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方百计》门一

2、那我娶你

　　逆着光的人群中，他只叫了我的名字。
　　沈珊日记
　　清明节后的三天小长假，常青中学正式开学。作为一等一的重点高中，大家你追我赶的学业氛围十分浓厚。
　　再加上前几天，偶然听到角落里，周予随拒绝人的方式。
　　“你喜欢我？”
　　“嗯……对，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不能……”
　　还没有等女孩子说完，周予随嘴角扯出淡淡的一声：“你这次月考多少名。”
　　“……全校98名。”
　　“……哦，我喜欢成绩好的，要不，你以后都别喜欢我了。”
　　不得不说，周大少爷拒绝人的方式还真的事生动而具体。
　　欺负女孩子哭着不停。
　　看见周予随插着裤头，慵懒走来，她踮起脚尖，做贼心虚往角落里移了移。
　　知道了周予随喜欢的类型之后，沈珊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接连几天都熬夜通宵，硬着头皮看着课本。
　　日夜颠倒，长期以往，她发现自己月经不调，提前来了姨妈。
　　“赵尔尔，我好像来姨妈了。”
　　沈珊敲了敲一旁的厕所门，带这些迷糊的鼻音。
　　“不是吧，我没有带那个，你教室里有不，我给你拿。”
　　“……没有。”
　　赵尔尔在门下递了一包纸，示意这先垫着。
　　“这周是灭绝师太查早操，你先垫上，等先做完早操，去买。”
　　常青中学的教导主任灭绝师太——李严格，人如其名，一双火眼金睛，考试作弊逮人无数，在她带班的时间里，就算来姨妈都不能请假，哪怕有学生怨言，李严格二话不说也会在家长面前渲染一番。
　　所以沈珊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只能垫着，走路都慢慢的夹着，小心翼翼。
　　“沈珊。”
　　沈珊刚巧下楼，便看到一旁的周予随慢慢的走了下楼梯，刚没走几步。
　　转而回了头，叫住她的名字。
　　这是同桌一周以来，周予随第一次和她说话，确确切切叫住了她的名字。
　　她暗恋的少年，慢慢的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落在他的身上变成了淡淡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晕。
　　周予随穿着蓝白都校服，一双干净的白鞋，妥帖而干净，阳光下，显得眉眼清俊，侧颜落拓，鼻梁高挺，唇线单薄。
　　他微微笑开来的眼睛温柔动情，让她一瞬间晃了神。
　　“你的裤子。”
　　沈珊晃了晃神，先是尴尬，复而红了脸庞，明白他说了的意思。
　　少年笑着伸出手，递给了残留余温的校服。
　　“会脏。”
　　周予随张口便是：“洗干净又不是不能穿。”
　　“……谢谢。”
　　“客气。”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少年已然走进了人群中。
　　衣服在她的身上大了一圈一半，直到大腿跟。包裹着瘦小的腿杆。

　　一旁的赵尔尔暗暗笑而不语，打着趣：“啧，这春天到了，荷尔蒙都散发出来了。”
　　“尔尔！”
　　知道着小妮子容易脸红，摸摸她婴儿脸，不继续说下去了。
　　衣物的清香和残温，沈珊觉得很有安全感。

　　暗恋的我，总是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寻找他的一切。
　　——沈珊日记
　　“尔尔，你知道最大的超市是哪里吗？”
　　“华尔超市，不过他们九点就要关门了。”
　　沈珊点了点头，放下座机，急匆匆拿起钱包，冲了出去。
　　夜晚的风总是凉意，周围万家灯火，别样的烟火气。
　　看起来一切都好不温柔。
　　沈珊站在洗衣液前驻足了很久，时不时的凑近，透着瓶罐子闻道味道。
　　看起来十分滑稽……
　　“你是想要有好闻的香味洗衣液吗？”
　　导购看着瘦瘦弱弱的女孩子，声音也变得柔软了起来。
　　被人当场抓到的感觉，感觉做错了事情，脸皮薄的沈珊脸顿时红了起来。
　　“嗯，对。”
　　“是喜欢这件衣服的味道是吗？”
　　“嗯。”她的手心出了汗，重重的点了头。
　　那时的她，突然觉得被人一脸识破的暗恋，是一件应该被表达的事情。
　　“这款味道是德国进口的味道，我做导购这么久，一闻就知道，不过这个款有些贵，256才一小罐。”
　　导购也是见的女孩子欢喜，直来直往的直接说。
　　“好……”沈珊低眉小声开口，了当直接，伸手摸进了裤兜，摸到了破了一个洞裤兜和一个小小的钱包。
　　她一点点的数着五块十块，再从一旁拿起一瓶常用的薰衣草沐浴液结了账。
　　“周哥，你看你同桌是不是有点傻乎乎的。”
　　买个东西都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周予随看着一旁的宋郑，也笑了，嘴角缓缓的，眉眼弯弯的。
　　要不是眼中那刻薄的冷意。
　　宋郑差点还想继续说下去。
　　和他从小穿一个开裆裤的宋郑怎么不知道他古怪的性子。
　　别看周予随看起来有些对人客客气气，说话直截了当，不失分寸。
　　但是只有他知道，他从不像人轻易坦露自己的的内心。
　　从小到大她就见过三次这种皮笑肉不笑的周予随。
　　第一次，小学的隔壁混世魔王王凯，说他是没爸妈的孤儿，活生生打了一架，虽然周予随脸上挂了彩，但是王凯左臂骨折，粉碎性。真狠呀！
　　第二次，家里的长辈李健树公然在爷爷的灵堂上打闹分割遗产，宋郑不知道后来怎么解决了，反正他知道，后来的几次家庭聚会，他们一家人都不在，亲戚也都全然闭口不谈。
　　第三次，就是只是说了一句她都同桌而已。
　　宋郑朝后退了几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予随心情不好的时候，绝对、千万、一定不要乱说话，更不要惹着他，否则，会死得很惨。
　　这是宋郑做他发小儿做了十六年的经验之谈。
　　“不是说买点吃的上网去。”
　　“帮我拿几包口香糖。”
　　周予随淡淡的扫了一眼，冰冷而懒散，什么都放不到眼里去。
　　“戒烟。”
　　烟有味道，要是她送来的衣服弄脏了就不好了。
　　……
　　这小子烟不离嘴，什么时候说想着戒烟了。
　　宋郑心中有一万个疑问，考虑到自己还没有活够呢，索性也就不想，去柜台批了一箱的口香糖。
　　“你小子什么时候来，我都上机开好了！”
　　宋郑拿起裤兜的手机，泪流满面：“马上，对了，你说话注意点，今天周哥心情不好。”
　　“因为谁呀。”
　　“好像……因为我。”
　　想了半天，宋郑憋屈的说了一句。就听见电话那边温清衡咯吱咯吱笑的不停的声音。
　　“真是活该……”
　　头一次，宋郑觉得，这他妈的都是什么露水兄弟！

　　周予随，你是不是换沐浴露了。
　　—— 沈珊日记
　　“老板，来一碗雪菜肉丝面，再加一个鸡腿。”
　　沈珊发现最近因为热衷于学习，饭量是蹭蹭蹭往上涨。
　　“同桌，食欲可以呀。”
　　周予随拿着篮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指尖时不时的旋转手中球，绕有好意的看着她。
　　“我这不是吃的多一些，下午体育课来着。”沈珊的脸瞬间绯红，猛的拽着衣角，想出这个蹩脚的理由。
　　“小伙子，想吃点啥？”
　　“我看一下。”少年细长晶莹的指插进口袋，往前凑了凑，像是故意一般。那件洗过薄荷味的校服溢满了周围。
　　这件衣服的味道，她可是足足洗了三遍才觉得满意的。
　　“你干嘛！”
　　看着越来越近的他，沈珊小心翼翼地问他，大气不敢出。
　　“你挡着菜单了。”
　　“……”
　　沈珊“哦”了一声，满腔感动化作满头黑线，尴尬的从一旁拿出一瓶矿泉水，习惯性的扯掉了瓶上的包装，露出一瓶裸露透明的瓶子。
　　“老板，一碗牛肉面，这里吃。”
　　“好咧，你们坐一会。”
　　临近放学，中午吃饭的学生人流量也慢慢多了起来，小店面积不够，周予随自然就坐在她的旁边。
　　一上来，他往碗里浇上几勺醋，大快朵颐起来。
　　一旁的沈珊倒是一言不吭，吃的极快。
　　“你刚刚不会生气了吧。”
　　“没有。”
　　“那你说话这么凶干嘛？”
　　少年轻轻地看着她的小动作，黑亮的眸中带了狡黠。
　　“我不是正常说话，有那么凶吗？”
　　“那你现在说话的语气，是真凶还是假凶呀。”
　　“假凶。”沈珊执意告知他现在的语气是正常的。
　　周予随放下筷子，一只手侧着身子笔直的坐了起来，不同于刚才的懒散，眼神似有似无的上下打量。
　　半响，慢悠悠：“看出来了，是假胸，挺小的小。”
　　“……”
　　原来绕了这么久，合着是猎物进圈套了。沈珊气不过，扭头准备打他的时候。
　　一旁的女生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因为小店面积小，很多都是一条长长的旧板凳，人坐上去很容易重心不稳。
　　迫使沈珊没有防备的向他滑去。
　　周予随皱了皱眉，准备一把稳住局面，却忽略了身高差距，
　　结果直接按到了她软绵绵的胸口上，弹性柔软。
　　微妙的距离，沈珊能感受到身上常年打球健壮的手臂，和他身上的薰衣草味道。
　　那是她常用的沐浴露的气味。
　　周予随，今天的他怎么换了沐浴露？
　　不过，她感觉他故意的捏了一下……

　　风扇咿呀呀的转着，周围已经听不见闹哄哄的声响，两人就这样呆愣愣地看着对方。
　　“你是不是故意的？”
　　周围的眼光纷纷投向，沈珊觉得自己成为了瞩目的焦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匆忙的跑了出去。
　　“沈珊。”
　　周予随加重了呼吸，干涩的舔了舔唇角。
　　努力恢复理智，随即追了出来。一个跨步拉住了她的手臂。
　　“我不是故意的。”
　　予随悄悄地觑了少女一眼，温柔的哄着。
　　想着刚才跑出去，众人惊讶，不堪的神情。沈珊一时间鼻尖一酸，哽咽的轻轻开口：“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怪你……只是，觉得有些委屈。就只是单纯觉得委屈了。”
　　“告诉我，那些地方委屈了。”
　　高中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暗恋和道不明的尊严交融在一起。
　　虽然是喜欢他，但是沈珊觉得也不确定对方的心意，众人不明的神色都如同针扎狠狠的羞辱了她的自尊心。
　　“我还是大闺女呢，嫁不了人就怪你。”
　　少年愣了，半晌，啼笑皆非：“您想多了。我看谁敢说！”
　　周予随吸吸鼻子，漾开微笑，随意插着兜。随意的样子有些激怒了沈珊对他的感觉。
　　“那要是真的呢！”
　　少年想了想，平静的说。
　　“那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