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方百计》门一

3、误会

　　原来，爱一个人只是自己内心的兵荒马乱。
　　——苏珊日记
　　沈珊带着家里人站在周家大门口等时候，心底有些忐忑不安。
　　“快按门铃呀。”
　　少女隔着薄薄的外套，小心翼翼的按了按门铃。
　　开门的是张嫂。
　　“你是汪云一家人吧，你们叫我张嫂就可以。言夫人和我说过，你们快进来。”
　　张嫂笑着开口，敞开了大门。
　　大厅的地砖全是大理石铺成，琉璃的灯展，两旁的青花瓷器看起来天价昂贵。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楼梯的旋转处，一位穿着贴身旗袍的中年妇女慢慢的走了下来，姿态俨然，气质非凡。
　　“你说说看，你结婚后，到现在就一直没有见面，要不是今天知道你是我邻居，我们估计也要错过好多机会了。”
　　言婉拉着汪云的手，语气是大家庭的温和有礼，余光看到了两个孩子，这才停下了叙旧的畅聊。
　　“这是你的孩子吧？”
　　“这是大女儿，沈珊，旁边这个是沈升。”
　　“阿姨好！”
　　言婉走上前，轻轻握住沈珊的手，欢喜的摸索着。
　　“你这教的，这两孩子都挺有礼貌的，”言婉转而看向眼前的孩子，耐性的问了一句：”你今年上高中了吧。”
　　“嗯，在常青中学上。”
　　听到这里，言婉的神情亮了亮：“那你知道高一六班的周予随吗？和你一个学校。”
　　“嗯，知道，他是我同桌。”
　　言婉听完，彻底乐了，眼角漫出了细细的鱼尾纹。
　　上午刚和自己儿子说，等会自己的多年没有联系的朋友带着孩子来，说是同岁，可以一起叙叙旧，别整天呆在房间里捣鼓这些化学东西。
　　自己孩子到好，丝毫不见兴趣，一口冷淡的回绝了他，说是不熟悉，没有必要深交，以后也不会见面。
　　现在倒是他的高中同桌是一个水灵灵的女孩子，说什么，言婉今日死活都要把他给拽下来。
　　“沈珊，周予随在楼上，你去找他玩，我和你妈叙叙旧。”
　　经过王云眼神的同意，沈珊安静的走了上去。
　　房门没有锁，透着光，看到他穿着全黑的衬衫，安静的睡在书桌上。
　　这样的周予随，她从未见过，不设防的，剥掉了一层层盔甲，仅余下少年的纯真。
　　她望着少年弯着的手肘，怔怔地发了呆。
　　这衣服，挺好看的。
　　似乎是下意识一样，周予随突然睁眼，转头看向了她。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凝滞，沈珊有些心虚，举起手来打了一个招呼。
　　“我……是你隔壁的邻居。”
　　“嗯，进来吧。”
　　少年慵懒的开口，带着刚睡醒的磁性，沈珊下意识被这句话弄乱了心。
　　看着她进来，周予随薄薄的唇微弯，清恬的色泽。
　　“你笑什么？看着让人忒闹心！”
　　“只是好奇，你进来怎么同手同脚的。”
　　“哦。”
　　自从那日之后，她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步，与其这么说，应该是周予随的贫嘴更近了一步，逮到机会就开始损她。
　　开始，还是想说反抗一下，时间久了，连嘴皮动都懒着动了。
　　沈珊故意不回应，大大方方眼神看了一圈，他的卧室很干净，只有有一个床，桌子，柜子和一些书，东西少的都像不是他的房间一般。
　　“你想喝什么？”
　　“矿泉水就可以。”
　　“给，”说完之后，周予随像是想到什么，从箱子里重新拿了一瓶：“常温的，你姨妈应该还没有走吧。”
　　也没有想到他记住了这件事情，沈珊心中有些莫名的情愫，含含糊糊说了一声谢谢。
　　沈珊：“物理作业写完了吗？”
　　“放学的时候就写完了。”
　　眼前的试卷落的高高的，她发现好几本高三的数学，物理书。
　　“高三的书你看到懂吗？”
　　“还好，因为高二的书基本上都吃透了，高三的课本没有太多新的知识点。平常写完作业会打发看着。”
　　沈珊终于明白，同学口中的学霸了。
　　初中升高，全省第一的满分成绩考入，大大小小的奖项拿到手软，会钢琴，一手好字，标准的北京腔，长的帅气，待人礼貌，还有一双夺人的桃花眼。
　　这样的人，出现在别人的青春里，任谁都是暗恋者吧。
　　一想到自己有那么多的“竞争者”，沈珊撇了撇嘴，看了一下他写的试卷。字孔武有力，写的飒飒飘然。
　　“看答案，是要收钱！”
　　周予随笑，伸出漂亮干净的手，一根根的指，白皙若玉，指节削薄。对她指了指五个指头。
　　“说什么，听不懂……”她摇头边转身，慢慢悠悠的。
　　“又装傻。”周予随望着她的背清淡开口，可是语气却带了熟知和戏谑。
　　“是哪里不会？”
　　“物理后面大题。”
　　“现在耳朵又听得见了？”
　　“我这是对你话，间接性选择。”
　　沈珊温和一笑，带着南方糯糯软软的声音。
　　少年放下游戏机，长腿一跨，坐下，顺势把沈珊的椅子往他这边拉近，从课本下面抽出草稿纸和书。
　　“其实这题很简单。”
　　周予随低下了头。“F=(F12+F22+2F1F2cosα)1/2(余弦定理) F1⊥F2时:F=(F12+F22)1/2，会了吗？”
　　“有些还是不懂。”
　　周予随又拿起一张草稿纸。一边转笔，一边流畅度写下答案：“我再和你讲一遍，要是中途听不懂的及时和我说。”
　　“好。”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试卷，首先是需要精准的审题，这题是不是需要我们求的是合力。”
　　“合力是什么……”
　　“……”
　　“物理首先是需要记公式的。以前没有基础吗？”
　　沈珊诚实的点了点头。
　　周予随微微颔首，快速的打开课本，三下五除二划了一些公式，
　　“这些都是很常见也是考试重点的公式，你先背。”
　　“嗯呢，好。”
　　“这是我刚刚写题给你写了解析，这个你看得懂吗？”
　　“……你的字有点潦草了。”
　　“真不会欣赏，周爷我的字可是精品。”
　　尽管周予随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但是接下来的字还是写的正楷起来。
　　“这题答案……”沈珊咬着笔头，迟疑：“3，对吗？”

　　他弯了弯嘴角，不声不响：“终于对了一个……继续，下面这个也是这个思路。”
　　“好。”得到了赞许，沈珊对物理似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确实不得不说，周予随教她的学习方法很有一套，根据这一个公式，他会给很多同类型的题目，直到你把它弄懂，公式自然轻车熟路也就会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这张试卷的解析自然也会了七八。
　　虽然，周予随总是喜欢损人，但是他还是有温暖的一面，还是特别耐性的教她写作业。沈珊这么想着，内心暖了起来，抬起头揉了揉酸酸的脖颈，余光看到了角落墙上挂着的照片。
　　照片上，有一位一个硬朗的中年男子，中间是周予随，一旁左臂靠着她的是一个笑颜如花的女孩子。
　　沈珊的心一瞬间像被猫爪子挠了一般，开始随着心跳作痛。
　　照片中的女孩子留着长长的头发，双眸弯成了月牙，周予随牵着她的手，女孩子望向他，十分亲密无比。.
　　“那我娶你。”
　　脑海里突然回荡起那日的话。
　　沈珊突然明白，他只是有着一颗负责的心，从而迫使说出了话语。
　　不是真诚的，不是自然的，只是负责而已。
　　沈珊曾经也想过，要是自己告白了，人家拒绝你怎么办。要是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怎么办？
　　总是会这么想，却不敢深深地想下去，觉得疼，觉得刺痛骨髓。
　　如今，两人的笑脸缓缓地清晰，这一刻的嫉妒无奈，实在超出她内心原本的迟钝木讷。
　　足足望着那张照片许久许久，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来姨妈期间，身体都会有些不舒服。”
　　周予随半信半疑，小声问“真没事？”
　　听到他的关心，沈珊一下子笑开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真没事。”
　　真没事，只是疼，真的很疼。
　　原来……
　　你身边的人，是谁，似乎都不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