要丢了做人最基本的东西才好。”
明嘉沉默了片刻，仔细回忆了一下楚阳的种种行迹，然后认真的评价道，“楚老板不太像会说这种话的人。”
“谁说不是呢？”楚楚笑了起来。
她有一张非常好看的脸，笑起来像纯洁的天使，眼眸明亮有光，格外动人，“所以我想了很久，才琢磨出点意思，楚阳会这么说也是有一点道理的，毕竟他成为海盗，确实算得上是被迫，但坦白的说，他有的是机会远离这种生活，可偏偏没有这么做，这说明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对我说那些话呢？”
明嘉露出一副认真倾听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见到夏河之后，我忽然明白了，他自己留下来的，并且也想让我留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楚楚放下了球杆，重新拿起酒杯。
她还未成年，楚阳不让她喝酒，所以她只能喝这种零酒精或者低度数的气泡酒，不过她也无所谓，她本来也没有多喜欢这种成瘾品，气泡酒也只是当成果汁喝，此刻手里的端着的，是她最喜欢桃子味。
她一口喝完，微微眯起眼睛，愉快的舒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他并不一定真的觉得那个东西有多么重要，但至少是希望，如果哪天我真的丢了它们的话，那也是我想丢掉的，而不是在还没拥有之前，就已经没了。”
明嘉轻轻地点了点头，不知道真的明白了，还是下意识的附和着。
“但是我还是觉得，对于海盗来说，人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楚楚忽然话锋一转，冲着明嘉眨了眨眼，“那伙海盗放过了我，我可没放过他们，联盟的军队追来的时候，我把他们藏身的地点说出来，他们全都被抓了，一个都没逃走。”
明嘉听罢，疑惑的皱眉，不假思索的开口，“难道不应该说吗？”
楚楚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当然应该，否则我就不会被联盟的军队从那颗星球上带走，肯定也活不到这个时候，更没有机会遇到楚阳了。”
然后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呢——时间差不多了，陪我去街上逛一逛吧。”
*
“你相信有‘人心’这回事吗？我不仅仅是指那个器官，当然喽。
我说的是这个词的文学意义。
人心。你相信有这样的东西吗？
某种让我们每个人成为独特个体的东西？”
楚阳看过这本书，但不像夏河这样翻过很多遍，所以并不记得这句话出自哪一章，但此刻，它印在因为陈旧尔有些发暗的红色封底上，看上去格外刺眼，楚阳索性转开了视线，看向了别处。
过了一会，夏河看的有些累了，终于放下了书，揉了揉眉心。
楚阳趁这个机会问道，“你这么喜欢这本书吗？看了多少遍了还看不腻？”
夏河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刻回答，“也不是喜欢，只是习惯了，你也知道，我和你不一样，不喜欢追求什么新鲜感，只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和早已知晓结局的老故事。”
楚阳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
他确实很清楚这点，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楚阳就隐约意识到，夏河不太喜欢自己。
这甚至和自己的出言不逊没什么关系，哪怕没有那句话，夏河对自己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感。
因为自己完全不是夏河会喜欢的人。
危险、疯狂、难以捉摸。
夏河第一眼就看出了楚阳是一个怎样的人，凡是楚阳出没的场合，都唯恐避之不及，而楚阳也很快发现了这件事。
夏河越是躲着他，他就越是想接近夏河。
最开始，楚阳以为这只是孩子气的叛逆，甚至心底里也觉得自己幼稚，但慢慢的，这种想要见到夏河，也希望夏河看着自己的情绪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难以控制，终于开始意识到到事情不太对劲。
楚阳分化成alpha已经五年了，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他知道自己会被omega的信息素吸引，平时看A片的口味也非常大众，所以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性向，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一个alpha，还是一个用枪指着自己头的alpha时，他本能的觉得哪里出了问题，甚至专门去花钱去请了一个心理医生。
学院里相熟的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个叫连怀的人，楚阳至今都觉得他活该被吊销行医执照，因为这位倒霉的心理医生，在听完自己的情况后，居然一脸淡定的劝道，“既然喜欢就去追呗，这年头两个alpha谈恋爱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等你追求失败需要心理咨询的话，倒是可以来找我。”
楚阳：……
楚阳想，心理咨询什么的果然不靠谱，我要是能追他我还用来找你吗？
而连怀似乎从楚阳的眼神里读出了他的想法，推了推眼镜，“有什么不能追的，按你的说法，你们两个都是单身，工作单位一致，平时也有不少接触的机会，年龄差也不是很大，这不是挺合适的？”
楚阳听到他的第一句话就差点脱口而出的“放什么屁呢”被硬生生的堵回了嘴里，听到最后，居然真的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认真的追求夏河这件事。
然后他就立刻想起了那把夏河随身携带的配枪，忽然觉得心底泛酸，问道，“那万一他心里有别人呢？”
“原来你要当小三啊？”连怀恍然大悟，“那还是算了，换个对象吧。”
“不是。”楚阳立刻皱眉否认，然后有些迟疑的说，“那个人可能是，他前男友？”
“那没事了，这年头谁还没个刻骨铭心的前任，都分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连怀松了口气，用见怪不怪的口吻说。
楚阳：……
谁说的，我就没有，你给我补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猎手的蓄势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