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错拿炮灰女配剧本》云作枕

22、第22章

　　篝火里燃着的柴突然“噼啪”一声，姜念反应过来，暗暗唾弃自己竟被美色所惑，又偷瞧一眼他棱角分明的俊脸。

　　“沈道友救了我这么多次，先让我以烤肉相报吧。”姜念说着，忽然想起上次吃了疯牛兽的肉自己撒疯失态的样子，略显尴尬。

　　又拍着胸脯补充道：“这次吃的野鸡，绝对绝对没有问题！”

　　把家伙事和野鸡肉都掏出来，姜念用匕首削了几根刚才捡回来的树枝。鸡肉串好上架，调料一撒，没过一会烤肉的香味便充斥岩石下小小的空间。

　　姜念表情专注地翻烤着鸡肉，若是她自己吃，差不多就行了。现在有心在他面前露一手，自然是极为认真。

　　“好了。”她道，肉串火候掐得正好，这时候是最嫩又不夹生的。

　　他接过姜念递过来的烤肉，慢条斯理地吃着，脸上看不出情绪。等他主动评价估计是难，姜念眼巴巴地看着他，问道：“沈道友觉得味道如何？”

　　“尚可。”

　　“就只有尚可？”姜念挑眉，自己吃了一口，味道绝佳，比他吃的肉干好吃不知道多少倍好吧。

　　他拿着烤串，想了想又道：“极好。”

　　姜念终于满意了，等他把烤肉全都吃完才自己吃起来，不禁自恋一番自己的手艺怎么会如此好。这个沈道友虽然话少性格冷，但还是很好相处的。

　　凉风簌簌，火苗舔舐着柴枝，石下安静，只听见外边淋漓的雨声。

　　*

　　昨晚添的柴太多，到早上还燃得很旺。又是新的一天，姜念看着初升的太阳，心中默默计数。

　　进入沉寂暗渊已经将近两年了，她一直记着时间。现在离弟子大比，还有六年不到。

　　那日离去之前，姜念看着高山之上若隐若现的仙宗楼宇，发誓一定要找到洗髓草，在弟子大比之前回去。如今时间已过四分之一，她却连洗髓草的影子都没找到，又谈何修到结丹，重回仙宗？

　　从旁边昨天抱回来的柴火里随手抽出一根最粗的树枝，姜念蹲在火堆前，将燃着的柴拨散，盯着火光发呆，直至熄灭。

　　“你手里的树枝。”

　　男声清冽，将姜念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

　　树枝？姜念疑惑地翻看着树枝，并没什么特别的啊？忽然注意到树枝横截面有一个小孔，这孔一直延伸到另一端截面，这树枝中间的空的。

　　空心木！

　　姜念惊喜地看向他，似是不敢相信，颤声道：“这是空心木？”

　　他点头：“应该没错。”

　　姜念冷静下来，翻看其他树枝，却并没有发现与它相同的。折断巨石周围的树枝一一查看，也都是普通的树枝。空心木枝可能是被野兽或飞鸟带到这里的，不过想来离此处不会太远。

　　二人沿着巨石为圆心，慢慢搜寻空心木的踪迹。

　　姜念刚折了路边一棵树的树枝拿在手里，看到林间渐渐生起白色的雾气。

　　那雾气弥散得极快，转眼间就充斥这片区域。他们分着走，离得并不远，刚才还看见他的身影，此时白雾茫茫，她什么也看不清了。

　　“沈道友？沈道友？”姜念喊着，无人应答。

　　这白雾诡异非常，姜念屏气往外走，却仍是吸进去不少，头脑昏沉。

　　不知走到哪里，前方白雾之中出现一座宫殿，门外站着两个小侍女。

　　姜念诧异急忙退后，欲借白雾遮掩身形。她们明明看到她了，却没有任何反应。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那两个小侍女对她恍若未见。

　　这是入了幻境，那白雾有问题！姜念转身欲走，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回到宫殿处。

　　厉害的幻境可以困住修士一生，唤出他们的心魔，使其再也走不出去。

　　原文的修仙背景里，一些地势、法器可以形成幻阵，除此之外修士也可以布下幻阵。只是这幻阵不仅迷惑人心，还带着缕缕杀气，能布下此杀阵的若是修士，那也必定是高阶阵修。

　　阵法复杂且流传下来的资料手札极少，浮罗十九洲能称得上阵修的只有寥寥几人，都是早已隐世的大能，想来不会在沉寂暗渊里对他们两个出手。

　　她对幻阵丝毫无所知，找到阵眼出去无异于天方夜谭，只能顺着幻境往前走。

　　姜念轻轻推开宫殿大门，殿内帷幔重重，正中央有一个莲池，里边几朵莲花开得正好。

　　一个红衣少女侧卧于池边的白狐地毯上，她看着十七八岁的模样，琼鼻樱唇，肤色雪白。

　　她大而明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上那朵莲花，纤细的手指一片一片扯下花瓣，嘴里呢喃：“去找他，不去找他，去，不去……”转眼那枝莲花被扯得只剩最后一瓣，她该说不去了。

　　少女把花一扔，置气道：“哎呀不算不算，我数错了。”又从莲池中折下一枝莲花继续。

　　姜念看着她好笑，觉得少女心性真真可爱，她嘴里那个“他”肯定是她极喜欢的人吧。

　　这个少女好像之前在梦境中见过，姜念回想着，已过许久，梦境内容早已模糊不清。现在在幻境中看到的少女，跟她亦或是原身有什么关系？

　　殿门被打开，刚才在门口站着的其中一个小侍女跑进来，喊道：“仙君，仙君，他来了！”

　　少女原本侧躺着，听到侍女的话“噌”地站起，面带喜色。刚走两步，又回到侍女面前，问：“看看，我现在发髻、妆容可有不妥？”

　　小侍女笑道：“极好！”少女不放心，又揽镜自照一番，终于觉得妥了便急匆匆夺门而出。

　　姜念看着少女的背影远去，她开心的表情犹在眼前，姜念仿佛也亲身体会着她即将要见到心上人的欢欣雀跃。

　　地毯上那朵被扯掉瓣的莲花只剩莲蓬，莲蓬中飞出几颗莲子，投入莲池中，激起小小的水花。那朵莲蓬让姜念想到识海中的青玉莲蓬，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她却没能抓住。

　　宫殿渐渐消失，眼前又只剩一片白雾和隐约可见的树枝，她又回来了。

　　就这样？姜念愣住，这个幻阵竟如此简单吗？

　　她看了看青玉莲蓬，与幻境宫殿中的那朵极为相似，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姜念满脑子问号，压下心中疑惑，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沈道友的踪迹。

　　在暗渊中不能使用灵力，但他修为绝不会低，心性也远胜旁人。只是幻阵而已，她都能出来，他应该不会有事。姜念这么想着，又试着喊道：“沈道友，沈道友。”还是没有人应答。

　　找了那么久还找不到，姜念心中不免焦急起来，脚下步伐更快。

　　白雾似乎消散一些，视线范围更远。远处隐隐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姜念一喜，大步上前。

　　“沈道友，可算找到你了。”

　　刚到近前，便有一道凌厉的剑风袭来，姜念大惊连忙躲闪，手臂上被剑气划出一道血痕。退后两步，姜念朝那人看去，不是沈姓男子又是谁？

　　左手持剑，他睁着眼如一座石雕般站着一动不动，好像意识抽离出去，只剩下一副躯壳。

　　他应该也是入了幻境中，刚才那一剑只是身体自我保护的条件反射。姜念清理手臂上的伤口，看着他手里那把未出鞘的剑，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厉害。不敢上前，她只远远看着，等他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身影还立在原来的位置。本想修炼的，可在这白雾之中灵气也滞涩一般丝毫也无，姜念便坐靠着石头打起盹来。

　　他忽然动了，练起一套基础剑法。

　　换成右手持剑，似乎很是不习惯，他的剑法非常生疏幼稚，一看就是初学者。姜念默默地看着他又练了一遍，断断续续地终于把整套剑法练完。

　　“哐当”他右手松开，那柄巨剑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默的声响。他表情依然是刚才那般睁着眼睛木木的，可姜念敏锐地察觉出他很沮丧。他一直都很淡定、冷硬，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别的情绪。

　　又过了一会，这次换成左手持剑，他又练刚才那套剑法。一开始还是生疏，渐渐的有点样子，到后来已经可以流畅地走完所有招式。

　　他停下来，好像在听什么，又持剑练起另一套剑法。

　　姜念不懂剑，只是这套剑法的招式比之前的更为复杂繁琐，威力也更强，那边的树已经被剑气斩断不少。他又接连换了好几套剑法，左手将那柄巨剑舞得虎虎生风，身形快得姜念都看不清。

　　他又停下来，双手握剑抵地站着，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浓浓的伤感。他眼角忽然划落一滴泪，姜念捂住胸口竟也感觉悲痛，仿佛失去一个最重要的人。

　　气氛沉抑，虽身在山中，却连一点鸟雀叫声也听不到，这片白雾里时间仿佛凝固。

　　半晌他终于动了，一遍遍练剑，剑法逐渐出神入化。那剑气带刃，离得那么远都割得皮肤生疼，姜念躲在石头后面，心中焦急，他若是再不醒来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每个人在幻境中所见到的东西都是不同的，他的幻境好像是回顾修习剑道的经历。

　　一开始停滞不前的挫败，到小有所成的开心。或许是因师父或者别的什么重要之人陨落而伤心流泪，到最后摈弃杂念将剑道修至巅峰。

　　姜念忽然懂了，为什么他冷而疏离，明明在你眼前却感觉远在天边。

　　他的一生都只纯粹为剑，旁的难入他眼，自然也就漠不关心。就连勾出心魔使修士困在其中再难出去的幻境，也只是成了他坚定道心的助力。

　　她忍不住小心地从石头后边探出脑袋看，他这套剑法将要结束，最后一招举起惊天一剑直直劈向虚空。

　　竟生生劈开一道裂口，白雾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