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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复得 紧紧搂住失 ...

  •   接连不断下了好几天雨,除去俩孩子上学,容淳基跟廖琇英都没有出过门,天天闷在家里,主要是防止女人跑出门。不停的吵架,身心俱疲,女人每天都说同一句话:“你不把孩子还给我,我就走!我回我爸那边,你别再找我!”
      男人通常不理会她,让她闹,可是接连那么几天,闹得他心烦极了:“不抱走,谁养她,啊!家里粮都是借的啊,早晚都是泼出去的水,你想要娃儿,快点养好身体,赶紧再生个儿子!”
      女人噼里啪啦一阵乱摔,房里为数不多的东西全扔地上砸坏了许多:“我养我养,我不要你养,让我出去抱回来,你让我出去啊!我自己赚钱养,不要你养,我不生,我不生!”
      最后男人烦不胜烦,又是摔门而出,在门上栓了锁,女人在里面砰砰砸门:“王八蛋你个死绝公!你开门!……”

      快到午饭时间了,男人转而去厨房做饭,上学的俩孩子回来可以吃,雨水浸着走廊青砖,湿了他穿了将近十年的解放鞋。他紧皱着两道眉,眉心纹如刀削一样深刻,大掌往额前短发捋了捋,甩掉一些屋檐飘过来沾到的雨水。午饭还没整好,就听到小孩儿们的声音传来。
      容凯武已经一周没有见过阿妈了,可他是小孩子,又不能干涉父母的事,也是每天愁眉苦脸,跟妹妹不知道怎么办,平生没心没肺的他,好似生生愁的长大了几岁。
      摸着湿漉漉的脸,放好家里唯一的、遮不到什么雨的小伞,容凯武与开晶偷偷商议着……他知道老爹吃饱午饭,爱在跟阿妈的卧室外走廊一条长长大板凳上眯午觉,今天他要跟妹妹干好大一件大事儿!
      容淳基午睡的时间,呼噜声比外面的雷声还响,两个偷偷摸摸的小影子,投射在他上半身,遮住大半光:“嘘~~”潘凯武伸手指了指老爹腰间,几把黑色略粗的、铁条制弯曲的钥匙,这是当地独有的木门钥匙样式,还穿着一把别致的锁头钥匙,非常醒目。
      容开晶屏着呼吸,悄摸摸伸手解钥匙……凯武紧张的不得了,眼睛直直瞪着。
      开晶好不容易从老爹裤头解下钥匙圈,一拍给了哥哥!
      两人转身踮起脚尖向阿妈的房间移动,凯武一边回头,一边紧张兮兮开锁,手不受控制哆嗦几下,没插进锁孔。妹妹已经紧张到眼睛蓄了泪,两眼泪汪汪盯着老爹,好怕他醒过来就打他们兄妹俩。
      忙活了一小会儿,终于把木门轻轻推开,看到阿妈在睡着,开晶推醒她:“阿妈,我知道小妹妹在谁家!你快醒醒”
      廖琇英一下立马醒了过来,看着儿子和女儿脏兮兮的小脸,脏兮兮的衣服,像看见的小乞丐似的,一阵酸楚涌上心头,这一周没有见过他们,天天就被锁在房里,小孩子自己收拾自己,恐怕洗脸也不会擦耳朵,洗澡都不知道搓自己脚丫子。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儿子好孩子……三妹在哪里?”凯武摸了一下鼻子,许久没有享受过母亲的温柔,内心暖暖的,有点儿羞涩的垂头。拉住妈妈的手出门去,小声道:“妹妹先你去学校吧!”
      男孩拉着妈妈的手,抓着雨伞,一步步进雨里去,索性雨势不大。
      到了收养孩子的家里,廖琇莹又是哭又是苦苦哀求,软磨硬泡,跪下祈求了很久,主人家看着她可怜,于心不忍,才肯把孩子还给了她。
      重新抱到孩子的那一刻,紧紧搂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她控制着不在儿子面前哭,紧紧抿着嘴唇,内心喜忧半参,虽然还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一刻的心安与满足感,却是任何东西也比不了的。
      男孩踮着脚给她娘俩遮雨,眼里满是高兴:“阿妈,雨小我们快点回家吧”女人接过小伞,小心翼翼的往家里走,至于怎么面对丈夫,暂时没有头绪,只能一边走一边想,什么也没有自己的女儿重要。
      容淳基睡醒后,面对大开的卧室,暴跳如雷,怎么也没想到两个小兔崽子敢偷他钥匙!震怒的他找了一根手臂粗的棍子,双臂环胸,就坐在走廊午睡的木头长板凳上,就等着人回来,他当然知道人去哪里了。
      不过左等右等,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圈,人也没等回来,天空阴云密布,眼看着又要大雨倾盆,正当他想出去找人时,母子俩依偎着回来了,还有那个被他送走的小女娃。男人迫不及待,还没等人走进避雨的地方,冲出去拉住男孩在天井处,就开始揍他!女人把伞往大板凳放好,赶忙跑进房里放好手上的娃娃。
      待她出门来,眼看着男人用棍子一下下往男孩身上打,狠戾的表情像要杀人!!女人跑过去拦,没拦住,也挨了一顿揍,大人小孩哭成一团。
      男孩趴在泥泞的地上,身上又脏又湿,地上打滚衣服沾着很多野草根,脸上已经看不出人样,全是泥巴糊在鼻孔上,眼睛已经睁不开,屁股被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这是怎样触目惊心的场景,女人只能无力反复大喊着:“这是你儿子啊!这是你儿子啊!啊!啊不要再打了!畜牲,你是畜牲!”。
      直到男人手臂抓着木棍挥舞累了,才善罢甘休,等他停手儿子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了。浑身滚的都是泥水,木棍随手一扔,嘴上还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打解气了,扔下母子俩,看也不看,拿蓑衣出门去,也不知道他要去干嘛。
      廖琇英蹒跚站起来,在儿子身边抱起来他,脸上分不清眼泪还是雨水,她脸上眼睛肿了一只,泛着红红的血丝,她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没能抱起已经九岁的儿子,身上软绵绵的,四肢发冷,只能麻木的坐在雨中喘着粗气,等攒了一点力气,才把儿子抱会走廊,看到屁股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冒着血,只能先把他衣服脱光,擦洗一番,出去摘了一些野生能止血的叶子放进嘴巴里嚼烂敷上去。等身上恢复力气,才将凯武抱进儿子自己的房间,原本这个大房间是男孩爷爷住的,因为去年老人家去了,男孩很思念他,现在他自己住在这间大房子里,简陋的房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张八仙桌两张凳子,他不害怕一个人睡,总觉得阿公的味道还流在房里。在他晕过去前还有个模糊的念头:要是阿公还在就好了,会保护他……
      村子里懂些草药的五太公,是个辈分颇高的年近七十的老人家,小老头算得上村子里数一数二的猎户,家里还有猎枪,一身老旧小短打,身材虽不高大,稍微有点胖墩儿,老当益壮,精神矍铄,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个练武之人。
      听声泪俱下求他的女人,说她自家儿子被他爹打的半死不活,紧赶慢赶的,终于到了女人家里去帮忙。
      待看到趴床板上的侧脸躺着的男孩,脸上左青右紫没一块好地方,掀开看到下半身,敷着一些绿色草药,不由得心里一酸,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爹,赶牛养猪一辈子他都没舍得下手去打那些畜牲呢!还好他日常就是爱上山采药来晒,带了满满一箩筐今早刚采的,手上忙活着捣药,准备给男孩敷上。
      小老头算得上村子里数一数二的猎户,他利落的处理凯武身上的伤处,嘱咐女人:“这得半个月去不了学校咯,可别让他下床,嘿,这不养十天半个月,以后能不能走路还不知道呢”。
      廖琇英抱着小女连声应答,本身坐月子的女人,按照村子里习俗是不能出门见风见雨,更别提请别人造访了,她心里不安极了:“五太公,哪个孩子不是我身上掉的肉,可是我们家……唉,你也明白,实在是……”
      难以启齿的话说一半留一半,老猎户一听血性一上来便道:“有啥难不难,有需要就找我,我好歹能卖点猎物采药,总有你娃一口吃的,小女娃出月子了,抱给我瞅瞅,明儿来给你儿子换药,再给你们娘几个带吃的,你男人那边我去劝劝,可别哭了。”女人忙对他连连点头,感激不尽的送走了人。
      可能是五太公的劝说有效,容淳基没再找女人麻烦,得了好心的五太公救济,日子也能相对平稳的过着。
      开晶轻手轻脚端着一碗白粥,撒着薄薄一层咸菜。给哥哥送去房里,刚刚给妈妈送了午饭。
      小女孩乖巧可爱的让人心疼,她是家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人,因为营养不足,发育不良,她已经很多年没长过个子了,跟她哥比起来,不像隔年,倒像隔了三四年的样子:“阿哥,吃饭喂!”
      好几天前,男孩都起不来吃任何东西,都是母亲给他灌的,近几天儿才能自己动手吃饭。他慢慢挣扎抬起上半身,嘴角结痂的疤扯着他嘴,艰难咽下粥水,鼻腔里全是齁咸阳菜味儿,连白米粥味都盖住了,对于这个年纪活泼好动的男孩子来说,这么趴着几天,可把他憋坏了。
      “阿哥,你去年你偷偷跟别人去河里游泳,踩到玻璃割伤脚,也是几天走不了路呢,上学都是邝老师骑单车接你!现在又去不了,可是没有老师来接你啦”。小女孩不知愁滋味,咯咯嘲笑她哥哥,反正从小到大,她跟哥哥没少被他们老爹打,毫无反抗之力,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没有哪次有这次严重,那天她放学回来看见,还以为哥哥住了爷爷的房间不吉利,也像爷爷一样死掉了呢。凯武用着气音答到:“不去就不去学校,反正我不爱读书写字,傻瓜才背书呢,以后我可是要当兵的人!”他根本不知道当兵也是要读书写字的,开晶掰着手指头道:“你不爱读书写字,你就爱拆东拆西,爱跟村里的人去偷别人东西,去游泳,哦,对,你还很爱玩玻璃珠,上山用弹弓射小鸟,掏鸟蛋…还喜欢玩弹玻璃珠…”,她一本正经数落着哥哥。凯武挥了挥手:“去去去,别来烦我睡觉,去上你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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