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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节目单和塞塔组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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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马戏团的这一任团长白秋上任不过三年,忽然听到星际最规模最大的海盗头子要见自己,心里忐忑不安,旁敲侧击的问邀请他一起赴宴的罗长生有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罗长生对他说,“不过你别紧张,楚阳一般不会随便杀人。”
白秋:……你这样说我只会更紧张啊!
“他……”白秋咽了一口唾沫,“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过楚阳名头的人很多,真正见过他的人其实屈指可数,传说中的让帝国和联盟都非常头疼的海盗头子是个满脸横肉、一拳能打死一头熊、身高两米五的肌肉猛男,还有人说他早就参与了人体改造计划,身上大部分肢体和器官都已经替换成了钢铁和机械,实际上已经是半个机器人了。
但这些传闻,显然和实际情况相差甚远。
罗长生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只能说,“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我能不去吗?”白秋缩了缩肩膀。
“楚阳也只是不随便杀人,但也不是——”
“我我我……我知道了!”白秋忙不迭的打断他,“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罗长生对他说,“到时候我来接你,你也不用太正式,当做普通的邀请就好。”
白秋:“……这怎么想也不会普通吧。”
“反正楚阳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所以如果他提什么要求,不管什么,直接答应。”罗长生对他说,“只要不太过分……不,过分了也别直接拒绝,他不会亏待你的。”
白秋沉默片刻,然后说,“……谢谢提醒。”
*
楚阳的形象和确实白秋想象的相差甚远。
他确实很高,但显然没有到达传闻中的两米五,身材也很有料,不过远没到满身横肉的地步,甚至算得上匀称,白秋原本以为,像这样一个杀伐深重的海盗,不说满身戾气,至少也该恶由心生,实在不该有一张这么赏心悦目,充满迷惑性的脸。
而他提出的要求,谈不上过分,但也实在太奇怪了。
“坦白的说,彩虹马戏团的节目单确实不太常变化,毕竟我们是全星际巡演的剧团,经常改变演出节奏反而会失去记忆点。”大概是楚阳看上去还算通情达理,白秋便无视了罗长生拼命朝着自己使眼色,也忘了他的告诫,对着楚阳解释道,“但要出演三十多年前的节目也实在太为难我们了,节目已经过时不说,临时更换节目单也会给演员增加没必要的负担。”
楚阳颇有耐心的听他把话说完,然后轻笑一声。
这一笑让白秋心底一咯噔,下意识的挺了挺腰。
“既然如此,那就是没问题了?”
白秋不知道楚阳从哪里得出来一个没问题的结论,刚想开口,就听到罗长生说,“没问题没问题,不就是换个节目单嘛,还用您亲自过来说。”
罗长生看到白秋还想说些什么,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
直到送走楚阳,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罗长生才叹了口气,转回头对白秋说,“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不管他要什么,答应他就对了。”
“可是……”
“他可没看上去那么好说话。”罗长生回忆了一下楚阳刚刚的眼神,心有余悸的说,“总之,按他说的办。反正只是周年表演,又不是例行巡演,演什么还不是我说了算,你就跟演员说,是我想做一期怀旧主题,所以才这样要求的就完事了。”
白秋只好点头。
换节目单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关键就在于他要怎么跟团员解释为什么要换,虽然他是团长,但彩虹马戏团也不是他的一言堂,他总得服众才行,既然罗长生愿意背着口锅,白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毕竟是罗长生花了钱把他们雇来的,到时候说起来,也只能骂无良甲方反复无常,想起一出是一出。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安排了。”白秋说道,“那你……”
“我再待一会,楚老板难得请客,我不多吃点实在说不过去。”罗长生说。
白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这样的行为,只能笑了笑,说了一句您慢慢吃,就一脸苦闷的回到自己的戏团里,面对已经可以预见到的怨声载道了。
*
“亚尔夫海姆的终端系统由瑞尔夫人设计并由她的公司进行宣传和运营,现在投入使用的共计有三亿五千六百八十三个终端系统,遍布和覆盖了亚尔夫海姆全球,为亚尔夫海姆的公民们提供包括衣食住行在内的各种服务。”
夏河靠在酒店的智能终端旁边,听她用活泼的少女音介绍自己的来历。
和合成的电子音不同,这段录音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自我介绍,看来瑞尔夫人想象中她设计的系统是一个可爱的少女omega,这倒是一个讨人喜欢的细节,毕竟没人会希望日常陪伴着自己的是一个声音冰冷的女性,彬彬有礼的男管家也只能满足女性受众,但可爱的少女大部分时候男女通吃。
“那瑞尔夫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夏河接着问道。
“她是智能终端系统之父,一生都致力于为人民提供更加方便、便捷的日常生活,也是出色的设计师和心地善良的慈善家,名下设有【瑞尔慈善基金会】,致力于帮助贫困地区的omega女性获得更好的工作机会,还是……”
这个时候,楚阳忽然推开了门,突兀打断了这段对话。
他看向面带微笑的夏河,没忍住“啧”了一声,“你和一个机器都能聊得这么开心?”
“那我还能干什么呢,你不在这,没有你的权限,我出不了这道门。”夏河靠在墙边,动都懒得动一下,理所当然的说。
“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否则我一定带你出去。”楚阳说。
夏河给了他一个“你再多说几句我就信了”的眼神,然后拍了拍终端,“宝贝,把你之前跟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根据亚尔夫海姆的公民条例,根据公民不同的资产和地位,在终端享有不同权重的投票权,投票权可以运用于天气选择、主席选举和法案审核等……”
夏河轻轻拍了一下闪着蓝光的终端机,示意她停下来,然后对楚阳说,“看来我弄错了,这个星球上喜欢下雨天的蠢货应该远远没到40%——瑞尔夫人能把这样的终端推广开简直是一种奇迹,她是怎么通过亚尔夫海姆的全民公投的?”
“一开始终端的权重分配没有现在这么夸张。”楚阳说,“后来移民大量涌入,很多原住民觉得自己的权利受到了威胁,于是提议新移民就算取得了公民权限,也只能拥有半个投票权,这个决议被高票通过,但既然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还有什么能让它停下来呢?”
夏河点点头,表示自己大概明白了。
不过就是温水煮青蛙。
从新移民的权利被削减,再到资产过低的公民不再享有和原住民同票待遇,再到根据资产分级决定投票权重,中间经历了相当漫长和拉扯的过程,当终于有人意识到,不能任由这样的情况这样继续发展下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终端的资产分级已经接近完成,此刻再进行任何投票,显示在终端的结果都早就不是一人一票投出来的,而是经过权重在分配之后的结果。
“既然如此,你的投票结果应该影响很大吧。”夏河伸手把第二天的天气投票界面调了出来,“现在就投吧,我明天想出去逛一逛。”
“离投票关闭还早着呢,不用这么着急,何况就算权重更高,也不代表我能决定明天的天气。”楚阳伸手把夏河拉过来,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
“你先投了再说——楚阳!”几乎是被楚阳直接从终端前拖走的时候,夏河终于忍不住,厉声叫了他的名字。
“我明天一定带你出去,你先陪陪我……”楚阳的手已经摸进夏河的衬衫里。
夏河推了他几下,实在没推开,反而被楚阳纠缠着按倒在沙发上,有些气恼的说,“明天就算下雨我也要出去。”
楚阳这会哪有工夫管夏河在说什么,自然满口答应。
*
第二天的亚尔夫海姆主城区确实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夏河一般情况下都醒得很早,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天边一片雪白的黎明,被晃得眯了眯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却不想还没来得及下床,就被楚阳拦着腰拉了回去。
“还早呢,再陪我睡一会。”楚阳迷迷糊糊的说,“等我醒了就陪你出去。”
“今天是晴天?”
“我都答应过你了。”楚阳显然还没睡醒,一肚子起床气,但好歹也知道旁边是夏河,克制着没有发火,只是抱住他,有些不耐烦的嘟囔着,“你能不能安静点,吵死了。”
虽然被楚阳强行拉着躺了回去,还被像无尾熊抱树一样缠住手脚,但夏河还是被楚阳的信守承诺取悦到,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推开他。
等到太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房间,楚阳终于睁开了眼睛,放开了被自己当成抱枕的夏河,在他无声的催促中去洗漱换衣。
夏河原本不是喜欢出门的人,但这次实在憋了太久了,自从被楚阳从帝国一路带过来,他除了跟着楚阳一起去了一趟金茉莉号以外,基本上都只能呆在飞船和酒店里,没见过楚阳以外的人,有些迫切的想去外面走一走。
楚阳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的换好衣服,准备带他出门,就在这个时候,酒店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气浪让窗户都震了一下。
楚阳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窗外,夏河也转过头,立刻就想走到窗边去看情况,却被楚阳一把拉住了,“别过去。”
楚阳话音刚落,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几乎让整个酒店大楼都在微微震动,楚阳揽着夏河的腰防止他乱跑,一边看向终端,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疑似‘塞塔组织’成员在市区投放了自制炸|弹,造成了小规模的混乱,目前伤亡情况不明,请各位市民远离十六号街区中段地区,附近的居民请尽量避免外出活动,直到情况稳定。”全球信息同步的终端很快传来流畅的声音。
“塞塔组织?那是什么?”夏河皱眉。
“亚尔夫海姆境内一个反对终端系统使用的组织。”楚阳说着,倒是松了一口气,“理论上是个合法组织,但是自从他们新任主席上位以来,抗议的手段也越来越简单粗暴,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都这样了还算小打小闹?”夏河听到外面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响成一团,不停地有警用飞船从他们窗户边快速飞过,显然已经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和伤亡。
“夏少将常年呆在帝国,不会以为全世界都和帝国境内一样和平安全吧。”楚阳笑了一声, “这在帝国大概是很严重的恐怖袭击,但在亚尔夫海姆这种地方确实不算什么。”
“是吗?”夏河意味不明的扫了他一眼,“那我们暂时应该不能出门了?”
“爆炸就发生在我们附近,这片街区估计已经被封锁了。”楚阳说。
夏河把楚阳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盯着楚阳的眼睛,“塞塔组织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可能?”楚阳挑眉,“这种组织跟苍蝇似的到处都是,我哪有工夫理他们?何况他们反对的终端系统使用,影响的是我的利益,我弄死他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夏河想了想,觉得楚阳说的也有道理,他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对自己撒谎,于是微微垂了眼,“看来我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了。”
“这边的警方应付这种事很有经验的,天黑之前就能处理好。”楚阳安抚他,“我陪你看会书?”
“你?”夏河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
“太阳总有办法能照到我们,不管我们在哪里。”*
楚阳笑着看向夏河,居然重复了一遍夏河常看的那本书里的句子,“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看书,夏河少将,你忘了我也曾经是帝国军事学院的优等生吗?”
“军事学院可不会让你看你这些书。”夏河摇了摇头,但是倒也没再继续阻止他跟着自己一起往休息室走去。
“我第一次看到这本书是在你的办公室。”楚阳倒是很自觉地承认,“一时好奇就去军部的图书馆拿了一本,想知道它到底有多好看,让你这么爱不释手。”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可我却一直记得。”楚阳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顺手把门关紧。
上午的阳光洒在明亮的休息室里,透明的茶几折射出白晃晃的光,三张暖色的沙发本该分开摆在茶几边,此刻有两张却紧紧的连在了一起,好像它们本就应该在一起一样。
夏河拿起在茶几上摊开的书,坐到其中一张沙发上,楚阳也立刻坐到了他的身边,无视了旁边那张的沙发,非得和夏河挤同一个不可。
夏河只能无奈的给他挪了挪位置,两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alpha挤在一张沙发上,怎么样都伸不开手脚,偏偏楚阳甘之如饴,恨不得和夏河贴得更近一些。
“和你有关的事,我从来都没有忘过。”他低声对夏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