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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是那个舔狗(11) ...

  •   第11章
      书唁听到他用不急不缓的口气念出那个名字,卡在喉头的那口气终于咽了下去,气都通了。
      “你……”书唁差点被那句话噎住,好不容易缓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太子褪去了墨色的氅衣,挽在臂间,往前走近了几步,书唁以为他要动手,跟着退后,“你作甚?”
      太子又笑,“你过来呀,我告诉你。”
      书唁蹙眉,不解。
      “你怕甚?我还能当众把你给做了?” 太子放平了姿态,面色温和,像是只候着猎物咬钩的大尾巴狼。
      书唁没被他那菩萨一般和蔼的笑容吸引,死死吊着警惕问:“你就站在那儿说。”
      太子见他这般退退缩缩也不恼,拔出另一个蒙面客的剑,扔在他脚边,抱臂说道:“剑给你了,现在可以过来了吧?”
      “主子……” 那被拔了剑的蒙面客怯生生地提醒道。
      太子摆摆手,冷眼看着他,意思了然,这不是他该插手的地方。
      书唁缓缓握起剑,这剑虽是下属用得剑,可这锻造、雕刻上都花了不少银两,若是把它裱起来,都能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啧啧称奇。
      书唁就是那个少见多怪的土包,他仔细摩挲着这剑剑柄上的精雕细琢的花纹,柄上刻了字,他有边看边念的习惯:“绥韫。”
      绥韫猛地站直了身子,直勾勾瞧着 书唁手上那把剑。
      太子听他唤别人名字莫名有些恼,即便是跟了他好几年的心腹,“有什么好看的,我的更好。”
      “真的?”书唁孩提时被他爸带着看武装剧,很是佩服那些武林高手的剑,拔剑出鞘,项上人头就到手了。听着有更高级、更烧钱的三D版的,他更激动了。
      太子有意显摆,哼哼说道:“那当然,我的剑多的是。”
      书唁听后立马放松警惕,凑了过来,像是个等着路边骗子给糖吃的小屁孩,“带我去呗。”
      “那不行。”太子作势要给他把压在衣领下的头发拉上来,“别动。”
      “……噢。”书唁点点头。
      太子趁他发愣,立马把自己的墨色氅衣披上,给他在颈间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书唁摸着这值千金的上好衣料,一时间……
      有些想拍照发朋友圈。
      太子给他带起衣帽,拍了拍他的脑袋,看不惯他这张脸,说道:“你为何去学了易容?易得还这么丑。”
      就你好看?书唁这么想着把这二五仔臭骂一百遍,可面上却是笑意满满,“我只会这个。”
      太子没像他楼里那些朋友一般,掰着他的脸东看西看,仿佛要看出一个洞来,他倒是对他怎么易容这事兴致缺缺,摸了摸他下巴那儿的胡渣,好笑道:“你一介女子,能易成这副模样,也算是在那些人中鹤立鸡群了。”
      “那些人?”书唁抓住重点道。
      “有机会同你说。”太子把他额前的碎发撩了上去,露出白皙如雪的肌肤,“像个假小子。”
      他一针见血道:“怎么额间这儿没易到?”
      书唁也不能说是时间快到了 ,敷衍了事:“眼瞎,没瞧见。”
      面前人又笑,嘴角边的酒窝露了出来 ,眼窝深邃,怎么瞧都是寻常女子喜欢的类型。
      书唁怪道,啧,三百六十度都是帅点。
      绥韫主动请缨去找柴火,太子戳破他的谎,道:“这雨天路滑的,你去哪寻柴火?”
      绥韫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瞟了书唁一眼,书唁不明所以,可太子懂了。
      “那你去找个偏僻点的客栈,备好热水。”太子说完,绥韫两腿一蹬,“飞”了过去。
      不为别的,是真的“飞”过去。
      绥韫走后,洞里气氛微妙。书唁见他不搭话,他也没话说,掏出自己的钱袋想数数工钱。
      解囊一看,囊中羞涩。
      书唁仔细看看袋底的那个洞,像是人恶意所为,线团都往内翻。
      书唁蹙眉看着那洞,无言以对,蔻兰给他发的工钱都落在0728趴着的那桌上了。
      没钱数,没话聊,简直无聊透底。
      太子和书唁这副看透人生的模样不同,他佳人在侧,春风得意啊,偏头一看书唁丧着张脸,脸上原先带着的笑如潮水一般褪了下去,有些怪道:“你为何这般闷闷不乐?可是受了伤?”
      书唁慢吞吞给他回了一句:“无碍,我身子好得很。”
      “噢。”太子看向自己的脚尖,又看了看书唁那有些破旧的草鞋,不禁咂舌,又别开眼道,“你在那楼里做事,那大理寺的人没为难你吧?”
      “没。”书唁看了看他那一脸“你肯定知道些什么”的表情,简明扼要地答道,“他们问了我些问题。”
      “你怎不问我为何没在那房中么?”太子像是逗弄宫里养的那只金丝雀一般,笑着说道。
      书唁系紧钱袋,“有人要杀你,你能不跑么?”
      “说得不错。”太子递给他随手扯的一个狗尾巴草,像是夸奖一般说道:“我果然没看错你啊,阿烟。”
      这狗尾草到这个季节已经黄了,看起来老气横秋的,要是寻常女子哪个稀罕,可若是递的人是个帅哥呢?
      书唁看了看这株狗尾巴草,笑逐颜开,接了过来,“多谢太子殿下赏识。”
      “那侍女长如何处置?”
      书唁转着狗尾巴草的茎 ,叶舌早被摘的那人扯干净了,穗子随着他的动作摇荡了一会儿。
      他说:“被大理寺的人抬去给仵作仔细查验去了。”
      太子听话说完又笑,他的笑总是溢于言表,总会给你一种他极为好相处的错觉,“那样最好。”
      “什么?” 书唁没听清。
      太子又摸了摸他的头,书唁老感觉他在摸狗,立马拍掉他的手。
      “走吧。” 太子拉起他的手,书唁的手像是没长开,和太子的相比有些小,太子时常练剑,手早就练出了茧子,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换了左手牵他。
      “带你去客栈。”

      ……
      运来客栈。
      天色渐暗,天幕上宛如被人划了一笔淡墨,要在幕布上画一幅清新脱俗的水墨画。
      这客栈破得没道理,檐下住着麻雀一家四口,推开门就是一股浓烟扑鼻而来。
      一只蜘蛛倒挂在二人面前。
      书唁在旁人一脸震惊中,把那只蜘蛛单手连蛛带丝的抓了下来,丢进濛濛雨中。

      能被绥韫带到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也真是难为他。
      绥韫狗腿地跑来向自个儿主子作揖,抬眼看了看书唁,正要收回视线,一偏头,便和他主子的视线相撞。
      他立马乖乖低头,书唁问道:“这儿的客栈怎的连抹人影都没见着?你就让你家主子住这儿破烂地儿?”
      绥韫本想着把书唁丢这儿让他住这儿,自个带着主子去干净地儿住去,可主子又唤他收拾两间房住人,可气坏他了。这会儿,便急道:“我家主子身份特殊,自然不会同你这井底之蛙的草包子同住一屋。”
      书唁作讶异状,“哦——”
      绥韫的右眼皮跳了跳。
      两人开始撕逼。
      太子本就有洁癖,先前就被那作为开门红的灰尘早早就糟透了心情,这会儿又有些急火攻心了,“绥韫。”
      绥韫立马住嘴,作揖,“主子。”
      “你若是用这会儿说闲话的功夫去练剑,便也不至于同歹人对剑时,初露头角便被人掐了死穴。”

      绥韫倏地瞳孔一缩,他低头,刹那间,那琥珀色的眸子宛如浸没在墨中,隐隐杂着水光。
      “诺。”
      太子挥了挥手,让他去前院练剑。
      书唁瞧着他那有些落寞的背影,瞧着太子的俊脸,欲言又止。
      太子单抬着眼皮,抿了口绥韫端来的茶,“你不必担心,他同我一块儿长大,懂得应放在首位的是什么。”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①
      这是他同绥韫定的标准,也是他身为他的侍从该有的标准。
      书唁思量着措辞,转眼便瞧见门外正落得焦急的雨点,树丫也跟着摇曳,他酝酿道:“你瞧这滂沱大雨落的,怎的好再练剑,不如改日再练吧?”
      太子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怎的?你心疼了?”
      他本想着让绥韫在雨中练半柱香的时间,改改他那动不动就咬人的狗脾气,可这会儿,他又动了私心。
      这两人的言行举止一直在他的底线边活蹦乱跳。
      先是当面斗嘴,再者又是雨中练剑,合着当他是个棒打鸳鸯的老丈人?
      太子见他低头不语,眉心一跳,握紧了手中瓷杯,当真是被他猜中?
      “你这是何意思?”太子放了茶,偏头听他的后话。
      书唁早就充当不闻,寻处干净地,坐了下来,瞧着门外渐渐转大的雨势。
      从他这个角度望去,他的唇色殷红,好似三月春日里的桃花瓣,由花瓣一层一层的叠了起来,鸦黑般的墨发垂着腰侧,眼中带笑,银白色的光镀在他的身上,恍然如梦。
      书唁脑内莫名忆起那会儿酒馆里的烤乳鸽,想着便有些食指大动。
      见一下没了声响,又偏头问道:“怎的了?”
      太子眸光一动,猛地站起身,去了楼上,“没什么。”
      书唁不明所以地挠挠头,“……哦。”
      书唁又瞧了瞧门外,正要去前院瞧瞧,就被一道声音住了脚步,“你上来。”
      书唁又道:“我?”
      “嗯。”那人没再答话。

      这木板搭的楼梯脆弱地很,一脚踩上去,木板就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活像灵异片的片头。
      楼上人又道:“磨蹭什么?”
      这语气感觉就像拥有惨暴力的结局的恶毒男配,怨气冲天了。
      “来了来了。”书唁抬腿快步上楼。
      太子抱臂站在那两间房门前,还是那副口气,问道:“你住哪间?”
      书唁指了指那最里边的那扇门,道:“我这间吧。”
      太子点点头,没搭话,自顾自地拉门走进旁边的一扇。
      书唁见这儿竟然有这般昂贵的丝绒被褥,猛虎扑食般的把自己埋进被褥里。
      这被褥睡着极为舒适,一躺下去,身上的被褥就自然而然的凹下去,露出软层,恍然间就有了睡意。
      而太子那边却截然不同,他冷眼看着这硬邦邦的被褥,房顶还滴着水,里里外外又湿又冷。
      书唁又想起应先洗漱再入睡,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抬腿便往浴房走。

      绥韫也算尽职尽责,一打开门,热气腾腾的,宛如天上玉皇大帝住的天宫。
      热气一股一股争先恐后地从门内挤出,书唁抹了把脸上的水汽,看着浴房里放了两桶水,右侧的浴桶侧边放着一条丝绸制的帕子。
      还算用心。
      书唁想着就要解衣,窗外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推开窗,见楼下站在某个嘴欠的男子。
      他站在雨中,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汩汩地流向身下,湿答答的衣裳和身子黏腻在一起。
      绥韫道:“唉!你记得帮我主子把浴桶提到他房间里去!”
      书唁又说道:“你怎的不自个儿上来提?楼道那儿没人拦你!”
      那人沉默须臾,“要你管!提就是了!”
      书唁撇嘴,怪道:“我洗浴完再让他进来自个儿洗不行么?”
      绥韫摇头,“我主子洁身自好,不喜同人共处一室,瞧你邋里邋遢的,哪里懂我们宫里的规矩!”
      “哦……”书唁道,“知道了,对了,大哥,你那床丝绒被褥我睡得极为踏实!”
      绥韫先是一愣,接着又反应过来,咒骂道:“你个土鳖!从我主子的屋子里滚出来!”
      书唁朝他做了鬼脸,就关了窗,把外界的声响隔绝在外。
      正解下颈前的结,墨色氅衣滑落在腰间,他又想起人家借给他氅衣还未归还。
      又匆匆褪下,敲着住在自个儿隔壁的房门。
      陈旧的房门被人拉开,探出一颗黑色脑袋,那人抬头,看清了面前人的面貌。
      “何事?”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明明是句平常不能再平常的话语,从他的唇间吐出,仿若他在同情人念着绵绵诗词,又像是泡在酒间的蜜,引\诱愚人难移脚步,沉沦在他的层层密网中。
      临近酉时,楼上光线较暗,淡灰色的光勾勒着面前人的面部轮廓,他长得艳丽,每一处都像是女娲造人时精雕细琢过的艺术品,玉质金相,丹凤眼,卧蚕眉,他着一袭玄衣,修身显瘦,宛如一个气质出尘的儒雅君子。
      飘若游云,矫若惊龙。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是那个舔狗(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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