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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第二卷第十一章【虬髯败招】 ...

  •   “你是什么人,怎得要在王屋山上撒野?”道人上前两步,朗声喝问虬髯汉子。虽然对方已经受伤,但观其面色依旧气血充盈,周问鹤亦不敢怠慢,提手执剑护在身前,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那汉子似乎现在才注意到周问鹤,朝道人吊起怒目,恶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这是某家跟书林的恩怨,何干楼观派的事?”
      道人闻言不禁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是楼观派的?”
      那汉子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似是不屑解答。倒是一旁的洪悬声看不下去,半伏在地上喘着气,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你的靴子……”
      周问鹤被人揭破,也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那里干笑了两声,汉子见他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急怒道:“你是不是非管定这个闲事?”
      话音未落,不等周问鹤回答,虬髯汉子忽然动作起来,周问鹤急忙立住门户,才发现对方并未上前相搏,只是打开荷囊抽出一张黄符,飞快撕成两半,又从荷囊中抓出一把香灰抹在自己檀中,这番施为一气呵成,想必是之前练了许久,只把周问鹤看得目瞪口呆,不知对方意欲何为。
      但说那汉子,胸口那只怪兽沁了香灰,隐隐然有了血色,看上去益加狂横,汉子张口大喊一声:“魁星盖顶,百无禁忌!”便攥起双手朝道人攻来。
      周问鹤自入江湖还从未见过如此怪招,汉子那双手非拳非爪,似掠似捣,全看不出他要袭向何处。再瞧汉子身上,前前后后全是破绽,似乎完全不怕挨打。道人心中多加了小心,不敢拿实招硬拼,只以剑身试探。却不料对方根本不惧兵器,竟然抢上来以手搏剑。
      周问鹤暗自忖度:难道他有少林金刚不坏?但看他年纪,纵学了金刚不坏又能到什么境界?想到这里,手中剑也失了锋芒,只一味游走迂回。
      如此拆了五六招,道人心中渐渐有底,原来对方虽然招式凌厉,后劲却虚浮不继,几个照面下,已经被周问鹤压在下风,双手亦被剑上内劲震得微微发颤,不能用力。
      虬髯客显是着了急,纵身跳出战圈,连退几步。周问鹤此时已成竹在胸,也不紧逼,只看着他还要再作什么怪。
      但见虬髯客又从荷囊内抓出一把香灰,如法炮制,接着双手在胸前,额上,头顶连打三个结印,继而又高喊一声“魁星盖顶,百无禁忌!”语气中已经隐隐有鱼死网破之意。
      周问鹤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见他卷土重来,便再次迎上去。这一回道人知道对方斤两,就有了和恕之心,交手只以剑面相击,带上的内力也是柔卸为主。原想着总要在十几个回合内拿下对手,却不料虬髯客这一次愈加不济,竟然空有气势,只一个照面就被周问鹤踢了个跟斗。
      汉子手脚并用地重新爬起,样貌比之刚才不知狼狈了多少。他望着道人一脸羞愤难当,“哇哇”怪叫两声,重又拍香灰,打结印,一切如旧,待结印打完,左脚又在地上连跺三次,张开嘴刚喊出“魁星盖……”三个字,话音未落,忽然嘴一张,喷出好大一口鲜血,同时肩头的伤口也决堤一样血流如注。再看他的脸已经气色全无,仿佛白纸一般。
      周问鹤见他实在没什么本领,也不想与他纠缠下去,只好奇他的荷囊里究竟是什么名堂,怎得临阵交手都不舍离身,便上前两步一手抓住荷囊背带。虬髯汉子顿时大惊失色,仿佛被人叩住了命门,慌乱中奋起余力死命争抢,拉扯之下,荷囊中掉出两个红绸包裹的东西。
      周问鹤下意识低头去看,趁他分神之际,汉子已经挣脱出来,怀里紧抱着荷囊飞也似跑下山去了。
      周问鹤看着那人越跑越远,却并没有追赶,一来那人武功稀松平常,不堪道人上心劳神,二来自己还要寻找霍小蛰。他见洪悬声还半躺在地,便上前搀扶,那雪狻猊似乎也看出周问鹤是友非敌,并未出声阻吓,只用头轻轻蹭了蹭道人脚边。
      道人询问洪悬声伤势如何,老头龇牙咧嘴地上上下下检寻了一番,只找出一些皮外伤。周问鹤见老头没有大碍,心已经放下大半,将洪悬声留在原地哀哀呼痛,自己则走到一旁捡起虬髯客丢下的东西。
      揭开红绸,里面放的却是两块青砖,看上去似乎颇有年头,四角边棱都带着不少破损,砖面上各刻着一行小字:“拾贰”,“贰拾玖”。除此之外,并无甚特别,河洛关中多用此类青砖造屋砌围,单块作价小半文都不到。
      周问鹤把两块青砖举到眼前,翻来倒去看了半晌,也瞧不出其中名堂,只能先将它们塞入怀中,做计等见到霍小蛰时再一同细究。随后道人又转回洪悬声面前,他心知这老头素来欺软,听不进好言语,便板起面孔厉声问道:“为什么跟踪我?”
      洪老头吃了一惊,不自觉把头低了下来:“谁跟踪你了?”
      “没跟踪我,你大半夜跑到后山干什么!”
      洪悬声把头埋得更低了,他一面小声嘀咕着“老夫施为,何须向你解释”云云,一面微微翻起眼皮,偷瞄道人脸上可有轻蔑与嘲笑。他脚边的雪狻猊也站起身,拦在周问鹤与主人之间,但眼神中并无阻吓之意,反而好似在向道人求情。
      见狗儿如此,周问鹤也不忍苦苦相逼,自忖道:“这老头也翻不起风浪,何必在他身上硬讨苦吃?”想到此处,道人的语气也柔和下来:
      “夜里山中危险,前辈不要久留。”
      说罢转过身正要离去,又听到背后老头的声音:
      “你等一等!”语气半是强硬,半是慌张,听了让人十分不自在。
      周问鹤此时已经了然,并非洪悬声执意倨傲,他只是不懂其它与人相处的方法。但即使明白这一点,道人还是对他满心厌恶,毕竟他活了六十几岁,学不会做人是只能怪自己。
      周问鹤强压不耐烦,回过身面对老头:“前辈有何指教?”
      洪悬声转头避开道人视线,拼命掩饰脸上的愧疚之色,继而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没头没脑抛给周问鹤:“这个你拿去!”
      道人慌忙伸手接住,那东西入手的感觉既沉且糙,原来又是一块青砖,砖面上刻着“叁拾叁”。见老头如此郑重其事,却交出来这么一件东西,道人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再去问洪悬声砖头的作用,老头却闹起别扭,一问十个不吱声,似乎这东西脱了手让他颇为肉疼,生了半天闷气,老头才憋出一句:
      “你莫要奇怪,须知这东西,老夫也是花了好大力气得来!”
      周问鹤此时急着去寻霍小蛰,也没空与老头纠缠,便把这第三块青砖也收入怀中。向洪悬声问道:“前辈刚才可曾看见霍公子从这里走过?还有,可曾看见刚才那边与我交手的两个笑面道人?”
      这只是普通一问,却不料洪悬声闻言,顿时又惊又怕,面如白纸,望向道人的视线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活鬼:
      “一炷香时间前,我确在那边看到了你,但没瞧见什么笑面道人,只有你一个人,站在原地,一直发出阴惨惨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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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辞别洪老头后,周问鹤又在山上转了几刻钟,最后还是一无所获。眼看长夜将尽,只能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这样走了一顿饭时间,忽然听到耳畔传来人声:“道友?”周问鹤一惊之下举目四顾,身边只有一片古木乱石,正在惶疑不定,又听到了两声“道友”,一个恍惚之下,他才看见眼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老道,鹤发童颜,披锦着绣,好一派神仙气度。
      不等周问鹤开口,那老道已默不作声地先一步朝他打了慈悲,周问鹤惶恐之下连忙还礼,口称“不敢”,又问老道如何称呼,老道却笑眯眯地连摇三下头,继而从袖中抽出一样东西,双手递到周问鹤面前,道人也是鬼使神差,还没想明白便接了过来,这才发现,是一把两尺长的短剑。
      “烦劳道友,将此交给灵都派侯真定道长。”老道说完这句话,忽然神色一动,上下打量周问鹤一番,眼神中颇多不妥,“道友,这几日最好呆在观中,不要四处走动。”
      说罢,他便已飘然而走。道人想要追上去问个明白,才发现树海茫茫,哪里还有人迹?
      他又低头查看手中短剑,才发现它镶金嵌玉,乌皮吞口,却是十分贵重之物,剑镡处雕着一个小篆的“皇”字,指腹轻擦刃面,依稀可闻“丛丛”之声,仿若云间隐雷。
      周问鹤忍不住拿住剑挥刺了几下,发现它用起来十分不顺手,不但前重后轻,两刃也并未开锋,显然不是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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