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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是那个舔狗(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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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人身子明显一僵,起身去了隔间。
书唁用指腹摩挲着下巴,似在想着什么,没注意到对面人的动作。心里越发觉得这个剧情简直狗血至极。
男主喜欢女主,女二喜欢女主,男二喜欢女主,敢情这女主是个万人迷?
但为何觉得这男主好像莫名不太喜欢女主,可这剧情线……
书唁想着,不自觉得忽略了对面坐着的人。
女子唤了他几遍,见他不应,便开始用拍他的脸,书唁就这么被活活拍回神。
“哎,想什么?这么入迷?”女子挽了挽过长的袖子,一双美眸看向他,眉眼中带着笑。
她不知何时去换了一身衣服。
她一袭浅色罗裙,衣料上用着白色的丝线绣出一朵朵怒放的白色黄蕊腊梅,一些深棕色丝线穿引绣出来的梅枝,遒劲有力。
她的身材玲珑有致,这衣裳穿在她身上,莫名有些俏皮可爱。
书唁在现实没见过什么漂亮的人,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看傻了眼。
“好看吗?”女子转了个圈,又停下来,罗裙随着她的动作,裙子被小幅度的左右晃了晃。
“挺好。”书唁点点头,真诚地回答道,“姑娘是要出门么?”
女子被这么一问倒也不奇怪,含笑着回答道:“是啊,去见人。”
“打算先去集市上买些礼物,你同我一起么?”女子又补了一句。她觉得这人挺懂她,竟然猜对了她爱慕之人,但她又在想,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的么?
书唁听这话有些尴尬,毕竟她看起来年龄和他相仿,未出阁的女子和男子一起,恐怕名誉有损。
书唁当即摇头不应,说清了缘由,可面前的女子却不放过,狐疑地说道:“未出阁怎么?两个女子不就行了?”
“可是你我之间只有一个女子啊。”书唁呐呐地问,话音未落,面前的人就朝他露出了笑容,这强烈的视线,书唁不禁噎了噎口水。
——
片刻后,书唁面色绯红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没穿过女人的衣服,她让一些比书唁还小些的丫鬟伺候着他更衣。
女儿家的衣服有些薄,这会正是立秋,穿起来又凉又轻,这料子也是富贵家人家才买得起的。
女子瞧着他,很是满意,书唁五官本就长得好,什么衣服他都衬得住。
本想着给他上点胭脂,别几支簪子,这会又瞧去,翩翩公子顿时成了亭亭玉立的羞涩小姑娘,这些胭脂水粉都似和他不在一个档次。
书唁穿上这薄裙,脖子上的喉结被围了起来。感觉怪别扭,怪道:“我一介男子,为何要穿这么……这么……”
这么娘气的衣裳。
“那人不好露面,怕是见了陌生男子,恐怕他会起疑。”女子笑笑着朝他解释。
“那我为何要去?”书唁半路下车,“我要在这儿听戏子姐姐唱曲。”
女子不禁拧了拧眉,似乎不太认可他这副怂的模样,她道:“那戏子姐姐是我家的,她唱的曲,可不是你想听就可以听的。”
书唁欲要说什么,张了张唇,女子抢先道:“去一次呗,今天休沐我都让你破例听了一回曲。”
她语气执拗,不容得书唁拒绝,他就被推上了街。
——
在楼里听戏唠嗑那会儿,街市上都开始点起了灯,从高处看去一片灯火阑珊。
这街市又长又挤,人山人海的,书唁眼里看到的全是人,除了人,还是人。
路上见得挺多男男女女凑着对走,书唁有点纳闷地问道:“姑娘……”
他还没说完,就被女子打断了,她拍拍书唁的肩膀,给他递了根糖葫芦,糖葫芦上撒了些糖粉,像极了天上的星星。
书唁接了过去,津津有味的嚼了起来,两个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极了只仓鼠。
女子开口说道:“我们是不是兄弟?”
书唁一愣,偏头看向她,把嘴里的咽了下去,现在算是么?但吃了别人的东西说出些伤感情的话确实不太好。
“嗯。”书唁说道。
“那我们就以兄弟相称。”女子长睫耷下来,左手抱拳,作了个揖。带着些唱戏的腔调说道,“以后你便唤我柳洚青吧。”
“柳洚青?好名字。”书唁觉得嘴角有些黏糊状的红色糖汁,若是常人,在这黑天灯火下只会觉得他吃了小孩,像极了地狱里的索命鬼。
不过书唁却不是,这红色糖汁仿若女儿家出嫁时的红色胭脂,衬得他肤色玉白,颇有些艳丽过头。
书唁一口咬住竹签,竹签上还有两颗糖葫芦,咬起来不太重,他学着柳洚青的模样给她行了一个。
柳洚青抿唇笑了笑,他又问:“姑……柳洚青,今日是什么大日子么?怎么这么多……咳侣人。”
柳洚青闻言朝他抿唇一笑,似乎猜到了书唁下一句要问什么,她道:“今日是乞巧节,自然多人。”
书唁闻之点点头,把糖葫芦吃完了。
——
逛了好一会儿,书唁不行了,便要寻个酒家歇会儿。
柳洚青听他累,当即说道:“书兄,你怎得这般瘦弱,这才刚开始,你就累倒了?”
书唁手上堆着好几个锦盒,这大小姐贵气,胭脂水粉衣裳买了不少,还是些价格不菲,有的还是定制的,书唁见她买账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老板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书唁摇摇头道:“我还没吃饭,柳江青。”
柳洚青摸了摸肚子,精力确实被消耗了些。她问道:“什么时辰了?”
书唁看了看月色,估摸着算了算,说道:“戌时了。”
“那正好。”柳洚青拍了拍书唁的背,笑道,“有人请我们吃饭了。”
书唁没听出来意思,倏地想起柳洚青说的要出来见人。
——
这酒楼有许多雅间,桌子椅子都是干净无染的,门外的说话声都是被隔绝的。
其中一个雅间内坐着一个银白色衣裳的少年,两个穿着便服的和他同龄的男子守在他旁边,一个正在给他沏茶。那少年是他们的主子。
“主子,他们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
这会儿没点灯,敞着窗,只有几道暗淡的月光照进房内。
“嗯。”
声音闷闷的。
少年握住杯身,递到唇边,吹了吹。
那几人的相貌也看不清,书唁见柳洚青朝他们行了个礼,他也跟着行了一个,他听柳洚青道:“少主,今日西店那边出了点岔子。”
“怎的?”
“西店那边一个送茶水丫鬟得罪了六皇子,现下正和六皇子僵持不下。”柳洚青有些尴尬的说道。
“六皇子?”那人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想着什么。可一旁的一个嘴碎的侍从憋不住笑道:“他不会又差点把那个丫鬟给临幸了吧?”
“常胤。”那人开口提醒。被唤作“常胤”的侍从立马闭口不言了。
那人似乎发觉到什么,又问道:“柳洚青,你……带了个人来?”
他语气不太好,像是有些发怒的预兆。我低着头,也不敢应。常胤倒是随意,朝书唁这边走过来,他穿着一袭武装,头上束着发冠,眉清目秀的。
“主子,还真是,是个小姑娘。”常胤看了几眼,转身笑道。
“柳洚青。”那人言语中都是不冷不热的语气,他道,“你自己说吧。”
常胤又走回了那人身边,和他一块儿的那个侍卫明显比他识大体,稳重些,见他还笑嘻嘻的回来。踹了常胤一脚,常胤也是个厚脸皮,立马说道:“冬叶,你做什么?”
冬叶撇开眼,没再说话。
“他是我朋友,今日我们也是正逛着街市,就被你们唤了来。”柳洚青和这些人的关系都很熟稔,放开说道,“定是要请我们吃顿饭才行。”
书唁偏头看向她,不懂她为何撒谎。
那人听后,说道:“嗯,常胤你去叫小二送些酒食来吧。”
常胤听了就走出了雅间,叫小二去了。
“少主,我们能坐会儿么?站着说话腿疼。”柳洚青丝毫不顾忌自己是个女子,大胆发问。
那人点点头,答道:“冬叶,咳,给他们搬两把椅子来。”
冬叶不像常胤那般嬉皮笑脸,他深知孰轻孰重,立马搬来两把椅子,在上面铺了层软垫。
待两人落了座,冬叶又拿开壶盖,仔细看了看壶底,余下的茶不够。他道:“少主,还用白牡丹么?”
书唁虽靠近了,可那人却隔着一层白纱布后,见白布后的少年摇了摇头,说道:“用龙井吧。”
柳洚青插了一句:“就要白牡丹吧,清热解毒。”
那人闻之,没答话,算是同意了。冬叶便也出了门洗壶去了。
柳洚青拿了块儿碟中的绿豆糕,咬了一口觉得不错,就问:“少东家,这绿豆糕尚品铺买的?”
那人闻之点点头,柳洚青见状立马给书唁拿了一块,递给他,热情地说道:“书唁,吃么?”
书唁正想着赶紧吃饱喝好就回头把衣服换了,被她这一唤,没回过神来,缓缓问道:“什么?”
柳洚青见书唁这么一副出神的模样,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看你今天都出神好几次了。”
“没什么,有点头疼。”书唁心虚地说道,不自觉扶上了腰侧。丫鬟给他束腰的时候,束的过于紧了,现在腰上的肉都是僵的。
“你头疼,扶腰做什么?”常胤从外面走了进来,听到他们说话,似乎瞥见了他的动作,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书唁有些尴尬,内心有无数条弹幕飞速滚过。
“……我腰也疼。”
常胤行了个礼,不胜唏嘘道:“你不会是和人做了那档子事吧?”
书唁那张小脸倏地涨红了,那人厉声训道:“常胤,咳咳咳,自行抄写昨日夫子讲得那篇文章一百遍。”
“哦。”
“给她道歉。”
“对不住。”
“诚意。”
“对不起,千错万错,皆是在下错,是在下出言不逊,污了姑娘的耳,在下下次一定不会这般做了。”常胤像极了泄了气的气球,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给他鞠了个躬。
那人又站起身来,他原来是个瞎子,眼上裹着层白布系了个不太好看的结在后脑。
“对不起,姑娘,咳咳咳,是我做主子的教导无方。”那人也鞠了躬,他身子本来就不太好,这会儿说了一大串话,脸色都有些白了。两条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似乎是在思考常胤这般出言不忌的习惯怎样让他改回来。
“你们不必这样。”
书唁想着这种话,在现实世界中他和他那些狐朋狗友都开过这种玩笑,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人又连连说了好几十句“对不起”,才被书唁止住。
常胤默地坐在一旁,书唁朝那边望了望,他好像在树枝在地板上画着什么,不对,好像是个圈。
那人好像发现他的视线,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书唁握着茶杯,喝了一口。
得呗,他气就气,不关我的事。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白布下那人猛地又咳了好几声。
“公子,内院走水了,还请公子先下楼避难。”店小二在门外喊道。
常胤顿时来了精神,浑身戾气地走出门,冲店小二说道:“小二,你家店怎么回事?我家公子身子本就不好,你还让他跑上跑下,累出病了你买账啊?”
店小二被他这一通气话吓得直冒汗,懦懦的结巴:“可是……走水……”
“火在内院是不是?”
“……是。”
“……我叫人去帮你,别动不动就拼死地敲这扇门。”常胤瞪了他一眼,仿佛要在他身上活刮出一块肉。
常胤先去向他主子禀告情况,又叫上冬叶一同去了内院。
——
雅间内点着熏香,一缕一缕的香烟悠悠地飘向半空中,像是一条扭动着腰身的蛇。
白布后的人又咳了几声,书唁见他的动作间隔越来越小,不禁问道:“你身子不好么?”
白布后的身影怔住了,摇了摇头,道:“没事。老毛病。”
“少东家,要不我去唤店小二上杯热茶来?”柳洚青拿开茶盖,道,“都凉了。”
那人摇摇头,道:“不用,太麻烦。”
“算了。”柳洚青单手撑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对书唁道:“书唁,我去给少东家换壶茶来,你在这守着他。”
说完就跑,仿佛她身后有什么猛兽在逐她。
书唁当即断定,她怕那人的叨叨。
白布下那人又咳嗽了几声,似乎更厉害了,身影也有些不稳,摇摇欲坠。
书唁当即站起身,去扶稳他,拍了拍他的脸道:“小公子,你怎么了?”
一碰才明白,这人脸烧得都能煎鸡蛋了,绯色在这病态白的肤色上蔓延,气息也是个乱的,唇色有些发白,嘴里含混不清的道:“我要水……,水……”
他的声音又嘶又哑,尾音发颤,书唁还没听清,窗外就立马凭空杀出三四五个黑衣客。
真他妈神仙。
本来打算好好吃顿再溜,这他妈一下子还扯上人命了。
“婊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其中一个围着黑布,露了双凶神恶煞的眼睛的那个矮个子道,说着就朝他舞刀切来。
那架势,活像是在他砍一块脆硬的柴,又或者是条砧板上奄奄一息的鱼。
“卧槽!”书唁爆了句粗口,直接扯起裙角踹了他一脚,他这脚劲很足,毕竟是被吓了个猝不及防。
见自己的兄弟被打,几个人相视点头,挥刀往书唁身上砍。
书唁嘴角一抽。
说着是他妈劝,他妈的能不能不要这么狗血啊卧槽,谁他妈是作者啊艹,出来挨鞭子操。
书唁只好把那瞎子放下来,单枪匹马的跟他们几个刚。
说到底,还是人多力量大,手上都被划了几道口子,似乎还划到大动脉了,血淋淋的一片。
那被他踹的人爬起来,骂了一句:“死娘炮!是个男人穿什么裙子!恶心死我,臭婊子!受死吧!”
说着又加入战争,书唁这会儿学聪明了东躲西藏了起来,他在桌对面的那人做了个鬼脸,比了个中指,说道:“傻逼。”
那人脑子不太灵光,问他旁边一个高个子道:“‘傻逼’是什么意思?”
书唁挑了挑眉,抢先道:“就是问候你全家的意思。”
“什……”
“撬你家祖坟。”
那人听后急眼了,直接爬上桌要去把书唁撕成碎片。
书唁拿了个木盆“哐当”盖他头上,给他转了个圈,把他往后推,那人重心没找好,头着地。
“傻逼。”
书唁说着从他身上拔出一把放在腰侧的匕首,见着那几个黑衣帅小伙,说道:“你们这次是来杀谁的?”
“要你管,临死前废话那么多!”一人说着要冲他砍,旁边一个大小伙子也不另外。
书唁又躲着问:“那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不答又舞了一刀,书唁拿起匕首和他刀刀相触。
旁边那人看准了地方挥刀要落,书唁目光一转道:“冬叶你来了!”
那矮个子顿时住了手往书唁看的方向望,空荡荡的,连个叶子的都没有。
回头一看,那个还跟书唁拼刀的高个儿倒在桌上,捂着□□,红着脸,见着他那傻眼样,学着书唁骂了他一句:“傻逼吧你!”
“……”
呵呵。
——
书唁没去内院找常胤他们,安全起见,恐怕内院还有其他的杀手,得赶紧送这瞎子去找个大夫吊口气。
书唁瞧着自己背上这人,奄奄一息,趴在自己肩头上喘着粗气。想到常胤道这人身子不好,不由得眉头一皱。
要是救不过来,常胤不会讹上我吧?
算了算了。
书唁加快了脚步,他和柳江青来这儿的时候见着这附近有个医馆,不知道闭馆没有,最好没有。
书唁心里莫名有点念叨0728那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