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alpha少将是我老婆》库兰

9、野兽的不为所动

　　楚阳做完那个倒霉的心理咨询之后，反而越加心神不宁，每次看到夏河脑海里都徘徊着那个赤脚医生的声音“喜欢就去追呗”，连带着，看向夏河的眼神都变了。

　　夏河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他一向是比较被动的性格，哪怕觉得楚阳不对劲，也懒得去多问，反正真有什么事他肯定会自己找上门来，到时候再见招拆招就是。

　　楚阳和夏河正好相反，他是个赤裸裸的行动派，既然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心意，自然想让夏河知道，于是在一次会议结束之后，找到机会拦住他，直截了当的对他告白。

　　夏河当然没想到自己等了这么久等来一个这个，被“我喜欢你”四个字轰得一瞬间脑袋发懵，等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是去看楚阳身后的楼梯道理有没有藏着什么看热闹的人——他以前也听过军队里的小朋友喜欢玩这种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但他仔细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动静，转回视线的时候，楚阳还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似乎在等他的答复。

　　他这才认真的打量起楚阳来。

　　他对楚阳印象深刻，毕竟不是谁都能被他用那把枪抵在脑门上，那时候楚阳的眼神很有意思，像一只被抓到但从未屈服的野兽，眼睛里全是赤裸裸的凶光。

　　那目光无端的让夏河印象深刻，甚至连续好几天晚上都梦到了楚阳，梦里的自己总是被楚阳当成猎物审视，关进密不透风的笼子里，或是被迫跪在他面前，被一颗子弹贯穿。

　　一头让他恐惧和慌乱的野兽，夏河下意识的想要远离。

　　而就是这么一头野兽，没张开獠牙咬断自己的喉咙，而是跑到自己面前告白，这样的发展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了。

　　夏河毕竟比楚阳年长几岁，不至于真的计较他年少轻狂的出言不逊，甚至被这样堵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道里告白，也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品出几分有趣的意味来。

　　也许是因为楚阳确实长了一张相当有魅力的脸，这让他所有出格的举动都变得情有可原，而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和匀称的身材，让他站在一群alpha中间也依旧无比醒目。

　　这样一个alpha的深情告白，大概能让大部分omega怦然心动。

　　夏河这样想着，不自觉笑了一声。

　　笑起来的夏河比楚阳想象的还要好看一万倍，几乎让楚阳魂都飞没了，但很快，夏河的话就把他拉回了现实中。

　　“其实你不用费这么多心思，九舰舰长的位置八成是你的，你还是少折腾这些有的没的……”

　　“跟那个没关系。”楚阳皱着眉打断了他，“我就是喜欢你。”

　　“嗯？没关系？”

　　夏河有些意外的看着楚阳，似乎这才看清楚阳确实是认真的，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了。

　　而楚阳依旧抿着嘴，安静的等着夏河的回应，一副任君做主，却隐隐有着势在必得的样子。

　　夏河忽然在他漆黑的眼里看到了梦里的被关在笼子里的自己。

　　他皱起眉，伸手用力地把楚阳推开，冷冷的甩出一句，“那就滚远点，少在我脸上晃悠。”

　　*

　　被夏河拒绝之后，楚阳消沉了几天，最后还是挤了点时间，再次去见了连怀。

　　他隔着门都能听到连怀的诊所里传来死亡重金属的音乐声，这诡异的音乐品味和介绍他来这里的朋友极为相似，楚阳忍不住想，他们会不会是因为这种爱好才认识的？

　　而连怀听到了敲门声，立刻关上了音乐，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说了一声请进。

　　等到连怀仔细听完楚阳和夏河告白的全过程之后，沉默了半晌，然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还真够直接的。”

　　连怀虽然做的是心理咨询，但既然楚阳愿意花钱，他客串一个情感顾问也不是不可以。

　　“那要不然还能怎么办？”楚阳说，“如果我不告诉他，他怎么知道我喜欢他呢？”

　　连怀：……这也太有道理了，我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连怀仔细想了想，然后问道，“你说他一开始并没有立刻拒绝你，反而看上去还挺开心的？”

　　“应该是，他对我笑来着。”楚阳很确信的说。

　　连怀皱了皱眉，觉得这个情况听起来有些过于诡异了，于是他说，“你仔细把当时的情况再复述一遍。”

　　楚阳只好再次回忆了一遍自己告白失败的场景，说着说着，心思就不受控制的飘到了别的地方。

　　夏河实在太好看了，尤其是抬眼看向自己的时候，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而夏河就在这样的阴影中微微扬起唇角，楚阳这才发现，平时总是板着一张冷淡的脸，看上去相当不近人情的夏河笑起来的时候有多么迷人。

　　连怀却马上反应过来了，“他之所以会笑，大概是觉得你只是在和他开玩笑吧，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性格比较温和，不怎么发脾气？”

　　楚阳：“……大概是的吧。”

　　除开他把枪抵在我脑袋上这件事不谈，大部分对夏河的评价确实一直都是温和有礼、儒雅随和之类的词，那次冲突之后，还有好事的人听到传闻，偷偷过来跟楚阳打听他到底干了什么，能让从来不发火的夏河那么生气。

　　楚阳只觉得自己也太冤枉了。

　　连怀接着问，“但一旦意识你是认真的，他就立刻拒绝你了？”

　　“……他让我滚远点。”

　　“一般人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告白，本来就该是这种反应。”连怀随意的说着风凉话，看到楚阳不满的皱眉，立刻补充道，“但这种反应，通常是建立在以为对方在拿自己开玩笑的前提上的。如果明知对方在认真的表达自己的心意，就算不喜欢，也不该这么严厉的拒绝才对。”

　　连怀说罢，不由得皱起眉，觉得对方的反应确实有些奇怪。

　　明明是一个脾气好到被开恶劣的玩笑都不会发火的人，却在被表白的瞬间立刻撕破脸皮，一点情面不留，好像对他表白是比拿他开玩笑严重得多的罪名一样。

　　“他不会有什么心理阴影吧？”连怀皱了皱眉，“你知道他上次生气是因为什么吗？”

　　楚阳：……

　　知道，还是因为我。

　　“虽然你看上去是认真的，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喜欢一个人其实是件很复杂的事，你看上去对他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只是喜欢他的外表而已。”

　　楚阳立刻皱眉，“我不觉得是这样，比他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我不也……”

　　“这和好看不好看无关，只是他的长相和气质比别人更加吸引你，但从你的描述里，我能感受到，你并不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楚阳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些什么，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无奈的默认了连怀的说法。

　　“既然如此，我的建议是，暂时和他保持距离，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别处。”连怀扶了扶眼镜，看着楚阳，“等你心情平复下来，再冷静的审视自己和他的关系，你也许就能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他，而他为什么会拒绝你了。”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终于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只是见色起意而头脑发热，于是放弃了这场注定无疾而终的追求而已。

　　连怀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他当然想不到，楚阳这头脑发热，就热了几十年，一直到把夏河从暗恋对象变成了自己生离死别的前男友，这把火都没有熄下来。

　　*

　　那实在是太过遥远的回忆，遥远的仿佛上辈子发生的一样。

　　楚阳抱着夏河，盯着窗外明亮的天际，漫不经心的想。

　　那时候的自己实在年轻又天真，不管怎么年少有成，都免不了少年心性，爱和恨都赤裸而坦荡，若是现在的自己，大概就算喜欢夏河喜欢到失去理智，也绝对不可能做出把夏河堵在会议室外的走廊上告白这种事。

　　难怪夏河会拒绝自己，连楚阳都觉得，那样的举动，与其说在告白，不如说在挑衅，而自己却偏偏毫无自觉，以为这样的告白真诚又认真，值得夏河一个仔细考虑后的回应。

　　事实上也亏得夏河脾气好，没揍自己一顿。

　　楚阳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握住夏河的手，亲吻他的脸颊。

　　“怎么了？”夏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想，除了那一次之外，我好像从来没有好好对你告白过。”

　　“你管那一次叫好好告白？”夏河笑了一声。

　　“我一直很好奇你当时在想什么。”

　　“在想从这里去医务室要多久，万一把你打死了会不会很麻烦。”夏河随口答道。

　　“骗人，你当时明明笑了。”楚阳对那次失败的告白印象深刻，直到现在还能清楚的回忆每一个细节。

　　夏河愣了一下，然后稍微回忆了片刻才说，“因为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楚阳亲昵的蹭了蹭夏河的脖子，说，“所有人都说夏河性格温和，被开玩笑也不会介意，可偏偏对我发火，还发了两次——那时我真的觉得很奇怪，甚至猜测你是不是单纯的讨厌我。但又觉得，如果你讨厌我的话，应该在我对你告白的时候就一拳揍过来，而不是在发现我是认真的之后，才开始生气。”

　　楚阳感觉到夏河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毫不在意的抱紧了他，低笑着继续说，“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夏河从来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人——这么多年里，除了我以外，还有人真正看清过你吗？”

　　夏河啪的一声合上了书，垂下了眼睛，过了一会才低声说，“确实，只有你知道。”

　　他又沉默了一会，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应该明白，那个时候我为什么会把你扔下吧？”

　　楚阳愣住了。

　　他其实早就放弃了询问夏河抛弃自己的理由，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放弃夏河，索性让自己不去计较原因，先把夏河绑回来再说，但此刻猝不及防听到这个早就有所预感的理由后，他还是觉得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一样，呼吸急促，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关系。”楚阳咬了咬牙，“你欠我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还。”

　　夏河没有说话，他安静的靠在楚阳怀里，对楚阳的威胁不为所动，所以楚阳自然也不会看到，在自己说完这句话时，夏河微微扬起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