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野寻鹿】初霁》水云夏

4、第四章 第四章 不

　　洺溪无奈摆摆手：“谁让你一声不吭地站在我身后，很难让人不怀疑。”

　　墨明轩依旧是噙着笑：“我走路做不到悄无声息，刚刚也刻意弄出了声响，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受惊。”

　　“……”

　　“我刚刚是……”刚想反驳又觉得没什么好争论的，话锋一转，问道，“你怎么来这里？”

　　其实还想问：为什么也留在学校？

　　但将心比心的话，自己留在学校有不愿描述的原因，对方也不一定乐意启齿。

　　——转移话题也太强硬了吧，怎么连铺垫都没有？

　　墨明轩顿了一瞬，继而牵起嘴角，玩心一起：“你说是为什么？”

　　来图书室蹭不着空调，而且灯光亮度并不适合自习，无非就是借杂志或是寄信取信……还有他们刚刚提及的偷拆信事件。

　　洺溪懒得细想，盯着他没回答，墨明轩无奈道：“还在怀疑我？”

　　洺溪不置可否，又不是所有人都三观跟着五官长，知人知面不知心，况且她现在也只“知面”而已。

　　“我没有。你自己含糊其辞。”洺溪憋了半天才回应。毕竟兀自给别人乱下定义也不太正直，洺溪低下头在心里默念罪过。

　　墨明轩笑了：“你是不是不知道对面门能开？”

　　“嗯？”

　　“从这里走距离文印室近些，我去拿这周的《广知》。”

　　《广知》是年级自愿订的作文杂志，但身处于与外界断联的北溟中学，连《新闻周刊》都与周测轮周来排，总之实在没有娱乐项目。鉴于作文杂志也是“杂志”，自愿的人数很可观。

　　“文印室居然在这边吗？”

　　女生的反应明显更接近于方位判断上的无知，看来并不是门的问题。

　　“嗯，你可能没去过。”

　　“毕竟A班的壮丁很负责嘛。”

　　她说“A班”的时候没有刻意炫耀的意思，语气平平淡淡，更像是在谈论别人班。

　　“不太负责，他们早溜了，我看到行姐发的消息才顺带过来的。”

　　“怎么看到的消息？”

　　明轩短促一笑，这不是在试探他有没有偷带手机吗？

　　“班上电脑看到的班级信息。”他一字一顿地回应，“我可不像他们天天揣着定时|炸|弹乱晃。”

　　“我还以为男生普遍把试探规则当做人生乐趣。”

　　这是哪门子的话？

　　“我可没那么多畸形的乐趣。”无奈勾起嘴角。

　　“兴许会很重，我也去帮你分担一下吧？”

　　男生不语，是想去看看文印室吧？

　　-

　　“诶？那以后在哪里取资料呢？”

　　才半分钟没看着人，洺溪已经和文印室老板娘聊了起来。

　　“反正不在文印室啦，高三每天都有几千张试卷要印，别的年级资料也不会太少，很多东西都堆到这边，反正不能继续把这当仓库用了。至于到底学校在哪腾出一间教室给你们放，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啊，高三生活真可怕。”很给面子地皱着眉，做了一个普通学生会做出的反应。

　　老板娘笑了起来：“你们是高二吗？”

　　“是高一噢。”

　　“高一的啊，怎么没出去玩呢？以后轻松时间就少了哦。”

　　洺溪调皮地眨眨眼，笑嘻嘻道：“是呢，我可能比较热爱学习。”

　　转眼看到抱着一沓杂志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墨明轩，二人目光对上之时，墨明轩轻轻挑了一下眉，洺溪牵起一丝微笑，弯着眼礼貌地跟老板娘道了别，又飞速走向墨明轩。

　　“看起来好重啊，我可以帮你分担十本。”

　　“不用了，走吧。”说着迈了长腿向前。

　　女生闻言迅速跟上。

　　洺溪腿不算短，但是和男生相比，走起路还是差了半步的距离，但此刻跟上墨明轩的节奏却丝毫不感吃力，才发现是他有意识地放缓了脚步，洺溪跟着适应了这个速度，某一个瞬间恍惚觉得是在散步。

　　过了一会儿，洺溪两手空空有些不自在，手指相握，做了一个向下伸展的动作，又放下来，双手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还觉得不太对劲，偏头看向对方，眨眨眼拾起了刚才的话题：“怎么办呢？你的抄近路手段看来是最后一次用了。”

　　“这有什么？”墨明轩闻言一笑，“多走几步算不了什么，树蕙堂就这么大。”

　　“可我上次来这边的时候有点找不着路。”

　　“是布局不合理，不是你的问题。”

　　“哇——你真聪明。”

　　明轩假装没听出这句话中夹带夸张又敷衍的语气。

　　-

　　周一再进行入职学生会的考核时，才发现墨明轩和自己并不在同一批。有了先前的经验，她这一次做足了心理准备。她面对老师的时候会更自然，“面试”很轻松过关。

　　出门之后又一次遇见了初安，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不是巧合，从细小的差别中，感受到这件事存在的意义。

　　在这之前她都以一种“完成任务”的态度去面对，有一种“死生看天不看我”的感觉，入职像打游戏通关一样没有实感，执行任务是另外一种消遣，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可以融入集体的正常人。

　　初安：“所以我能知道教师节的礼物是什么吗？”

　　答道：“每一位科任老师都有一盆绿植和一张精心准备量身定制的贺卡。”

　　“根据修饰词完全能看出后者含金量更高呢，行姐那一份是谁写的？”

　　“我。”洺溪说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根据语文课代表的自由陈述，三行情书已经耗尽他所有文采了。”

　　“三行情书？”初安止不住乐，“另一位语文课代表对这份文采有什么评价吗？”

　　“……挺不错的。”

　　“哽了一下是怎么回事？完全可以更诚恳一点啊同学！”

　　“柯柯姐看来会很乐的那种水平。”

　　柯老师乐不乐不知道，但初安已经根据只言片语乐了一路。

　　洺溪只好不动声色地远离这位引人频频侧目的吉祥物。

　　不动声色是不可能的，初安立即发现这一点，捞回来声称丢人也要一起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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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刷牙的时候，洺溪几乎一心都飘到床上了，但由于两位舍友还在积极讨论，为了宿舍的话题共通性，她不得不分了几分注意力在旁听上。

　　莹莹和婷婷各种做着自己的事，由于隔得不远，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很轻松。

　　“运动会你报名了吗？”

　　“还没有，我想再挣扎一下，如果跳绳人数不够我再报吧。”

　　“可能不用挣扎了，我今天去看的时候发现女生跳长绳十个才报了四个。”

　　“那你报了吗？”

　　“报了短跑和跳绳，不过我觉得单人项目可能也没多大希望。”

　　“小川报了吗？”

　　“不知道。”

　　脑子昏昏沉沉的洺溪没反应过来“xiaochuan”是谁，脑子里面迅速过了几个模糊的脸，无果，第一时间怀疑自己是幻听，摁掉了电动牙刷问：“小川是谁？”

　　“初安啊。”婷婷笑嘻嘻地应，“初安川，不是很合适吗？”

　　“小川”正拿着抹布从外面走进来，“合适什么？”

　　莹莹：“给你取了个名字叫小川。”

　　初安愣了一下，笑道：“听起来还可以。”

　　婷婷：“还可以吗？那就好，不过……我很好奇，以前大家叫你的名字时不会连读吗？像我这种口齿不清的就很容易读成川。”

　　“好像也没什么人叫我名字。”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似是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都是叫别的。”

　　“是那种乱七八糟的称号，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太久没叫我都忘了。”初安自己见气氛不对，担心发生什么，又无奈地打着哈哈。

　　刚刚还很热闹的两个人都静了一下，脸部表情像吃到了饭堂的苦瓜，洺溪见势只好出来打破沉默：“说起来，她们刚刚想问你有没有报名运动会。”

　　“噢，我报了一百米和一千米，团体赛报了接力。”

　　洺溪眼睛都亮了。

　　莹莹和婷婷异口同声：“哇——”

　　婷婷说：“顾川川，你真是我们宿舍的明日之星。”

　　气氛实在太活跃，没人注意到初安多了几个名字，莹莹转脸期待洺溪的回答：“洺溪，你报了吗？”

　　洺溪可见地化成了石像，眼睛瞬间失焦。

　　“……我觉得我能活过开场的八百米跑操就挺好的。”苦涩地糊了一脸洗面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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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止至今日，我们班还有近一半的空缺名额，朋友们，事关班集体的荣誉，你们真的忍心……断送快乐国庆的假日时光吗？”

　　这是哪门子的集体荣誉啊？听到班长一脸严肃地梗了一下，大家稀稀拉拉地笑起来。

　　班长继续作严肃状：“别笑，我知道你们开学之前就看过这个学期的日历了，这个月底周末两天不出意外就是运动会，紧接着星期一就是国庆节，你们难道想被……等等，靠门的同学把前后门关一下！”班长突然醒悟似的发号指令。

　　班长压低声音：“好了，如果你们想被班主任留下来复习的话——”说着还故作玄虚地拉长了声调。

　　“班长！这话我们可听不得啊！”体育委员首先带头反抗。

　　“不是，您想反水是吗，小妮子？”造反的话班长也听不得。

　　体委倪子悬，肤色黝黑，天生容易脸红，现在红晕已经泛到耳根了，声音却不低，周围人虽然见怪不怪，但仍旧不妨碍他们笑作一团。

　　倪子悬对女生还是很客气，捂了半天脸也跟着笑，张牙舞爪道：“错了错了，您继续。”

　　班长清清嗓子：“况且——量化分你们觉得重要吗？”

　　大家集体“啊”了一声。

　　“不是吧？不参加扣分啊？”

　　“这倒没有，”班长抓抓脑袋，“但是！无论得不得奖，只要参加一个项目就可以加十分，多报名多得，好吧？而且得奖了最高会获得三十分加分噢。”

　　威逼利诱都有了，再加上班长平时人缘很好，又一部分人跃跃欲试，班长很满意地收工，没再以“不报名就干苦力”为要挟手段，中午的时候已经顺利把表格发给了体育组。

　　“OK！现在集思广益一下……我也很饿啊，早点有方案早点吃饭嘛！”班长面带微笑地剜了韩郁一眼。

　　洺溪一边感慨韩郁挨刀的样子，一边歪头问道：“青荷，为什么我也要留下来？”

　　放学前说了“班干部集体留下。”

　　女生刚刚差点已经走出教室门口了，又被班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了回来，害得初安走出去半分钟才发现身旁的洺溪不见了。

　　“你不是宣传委员吗？”班长沈青荷表情空白了一瞬。

　　“我是吗？”洺溪的表情也空白了一瞬。

　　“应该是吧，之前选班干部的时候班主任没定宣传委员，后来看你经常搞黑板报，可能她自己默认你是了。”文娱委员推推眼镜说。

　　“……”洺溪表情空白一瞬，没去看一旁憋笑看戏的初安。

　　“首先，解说词谁来写？”

　　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目光，为了集体早点吃饭的利益，洺溪低着头认清局势：“我来吧。”

　　“非常好。”沈青荷笑眯眯地拿笔写了几个字。

　　“服装和方队入场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到了关键的沉默时间。

　　“说起来，团支书算班干部吗？”体育委员站出来打破沉默。

　　“当然算啊。”

　　众人如梦方醒，惊觉：“墨明轩怎么不在？”

　　班长头痛。

　　“韩郁，回去搞他。”体育委员说着就要拉人溜。

　　班长炸毛：“敢走试试。”

　　试试就逝世。小妮子乖巧地归位。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文娱委员试探性开口，“这个主题可以吗？”

　　洺溪很快回应：“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一旁的初安也问道：“是怎么样的？”

　　“海蓝色班服为主调，制作海浪边框，以及游鱼和飞鸟手杖——就是类似于演唱会摇荧光棒那种感觉。”文娱委员原本有些瑟缩，受到了鼓舞，声音也大了一点。

　　洺溪受到启发：“那不如最后一排的同学倒着走，用布料模仿横波……我是说模仿海浪，可以吗？”

　　文娱委员眼睛亮了一下：“还可以用电动泡泡机吹泡泡，比较梦幻。”

　　小妮子没感受到“梦幻”，刚想插嘴怀疑泡泡做梦的可行性，班长先一步盖章批准：“就这么定了，那你们跟栗子解决一下道具问题吧。”

　　生活委员栗子笑道：“开学这么久终于能摸到钱了。”

　　可怜小妮子话到嘴边都得咽下去，韩郁伸手拍拍他的肩，用眼神暗示他“不要试图改变女生的决定，不要有意见。”跟女生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