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方百计》门一

4、同桌，你还生气吗

　　原来，暗恋是一个山楂，又脸红又心酸。
　　——沈珊日记

　　“接下来，大家前后桌讨论一下《再别康桥》作者的中心思想，十分钟后我来提问。”
　　王冰放下语文书本，在一旁麻利的批起试卷。
　　课堂上的前后桌讨论，很多时候都是在老师眼皮底下公然坦荡的说着悄悄话。
　　这种做贼不心虚的感觉，在学生时代中也是特别刺激的事情。
　　赵尔尔：“对了，马上就要运动会了，你们要不要报名？这次好像奖品还蛮丰厚的。”
　　宋郑一脸兴奋把脸埋在语文书里，装作样子：“我知道，有溜冰鞋，羽毛球拍，但是我心动的是，男子3000米，可是一双小白鞋，并且尺码自选。”
　　“并且这次运动会，小白鞋可是价值最高的了。”
　　“沈珊……”
　　“年年？年年！”
　　赵尔尔忍不住叫了她的乳名，沈珊这才回过神来。
　　“阿，怎么了？”
　　一旁的周予随望向沈珊，神色有些捉摸不定。
　　“你咋了，今天有些不在状态呀，我叫你好多遍都没有听到。”赵尔尔有些怨气的回了声。
　　“我……我也在想报名参加什么。”
　　头一次的撒谎，有些不自然，大家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要不，你陪我一起参加立定跳远吧，我想要那个羽毛球。”
　　“算了，她那小胳膊小腿，蹦跶都蹦跶不高。”
　　周予随顺着赵尔尔话，一如既往的逗她，沈珊怔怔，安静的也不说话。
　　一反常态。
　　“周哥，咋了，你惹同桌生气了吗？”
　　宋郑眨眨眼，拍着少年的肩，关切至极。不过脸上憋笑憋得辛苦。
　　真是爽呀，第一次看见周予随也有吃瘪一天，要不是不能明目张胆的玩手机，不然他一定把此时的神态也拍下来发群里，众乐乐的嘲讽他。
　　“好了，大家都转过来吧，来，应该都讨论的差不多了吧。第一组，周予随那组，派谁来讲讲。”
　　“老师，宋郑！”周予随平淡的开口。
　　“行，宋郑，你来讲吧！”
　　宋郑傻眼了，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张了张口，半天，斟酌着措辞：“这个是……思想是。”
　　“老师……我不会。”
　　“不会？那这个抄十遍，今天放学放到我办公室上。”
　　宋郑泄气的坐在位置上，一想到要抄十遍，对着前桌呐呐了一声：“哥，我错了，哥。”
　　“你要是让我的同桌开心了，我就算了。”
　　“沈珊，你就开心一些吧，不然我作业都没得抄了。”宋郑抽搐着嘴角，无力地瞅着。
　　老大都发话了，那必须得照做呀。
　　沈珊像是吃了苍蝇，半晌，僵硬着俊俏的脸扬起了弧度：“没气呢。”
　　犹豫了片刻，看到周予随澄净的眸，轻轻开了口，带着尴尬：“……周予随。”
　　她想问那个事情，想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谁，可是怎么说，都发现自己没有资格。
　　第二日，沈珊见着周予随，张口犹豫了好几次，还是没有问出口。
　　这下，他就不开心了，一直阴沉着脸，到了傍晚，对着宋郑扔了一句话：“下课去妄趣，今天不回去了。”
　　妄趣是一个酒吧，在乌镇上西边底下室的角落里，里面的人鱼龙混杂，也不限制未成年人消费，这里不问客上名，不管恩怨情仇。只要舍得花钱就行。
　　昏暗的角落里，周予随半边脸阴冷的隐在黑暗中，不停的大口大口的喝酒。
　　喝完了，就继续取出靠卡座右边的一格啤酒，轻轻摇了摇，原本清水的色泽，瞬间沉成流金，耀目而明媚。
　　温青衡幽幽的看向宋郑：“不会又是你，惹他生气了吧。”
　　宋郑思前想后，欲哭无泪。
　　“好像是的，可是我也没有说什么话呀。感觉最近总是无缘无故就撞到他枪口上来。”
　　温青衡就像是在海中抓到的浮木一般，宋郑嗷嗷的诉苦了一大堆。
　　“我感觉老大最近真的不正常，他初中就开始抽烟了吧，你我都知道，那可是一天好几包，没命抽，特别狠，谁知道前几天逛了超市，直接破天荒说戒烟。”
　　宋郑继续：“他说不抽还真的不抽，烟瘾犯了，就嚼着口香糖，一天也是好几包，会不会烟瘾戒了，又产生了爱嚼口香糖瘾……我感觉他对自己是真狠呀！对了，我和你说，他的同桌还是一个女生，你是不知道，老大这几天在她面前憋屈的不得了。”
　　“她同桌叫什么名字？”
　　“沈珊。”
　　温青衡眉头紧皱了一下，唇弯成了桃花瓣的弧，喝完了手中的酒，凉凉地开口：“没事，以后注意，别总欺负她。”
　　“不是，我没有……我……你们怎么都帮她说话呀……”
　　不远处，穿着黑丝袜，包臀裙的华夏夏暗中观察这一切。看到他七七八八瓶喝了下去，知道时机成熟了。
　　索性挑了挑眉，舌头舔舔红唇，缓缓地走了过来，向周予随抛了个媚眼。
　　“周予随，你觉得我怎么样，配得上你吗？”
　　宋郑、温青衡当时就傻在原地了，这说话都如此直接吗！
　　周予随：“她谁呀？”
　　“这你都不知道呀，我们班的呀，班花，华夏夏。”
　　“我需要知道吗？”
　　“不是，哥，这我们都上了两周课了，你不会班上有谁，叫谁都不知道吧，你也太搞笑……我……”
　　周予随淡淡扫了他一眼，宋郑马上闭上了嘴巴。
　　温青衡摇了摇头，突然觉得宋郑被欺负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很漂亮，撩了凤眼，眉目带着玫瑰一般的冷艳，把衣服往下拉了拉，故意漏出诱人的香肩：“？要不要在一起！”
　　极品妹子火辣表白周哥，这可是吃瓜群众的第一视角呀，众人在交流里纷纷起哄，有节奏的拍掌。
　　“答应她，答应她！”
　　周予随半边唇角漫舒，眸色明浅，耸耸肩：“不感兴趣。”
　　在她的世界里，猎物从来都是一抓一个准，没有人拒绝了她，华夏夏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放大了声量：“刚刚玩大冒险输了，谢谢配合了。”
　　周予随低低笑开，给足了女孩子面子，疏离的闷了一口。“客气。”
　　“周哥，我是佩服你，这么漂亮，你都拒绝，这个月都数不清你拒绝多少个了，我也不错呀，这么女孩子都像你表白呀，从不看你身边的我……”
　　“谁叫你身边是帅气的我……”
　　“……”宋郑语塞。

　　三人没玩半个小时，周予随看了一眼手机，弹出来一个信息。打完字，这才舒坦的伸了伸懒腰，揉了揉鼻子，拿起一片口香糖叼在嘴里。斜挎着包站了起来。
　　“你去哪？”
　　“回家。”
　　少年利索的摆了摆手，愉悦的吹着口哨。
　　“什么情况，组团来大姨妈吗？我同桌来，沈珊来，周予随也来吗？这几天他们咋都情绪不好，弄的我四面楚歌！阴晴不定呀，来这玩意。”
　　“不是！温青衡你也走干嘛！”
　　“怕和你待久了，会影响我智商，她们不选你……果然有原因。”
　　“……”

　　［您好，我是沈珊，这是问您妈妈要的号码，她今天不在家，已经和您妈妈打过招呼了。如果您愿意来，我让妈妈多准备一副筷子。］
　　［来］
　　周予随看着信息，扯着嗓子低头低沉笑了一声。
　　，这还用敬语“您”，不过这……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发个短信说一下。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沈珊抿着唇，足足盯了几分，赌气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

　　“沈升，那是我的拖鞋，你快拿过来。”
　　小孩子手里拿着那只拖鞋，一脸搞怪：“谁让你和妈妈告状，说我不洗袜子。”
　　“男孩子应该要勤快，揽着自己的活。”沈珊偏头，明净的面庞温柔安静。
　　“那我不管！”
　　说完，就飞快跑了起来。
　　院子里有一颗古老的桂花树，树干很粗，好几个人才能围住一圈，枝头上的花骨朵开的正是艳丽。
　　沈珊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竹耙子，直冲冲的往前赶着，两人绕着桂花树连跑了好几圈。
　　沈升小小身子灵活的很，沈珊总是打不到他，长长的杆子还会“误伤”那颗桂花树。
　　骨朵被拍打着纷纷飞落，从少女的发顶，顺着风的轨迹，轻轻滑落，归于尘，浅绿的、温暖的、美好的、明亮的、生动的。
　　少年站在竹篱外，花瓣中那个少女，笑容明媚，生气勃勃。
　　“你来了 ！”沈珊沉浸在刚才的打闹中，看见门外的周予随，傻傻的站在漫天飞舞的树下。高高的挥着手，语气兴奋的扬起。
　　周予随淡哂，黑眸中蒙着桃花一般的艳色，浅淡，却望不到底。
　　会不会多年以后，她也会这样明朗在家等他……
　　他呆呆的看入了迷……
　　“周予随哥哥，你怎么了，一直站在这里。？”
　　“这是给妈妈买的礼品。”周予随微笑着回了神，明白待客之道。
　　沈珊接过，客气说了一句谢谢，带他领入了客厅。
　　这一路上，周予随也挺郁闷，唉声叹气，自己都不知道错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妮子走的飞快，回答问题也是礼貌疏离的。
　　“你怎么了，有事就说。”
　　少年蓦地瞪大了黑黑亮亮的眸子，直直盯着阿衡，看得她发毛，呦不过，沈珊瘪着嘴：“你有女朋友，就应该避嫌。”
　　女朋友？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女朋友了？
　　这是什么火星思维！
　　“我是不是惯坏你了，你消息不准确呀，我哪里来的女朋友？老子初恋还在呢！”周予随扬眉，不打算放过她。
　　步步紧逼，酒胆上来了，硬是把她紧逼到墙角。双手禁锢她不出来，下颌骨微抬，明明就是一个很普普通通的举动，他做出来有些睥睨众生的感觉。
　　身高优势的周予随往下扫了扫，捕捉到沈珊明显愣了一下，视线停留了许久。
　　沈珊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是一个粉色的家居服，在家里衣服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衣服是一个短款吊带，若隐若现的身材显露无疑。
　　“你他妈的，流氓！”
　　气急了，沈珊捂着胸口，说了一句脏话，带着南方的口音，声音就像软绵绵的棉花，男生耳里无疑是调情的气味。
　　周予随咽了咽喉咙，勾了勾唇，眼里也噙上点微妙的笑意。
　　他那一双桃花眼，一笑起来，简直就是开刃的刀直接对着沈珊的心尖上劈下来。
　　又过了两秒，他像是实在忍不住，在她耳边低低低笑出声，磁诚的，低哑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同桌，还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