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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第二卷第二十三章【再回灵都】 ...

  •   “是钱德利,让我来带走丁贵的,我,丁蘅,裴蜃,都是他招来的帮手……”
      “……他找我们来,全为灵都观中的,一批青砖……”
      “……过去钱德利,已得手了一箱,据说,藏在后山的,一个山洞里,由他找来的两个江湖□□看守。我只见过,那两个□□一次,听说,他们坏了事,因为青砖……”
      “……一个月前,从长安,来了一大批女冠,由,一个金吾卫带领。丁蘅带回消息说,公主把他们引上摘星台。钱德利就断言,这次公主会拿出大量,青砖……”
      “……于是,钱德利让丁蘅,派仆人潜到台上,但是丁贵上到高台,却失踪了。钱德利说,时间来不及,一定要找到丁贵。他迫得,愈来愈紧,我们只能冒险找来这里……”
      “那青砖到底有什么名堂?”
      陈三盅并未回答,周问鹤凑近一看,人已昏厥过去。侯真定拉住他道:“剩下的,你去问公主吧,她正在玉皇顶上等你。”
      “公主出关了?”
      “她专门出关主持九皇大醮,现在大醮就要开始了。”
      “但她老人家为何要等我……”周问鹤话音未落,忽然发觉师姐投过来的眼神充满失望,仿佛在说:“难晓你怎么蠢笨至此?”
      刹那间,道人茅塞顿开:“跟踪我的人是公主?她早就出关了?”
      “难晓,你的行为太好猜了,跟踪你也用不着下玉皇顶。”侯师姐说到这里,脸上写满愧疚,“是公主授意,让弟子们把手上青砖交给你,你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上,托在你手上……比较安全……”
      侯师姐别开眼神,有些话冠冕堂皇得让人根本说不下去。周问鹤明白,公主本意就是要让他这个外人去沾染这不祥青砖,也让他去抵挡笑面邪祟。
      霍小蛰此时也终于能开口了:“九皇大醮,你们真能盯得下来吗?”
      侯真定与毕纯英脸上同时浮现苦笑。笑完了,侯师姐怅然道:“难晓,你且去摘星台,公主有法子解你的怪笑之病,然后……然后你们两个就走吧,连夜下山,大醮……”师姐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毕纯英轻叹一声,仿佛这早在她意料之内:“观主让你去阳台宫找的东西,最终是没找到?”
      “缺了最重要一样。”
      听到这话,周问鹤忽然福至心灵,从袖中取出小铁剑,侯真定眼前一亮,几乎惊叫起来:“无量!难晓!怎么在你手里?”
      “今天你困在阳台宫中,白云子前辈没有跟你说吗?”
      侯真定皱起眉头:“难晓你在说什么,白云子前辈不是早就飞升了吗?我只是在阳台宫中昏昏沉沉睡了一天。”
      周问鹤闻言,脸上露出莫测的笑容:“师姐,看来你的机缘还是不够啊。”但又一想,也不尽然,难道是她机缘太深,连白云子都不敢见她的面吗?
      侯师姐长出一口气:“难晓,你快去摘星台,将此剑交给公主,她自会明白。”
      周问鹤一愣:“怎么,师姐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大醮一旦开始,我便要就地斋醮唱诵,不能再忙你了,山上其余清修门人,大多也是如此。”
      “可是,我该往哪里走?”
      “沿着长明灯走就行。”
      “什么长明灯?”
      “你出去就看见了。”
      周问鹤还想在说什么,忽听得窗外仙乐骤起,有人朗声唱喊:“九皇紫气,退日月!”
      侯真定闻声盘膝坐下,取出经卷展开摊在自己面前:“大醮一起,便可压制笑面鬼,你此去理当无虞,但……还是小心。”
      周问鹤点点头,此刻堂下一众道士皆盘坐而歌,只分出几个人照顾伤重的霍小蛰与陈三盅。周问鹤最后看了一眼众人,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道:“师姐,我在附近山洞见过一箱青砖。”随后就把山洞的位置说了出来,侯毕二人大喜过望,毕纯英当即点了四个小道士上山寻找。周问鹤见诸事已毕,便要出门,忽然又被叫住:
      “难晓,”道人回头,见本该沉心念诵的侯师姐此刻双眉紧蹙,似有口难言,过了片刻,她才说:“你见了公主,记得替我带一句话,就说……就说阿麻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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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问鹤走出别院,抬头看见一片火霞,王屋山上,明晃晃四十九道火光冲霄而起。映得王屋漫天光耀。红霞间,时不时有电索一闪而过,涌起滚滚雷鸣。远处的山路上,可以看见密密麻麻一片火把,那是百来号的一队道士,正抬着北斗星君雕像午夜游山。
      周问鹤心中已经了然,这四十九道火光,定是四十九处燔台。他运起楼观轻功,脚下生风,顺着燔台一路往下,果然瞧见许多佝偻背影,站在路边一动不动,周问鹤从他们身侧经过也大多全无反应。看他们打扮,古今皆有,其中偶尔还夹杂几个玄门中人。
      这些身影全都一脸木然,毫无笑容,有几个道士打扮的佝偻人形看到周问鹤后,不约而同朝他伸出手,它们手中各拿了一块青砖,眼神或而悲伤,或而急切。周问鹤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一开始还接过青砖藏入怀中,渐渐怀中存不下了,索性脱下道袍,结成一个兜囊,将青砖卷了背在背上。
      又走了一段路程,前面倒毙着十七八个人形,似乎是从上面山岗被打下来的。周问鹤好奇之心又起,走上前仔细端详,发现它们每一个都曾遭受重击,出手之人蛮横霸道,刚勇无双,显然又是裴蜃的手笔。再看它们身边,也有几块青砖,但都已被捏为齑粉。周问鹤心想:“裴蜃本来也挂心这些青砖,如今这般不管不顾,怕是已经丢了心智。”
      道人又沿着火光跑了一顿饭功夫,前面已能看见灵都观外墙,原来从灵都到别院本有捷径,只是周问鹤跟着霍小蛰在梦中绕了远路而已。
      周问鹤急忙三步并两步跑到山门前,只见有一个人已等在那里。
      “丁师姐?”
      丁蘅点点头,淡然一笑:“观主要我在这里等你。”
      周问鹤上山以来,还从未见过丁蘅像现在这般松适恬淡,几乎要认不出她,愣了一愣才道:“我已找到贵介,他受了惊吓,如今正在别院静养,预计过不了多久便能康复。”
      丁蘅闻言如释重负,原来她确有担心这个下人。
      “你若见过丁贵,便应知道我的事了。”丁师姐叹了口气,“几个月前,钱德利找上我。我与灵都上下素来不睦,几乎是被软禁在此地。所以,我心中早有了败坏灵都的打算。但始终只敢做个念想,不敢认真图谋。钱德利显是看出我心所想,便诱我助他成事。他说他觊觎青砖已久,接触我之前,他已拉拢到十友会与洗虎堂的高手,时下只差一个眼线……”
      “……当我得知他是红钱社中人后,就已心生悔意,无奈骑虎难下,后来丁贵到摘星台上一去不返,我更怀疑是自己行迹败露,公主即刻便要与我清算,愈发惊惶无端……”
      “……当日我第一次找到你,一方面是想雇佣你寻找丁贵,另一方面,也是存了想拉你下水的心思,可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你忽然露出怪笑,将我吓走了。”
      说到这里,丁蘅苦笑一声:“这数日来,我机关算尽,绞干脑汁,但回头想一想,我自己这些天又过的是什么日子?可笑耶,可悲耶?”
      “丁师姐……”周问鹤见她面色凄凉,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被丁蘅打断:
      “沿着这条山道一直往上,尽头便是玉皇顶了,道长你快去吧,贫道,要去念经了。”说罢,她抬手唱了个慈悲,转身款款离开。
      周问鹤望着丁蘅远去背影,心中似有所感,却又被一串雷声打断。想来自昨晚开始,雷暴一阵紧似一阵,一阵密似一阵,已经几乎没有清净时刻了。
      周问鹤继续往上登阶而行,走了几十步后,忽然听到阵阵悲鸣。周问鹤虽听不出是谁,确也觉心腑痛楚,跟悲鸣感同身受。
      周问鹤循声而去,来到第一天拜访的那座废弃天井,只见洪悬声仰卧于地,鲜血正从他腹部潺潺流出,一旁悲恸不止的,正是雪狻猊。老头旁边还躺着一个身影,却是钱德利身边那名童子。
      雪狻猊看见周问鹤,伏在地上连放哀声,眼中尽是祈求。周问鹤赶上前,查看完洪老头的伤口,不由心中一沉,回头看雪狻猊,狗儿眼中半是恐惧,半是期盼。道人只能狠着心摇了摇头。
      雪狻猊见状,凄然垂首,声若抽噎。这时洪悬声也睁开眼睛,抬起手轻抚爱犬后颈:“不怪你,不怪你,是我自己瞎跑……”
      周问鹤顿感无名火起,厉声道:“你若不来这趟王屋山,大可以与雪狻猊相依为命,安享晚年。”
      洪悬声望向周问鹤,脸上竟浮现一丝戏谑:“我也明白这个道理了,可惜,明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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