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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第七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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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运动会将近,学校也并不打算给人喘息的时间,课程表几乎每周一换,门边贴着那张打印件已经是刚开学的版本,可能班主任也就图个开学新气象,后来再换课程表她也没再打印过。
现在班上看的都是电子版,不过电子版的班主任也不会及时发,都是科任老师轮番着被A班(被抛弃的)孩子们求着发过来。
所以当高跟鞋“哒哒哒”地接近,一群鹅,不对,一群人伸长了脖子窥探,只见一抹袅袅婷婷的身影。
由此引发的对话事件通常是这样的:
困惑的同学A:“老师,这节不是化学课吗?”
老师自信满满地插上U盘,转过身来,“明明就是历史课,你们没看新课表吗?”
被质问能忍吗?
——A班傲娇猛男:不能。
真正的猛男选择撒娇:“亲亲,我们哪有新课表?”
大胆的同学B:“老师您给发一份呗,发到班群上,让班主任看看(她的失职)。”
老师转身留给大家一个后脑勺:“哎呀,我还是私发给你们吧,下课再发哈。”
众人无语,很明显,历史老师绝对又忘了带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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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课间,打球的打球,训练的训练,哀嚎的……传染式鬼哭狼嚎,没过多久,班上已经疯倒一大片,引得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但是前后门紧闭,窗户又装得太高,实在不知道A班到底又闹什么鬼。
——总不能是因为第一名超了第二名三十分吧?
如果知情人听到了路人甲的OS,应该会回答:错,但也不完全错。
不过就问题本身而言,真正的答案应该是这样的:
“老师说月考前不能看视频。”副班封住了视觉和听觉,不听任何哀求。
女生几秒后睁开眼一看,惊呼:“也不能开歌!”
集体崩溃。
那么,怎么会可怜到连垃圾网站弹出来的娱乐新闻都蹭不到呢?
还不是班主任让管电脑的同学点点鼠标屏蔽了流氓小软件。
那么擅长搞计算机为什么不去参加个科技比赛呢?总拿班上电脑开刀。
可能仗着关系好开始瞎胡闹吧,男生们又在教室里打起来。
洺溪歪头侧耳旁听了一会儿,觉得世界真是乏味极了。
把练字簿收好,她拿出草稿纸开始画花花草草。
她从小练字,见过她写字的人都赞叹不绝。
但是画画实在是她的短板,可能再过几千年,她的“手抖派”画风可能会被人视作珍宝,不过在那之前,通过不断练习来搞定小部分黑板报的内容还是可以勉强一下的。
如果要参加正式一点的比赛,还是要请求宇宙好同桌的帮忙。
宇宙好同桌正在画饼充饥,不是,是画男神解相思。
“虽然纸片人男友千千万,但是男神只有一个。”小川同学是这么说的。
昔日的闺蜜混饭圈追星,今天的闺蜜走遍乙女家园,总之都不是她能理解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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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虽然平时A班疯是真的疯,乖起来也是真的乖,但一直以来都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行为,这一点在副班“虽然忧心忡忡但仍然活得很好”的样子就能够看出来。
画外音:这话就说太早了!
希望班主任不会看到真正乌烟瘴气的场景——
一群人围在电脑前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只隐约透出“一定要中”“不敢看”“我赌”“真是看命”一系列模糊不清的字眼。
然后又齐哄哄地要争论什么“赌注”,然后不知道谁又做了什么傻事惹得一堆人笑出鹅叫。
洺溪在这时候恰巧经过前门,并且被吓了一跳,头皮发麻,石化半秒,但好在平时打的预防针不算少,下一秒就若无其事地绕到了后门。
进门时半边耳朵被噪音震得嗡嗡作响,神经麻了一半,叹了口气望过去,一群男生神经兮兮地连道单字:“开!开!开!”
到底是在做什么呢?玩骰子比大小吗?可以举报他们聚众赌博吗?
不小心把内心的话说了出来,一旁的男生板着脸,散发着冻人的冷气,“在看天气预报。”
洺溪扭头一看,噢,是了,只有墨明轩才会远离这群撒酒疯的傻孩子。
对嘛,A班哪里不好,明明只有男生幼稚,男生怎么能代表A班,A班除了男生的存在还是格外完美的。
A班的女孩子,勤奋的代表,已经早早远离是非之地,安居在茶水间背单词。
话说回来,刚刚墨明轩说什么?看天气预报?
洺溪抬头,这个距离正好看清屏幕上显示的今明后天的天气。
今天星期五:晴。
明天星期六:暴雨。
后天星期天:大雨。
大后天星期一:晴。
洺溪:“……”
“学校举办大型活动必下雨是学生定律吗?”问的只能是一旁还未走开的墨明轩。
“也许吧,但根据历届的传统,以及学生的期待度,并不会因为天气预报轻易改期。”
“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女生喃喃自语。
讲台前的人群又乱成了一团,核心被分成无数片,乍一看有点像人格分裂现场。——但人格分裂也只能是一个人在分裂吧?
“哎,散了散了,明天等着上课吧。”
“干嘛呢,天气预报准过吗?”
“天气预报肯定是选择性准确的……喂!掐我干什么?!我是说明天不准的意思!!”
“靠,摸我干什么?我才不请吃饭,我宁愿跑十圈。”
……
“说到打赌。”男生低沉的声音好像跨越嘈杂从远处传来,又好像是在耳边悠悠响起,“我们也来打一个赌吧。”
他明知道自己对这个声音没有抵抗力。
“什么赌?”洺溪借撩头发默不作声地抚着耳骨,勉强舒缓耳根轻痒的感觉。
见到小姑娘完全不敢于自己对视的模样,明轩很轻地笑了一声:“我要跑三千米,知道吗?”
“知道。”答得很干脆。
“如果我跑了第一名……”
女生有点惊讶地偏头。
“就算我赢,反之,你赢。至于赌注……”
洺溪眨了眨眼。
“我还没有想好。”歪着头露出了无辜的眼神。
没想好赌注也能开赌吗?是不是把人当傻子?
沉默片刻。
洺溪抬眸对上他的眼,万般苦恼似的拧起好看的眉,故作无奈道:“怎么办呢墨明轩,为了班级的荣誉,是不是应该让你赢才好?”
男生不置可否。
她调皮一笑:“那就试试看吧,看看你是不是在说大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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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人早晨掐着点赶到教室时,已经是不同于往常一般稀稀拉拉几个人的场景,身后还有吵吵嚷嚷着经过的人群,A班教室里已经几乎到齐了人。
班长和文娱委员正在分发氦气球——这是大家提前一个半小时到教室准备的功劳。
体育委员已经组织男生把饮用水,垃圾桶,吉祥物,班牌班旗,道具等重物搬去营地。
班主任还没来,在班干部的组织下,教室里热闹却格外有序,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缕阳光,不知是否能破开屋外乌泱泱的厚重云层。
“洺溪,你在找什么?”
“葡萄糖口服液,今天起得太早,我怕待会低血糖晕倒。”
“找到了吗?”
女生摇摇头,“没事,我先吃两块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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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秉着这份精神,洺溪花时间一一排除了网络上的“跑步最佳发型”,最后选择梳了两条低马尾,想到可能会出汗,又分别编成了细细的四股辫。
再次和体育委员确认了流程,由洺溪举牌带队走一圈,回到班级原位后换由体育委员带队,之后的跑操,集合各项内容都由体育委员组织。
原本洺溪应该待在学生会或是广播站的方队里,但是A班人数比其他班少太多,A班男女各20人,其他班至少有45人,墨明轩作为主席必须镇在学生会的方队里——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
当班长一脸凌乱地来找洺溪的时候,洺溪就知道她和墨明轩谈判破裂,后期某些人肯定会被针对,洺溪善解人意地留下,否则方队无法排成最完美的姿态,班长这位强迫症会连坐全班人。
洺溪瞳孔地震,“青荷,我没说留下来举牌吧?”
“洺溪啊,你看,为了女生这两对身高齐整,你举牌简直是不二选择啊,就牺牲一下吧。”班长双手合十道。
“可是我带队跑操的话队伍肯定会出事的。”
“你放心,我跟体育组确认过了,方队入场举牌的同学可以跟跑操带队的不是同一位。”
“……”
于情于理都没法拒绝,洺溪一连唉声叹气好几天,能怪谁呢?只能怪墨明轩不顾同学情谊擅自跑路,放在战场上一定是要被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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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的天空中无意落下几滴雨水,有些恰好滑过镜片,有些恰好落在额头,有些恰好蹭了鼻尖,但大部分人还是无知无觉,地板并不洇下太深的痕迹,大家悬着一颗心,支撑没有来由。
国旗护卫队,学生会方队,广播站方队,第四位是高一A班方队。
播音员用热情洋溢的嗓音介绍——
“现在朝我们迎面走来的是高一A班的方队……‘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是他们的口号,加油吧!高一A班,以热情点燃比赛,用行动展现风采!”
屏息凝神。
清一色着装齐整的海蓝色服装,队伍上空是氦气球聚起来的青色云彩,随着步伐漫不经心地飘动。队形刻意排成鱼尾状,1,4列各携着海浪纸板,2,3列有游鱼不规律地跃出水面,彩色的泡泡从前排轻轻悠悠地飘出,如蜻蜓点水般略过,后排V型组合的四人以长布拟着浪花曳尾,三次响彻云霄的口号过后,全部人默契地松开细绳。此时空气还未氤氲足够浓厚的水汽,体育场的大灯还未关闭,青色气球慢慢悠悠地飘起,笼着一层光晕,如游鱼过海,如飞鸟入云。
评委老师微微颔首,微笑着打分,音乐继续,A班面不改色,稳步向前。
如果一切顺利,这算是开了一个不错的头。
洺溪轻轻嘘了一口气,一路下来,左侧胸膛镇擂鼓,双手握紧班牌,指尖微微泛白,她脸上仍能保持得体的笑。
似要迎合热火朝天的开场,雨点稀稀拉拉地落下,已经失去光晕的泡泡接连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