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智熄的演技》煎鱼

13、第 13 章

　　“你觉不觉得贾京想跟你炒cp？”中午吃盒饭的时候，钟星异突然问我。

　　我：“有吗？不都是正常相处？”

　　钟星异皱眉：“他的小动作太多了，动不动就对你勾肩摸脸，还自拍合照，张飞会对关羽这样吗？”

　　“不会吧，张飞哪有手机自拍。”我说，“再说了，刘关张三兄弟还经常同榻而眠呢。”

　　“……”钟星异手里的筷子用力地戳饭盒里的米饭。

　　“阿临！”远处贾京笑眯眯地站在他的房车旁喊我，“快来，我买了你爱的炒米粉！”贾京不爱吃剧组盒饭，都是让助理上店里打包，有个s区十年老字号的新疆炒米粉就很深得我心。

　　我已然心动，屁股刚离开座位，就听钟星异问：“你要去哪儿？”

　　“贾京喊我。”

　　他看了眼我的盒饭，板着脸：“都快吃完了，你现在过去是准备加餐吗？”来自健身教练的眼神压迫。

　　我狡辩：“人家喊我，我得回应人家，这是礼貌。”反正体重离目标也就差2斤了，吃几口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吧。

　　我刚转身，就听到背后一阵咳嗽声。

　　“我的杯子你放哪儿了？”钟星异咳得声音都有些无力，咳嗽还没好利索，吃完饭该吃药了。

　　“就放箱子上……咦？”刚刚为了拿东西，我把他的水杯随手往旁边一放，现在找不着了。

　　我四处翻找，贾京等不及就跑来喊我：“找什么呢？”

　　“钟星异的杯子不知道被我放哪儿了。”我试图唤醒回忆，但失败了，于是对贾京说，“你去吃吧，我吃过盒饭其实已经饱了。”

　　肖先宥啃着一只鸡腿悠闲地回来了：“临哥在找什么呢？”

　　“钟星异的水杯不见了。”贾京看着钟星异，“我让助理再给你买一个吧。”

　　“谢谢，用习惯了不想换。”钟星异不适地又咳了几声。

　　“水杯？”开朗的肖先宥加入寻杯大队，很快，他就找到了。钟星异坐在塑料椅上，杯子被肖先宥从他背后拎出来，“是不是这个？小猪佩奇吹头发的图案……是它！哈哈，异哥你靠着不觉得硌屁股吗？”

　　钟星异：“……”

　　“找到就好。”贾京笑眯眯地来拉我，“走吧，吃完再跟我对对戏，那场戏我老抓不住感觉。”

　　对戏的邀请我向来不会拒绝：“好。”

　　“我进组才几天，要辛苦你多照顾我了。”贾京勾住我的肩膀，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对着钟星异挑了挑眉。

　　“我可以跟俞子临炒cp吗？他性格好，说话也好听，我超喜欢跟他在一起的。”

　　当时，钟星异还以为是自己生病时的幻听，竟然有人夸俞子临性格好？等到他反应过来，家都要被偷了。

　　就在昨日，钟星异候戏时准备在躺椅上小憩一会，听到一旁有人在议论，那声音压低了也难掩激动。

　　“我发现男主跟男三有点好磕耶。”

　　他顿时没了睡意，顺着在两位磕糖的工作人员的视线，看见俞子临拿着剧本在和贾京说话，贾京看他的眼神可比戏里看女主深情多了……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勾肩搭背，哪场戏是要这么演的！

　　“网上有他们拉郎的视频，剪得可好了，你就搜贾俞户晓……”

　　钟星异竖起耳朵偷听，一边拿出手机搜：贾俞户晓——贾京x俞子临的cp名，这野心都溢出屏幕了。

　　贾俞户晓的震圈神图来自最近的一组路透照，照片上两人遥遥相视一笑，仿佛芸芸众生唯二人心灵相通。实际上俩人中间还有一个贾京的助理，一脸的“这B班真是一天都不想上了”，惨遭马赛克成为氛围感中的一环。这组照片被cp粉做成短视频，搭配梦幻的滤镜调色，配上甜蜜小情歌，暧昧感拉满。

　　就这？钟星异面无表情点了“踩”。

　　评论区有人在评论：男三男四才是真CP！不管怎样不许拆角色官配！他狠狠点了赞。看到屏幕上大大的大拇指，钟星异感觉心里舒坦多了。手指往上一滑，软件自动跳转下一个短视频——“这才是官配的魅力，内娱cp感天花板！！！”

　　先是轮流放了男三男四的角色定妆照，突然画风一变，顿时钟星异的脸映上五颜六色的光，仿佛置身夜场蹦迪，屏幕上是组合时期的他跟俞子临在跳舞，穿着晃瞎眼睛的荧光色打歌服，两头狂放不羁的发型，歌声一阵好听一阵像被雷劈，舞步一个流畅一个像活鱼扑腾，真是优劣互补，相得益彰！

　　这……这种cp感真是大可不必！

　　太辣眼了，钟星异闭眼划走视频，没留意手滑把赞点上了，这下大数据记下了他的“喜好”，“猜你喜欢”再次推送了一个“灵异”视频。

　　手机喇叭：“上一世，他爱他，他不爱他，他杀他。这一世，他不爱他，他爱惨了他，全世界只要他……”

　　疑惑钻进钟星异的脑袋，脑子里浮现再多数学公式都不比眼前这个难理解。因为下一秒，荧幕里自己跟俞子临接吻了！

　　震惊我全家！

　　这是什么黑科技！钟星异拉回进度条又看一遍，要不是清晰度不统一，动作也不同步，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拍过了，现在的电脑技术真是强大！

　　“钟星异，防晒喷雾借我一下。”我被晒得脸颊通红，喊了几声他没应我，背对着我玩手机玩得入神，我看东西就在箱子上，就走过去想自己拿。

　　走到一半，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旋律，“灵异”人DNA动了！那是集“骨科车祸失忆替身囚禁带球跑流产”大成之作，我有幸看过，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钟星异不会……他真的在看这个！我的内心有一个星星眼的少女在捂脸尖叫：我一直以为他是纯爱战士，没想到他竟然喜欢看这种飙车的剪辑，啊！他竟然还往回拉进度条！

　　钟星异：这个技术好厉害啊，这个片段好像出自他演的《狼牙棒》，怎么做到的，连衣服都能P……

　　仿佛窥探到了别人的隐私，我不敢往前走了，轻手轻脚地转头溜了。

　　想到昨天这件事，我察觉钟星异最近的举动是有点怪。他这是感觉CP搭子要被抢，产生危机感想挽救吗？不对，他在镜头前还是基本不跟我互动，倒是离开镜头后是比以前更常靠过来，但也不像是想开了要炒CP的样子……

　　“我们计划夜间子时潜入山寨，将蔡庄主救出来……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菜好呢？”贾京放下剧本问我。

　　思绪被打断，我回过神来：“吃盒饭。继续，你后面还有词儿。”

　　午饭后，我跟贾京在对台词。

　　“不过说实话，我是不想救这个老登的……”贾京再次放下剧本，“今晚一起去海滩看灯光秀吗？”

　　我：“不了。”

　　“可是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看灯光秀的视野很好。”

　　“你要是不想对戏那就算了。”我放下剧本起身就走。

　　“别啊，你去哪儿？”贾京没拉住我。

　　“上厕所。”这小子经常台词没对几句就天南海北地聊起来，跟NPC似的某个关键字就能触发对话，每次都要把话题拉回来，久了我也想要静静。

　　我刚走，钟星异跟着苏灵灵过来了。

　　“临哥呢？”苏灵灵四处张望。

　　贾京悠闲地拿起手边的饮品：“找他什么事吗？”

　　钟星异说：“找他对戏。”

　　贾京对钟星异说：“你应该不需要吧，很多戏你们之前不是都演过了吗？”

　　“需要。”钟星异沉声，“别总霸着他。”

　　“对呀，我们也需要跟临哥对戏的。”苏灵灵帮腔，“你跟临哥的对手戏又不多，建议你还是多找其他人练习一下吧！”

　　“所以你吃醋了吗？”贾京笑眯眯地冲苏灵灵抛媚眼。

　　苏灵灵的脸皱了起来。

　　助理跑来跟贾京说了几句，他站起身，理了理皱起的衣服：“我晚上要赶飞机，先走了，阿临就先让给你们吧，加油。”他拍拍俞子临的胳膊，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有一股挑衅的意味。

　　那天车从停车场开出来，贾京就注意到到了车上的钟星异，他猜到自己的对话被听到了。

　　那又怎样，只要俞子临看到跟自己炒CP的好处，自然不会拒绝。

　　看着贾京离开的背影，钟星异不悦：“他什么意思？”

　　苏灵灵安抚他：“异哥，别生气，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钟星异更炸毛了：“你什么意思？”

　　从洗手间回来的我看到这一幕：“钟星异你干嘛骂孩子？”

　　苏灵灵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给贾京带来了灵感，第二天，剧本遭到大改。本来男四跟男三的对手戏已有很多都被移花接木到了男主身上，再改钟星异几乎成了背景板。去参加综艺的贾京全天不在，替身的镜头甚至比钟星异还要多。

　　收工前，苏灵灵拉住了我和肖先宥。

　　苏灵灵说：“想必大家都看出来了，异哥的心情不大好。”

　　肖先宥：“有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那得是脸上写字儿才能被你看出来。”苏灵灵白他一眼，又继续说，“之前还是异哥去说服原作者来改剧本的，本来作者跟剧组就有点矛盾，他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劝来的。还以为这次终于能拍好呢，没想到现在又摊上一个贾京。这几天改剧本，剧情又被改得乱七八糟……”

　　我想起他房间里放的那本原著，封面皱巴巴的，是翻了很多次的模样。原来在被迫停工的那段时间，他在忙这些。

　　“那我们得好好安慰他。”肖先宥信誓旦旦，“放心交给我吧。”

　　晚上，我和肖先宥敲开了钟星异的房门。

　　“surprise！”肖先宥举起怀里的一箱啤酒，“今晚不醉不休！”

　　“不了，谢谢。”钟星异想也不想就要关门，肖先宥用脚卡住门框，跟只泥鳅一样挤了进去。

　　钟星异看着我：“你知道你会耍酒疯吧？”

　　“我上次是因为混了点白的，混着喝才会醉的。”我狡辩，“你不要小看我。”

　　“这是啤酒，不会醉的。”肖先宥哐哐捶自己的胸，“就算临哥醉了，放心，有我照顾呢！”

　　钟星异暼了一眼酒瓶上的酒精度数，确实不高。

　　“好兄弟们，心里有话，边喝边说。”肖先宥利索地开了几瓶酒，“这些天实在是憋屈死了，咱们一起好好骂骂那个贾京！”他演的戏份也被改了，男二魔尊改得像个无能狂怒的铁憨憨，动不动就夸男主是个多厉害的对手。

　　新剧本想要的效果是男主跟谁都能磕，显然是贪多贪足，反而失了其美味。

　　一个小时后。

　　“这是什么时代？劣币逐良币的时代！我演得那么好为什么不让我当主角！气死我了，今天的猪脚真难吃！”我的手乱挥，钟星异凭借多年武戏的经验对我进行闪躲。

　　“皇上！驾崩！”肖先宥朝着厕所跪拜。

　　钟星异扶额：“我就知道……”

　　跪拜的肖先宥再没起来，而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鼾声，鼾声起伏了几下，猛的又把自己给吵醒了，迷迷瞪瞪地嚷着：“好吵……好刺眼，关灯。”

　　钟星异把大灯关了，大片的阴影攀上房间的各处角落，只留下床头的夜灯。但是这点光线也不行，肖先宥还是嗷嗷直叫，钟星异只得拿衣服盖在他脑袋上，终于不闹腾了。

　　在昏暗的灯光中，我也不闹腾了，开始emo了，坐在床上望着落地窗外的月亮开始叹气。

　　钟星异：又轮到你了？

　　我：“既然不想好好演，还老缠着我对戏做什么，建议也不听，演得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都说了他是别有所图，才不是什么虚心请教。”钟星异的声音有些大了，地上的肖先宥哼哼唧唧，他坐到我身边压低声音，“你不会一点也没察觉吧？还是说也想跟他组CP？”

　　我马上就否认：“当然没有。”之前有你一个就够耗心力的了。虽然，可能跟贾京组CP是能带来点好处……

　　“为什么要你教他演戏？”钟星异说，“他不会自己找个表演老师吗？”

　　“他主动向我请教，态度又很虚心，本来我们就有对手戏……”

　　看到别人一直NG，只要他不介意，我就愿意给人家出主意，肖先宥就这样玩到一起的。要想让我上钩，只要一脸：我太想进步了，我基本不会拒绝。

　　“剧组这么多人，你怎么就教他一个人？”钟星异不依不饶。

　　“因为就他演得最烂，文戏武戏都拉胯……”我说，“跟你的吻戏一样烂，哈哈……”

　　突然想到昨天看到他在我们的吻戏剪辑视频，我又不哈哈了。我记得那个剪辑里最多的评论就是：钟星异的技术太烂了，根本搭不上我。

　　钟星异气恼地挪开视线，侧过脸叹了口气，我眼前就是他的耳朵。

　　我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你要我教你吗？”

　　月光自背后的落地窗而来，洒在了我们身上。他回过头看我，我飞快地尝了一下落在他唇上的月光，清脆地啵了一声。

　　钟星异一时怔住，脸上的表情有趣极了，半晌才吐出一句：“就这还需要你教？”他看着很凶地瞪我，可是通红的耳朵又完美淡化了攻击性，听起来就像是在邀请。

　　我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听他发出一声闷哼。随着亲吻的逐渐深入，一只手揉捏起他通红的耳廓，另一只手贴到他的脖颈处，感受到掌下的心跳逐渐急促起来，像小鼓一样敲着发烫的手心。

　　这可是书里男三男四亲密戏的桥段，看的时候我脑海里就想象过画面，原来真像书中那般旖旎缱绻，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涨满的感觉……

　　我欺身向钟星异压过去，脚落地时踩到了肖先宥，他大叫一声，惊得我人直接砸钟星异身上了。

　　钟星异把我放到床上，下去查看那只尖叫鸡，把掉下来的衣服又盖回他的脑袋，肖先宥哼唧几下又睡过去了。他松了一口气，看回床上，我已经睡着了。

　　其实我在装睡，刚刚肖先宥那一嗓子把我喊得酒都醒了。这下知道尴尬了，我……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听见钟星异在旁边坐下，呼吸声凑了过来：“睡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似在自言自语。他的手伸过来捏了我的脸，有点疼，听到我发出声音后，就松了手。

　　我身体紧绷，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显得平缓。我感觉快装不下去了，钟星异终于起身离开，开始收拾地上的垃圾。

　　终于松了一口气，我后面真的睡过去了。

　　“开门！开门！”

　　我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去开了门。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惺忪的睡眼看清眼前举的是警察证后，睡意消了一半，“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里面还有人吗？”一名身形较瘦的警察越过我往里面看，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把我另一半的睡意也吓醒了。

　　发出声音的是一个姑娘，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我。我忍不住回头张望，看是不是背后站了一只鬼。然而没有鬼，背后是刚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的钟星异，看到警察，他与我对视，但我的眼睛里也充满了疑惑。

　　“小姑娘，别一惊一乍的。”另一位挡在门口的警察身形较宽，他对小姑娘说，“这么晚了赶紧回去睡觉吧，别凑热闹了。”

　　小姑娘眼神涣散，看起来深受打击。

　　“房间里就你们两……三个吗？”瘦警察看见了地上的那一坨，脸色一沉。

　　钟星异说：“他喝多了。”我附和着点头。

　　看起来太像凶案现场了，瘦警察戒备着，缓缓靠近肖先宥，掀开了那件衣服。

　　地上的那团发出了声音：“太亮了，快关灯！”然后整条人就跟钟表上的时针一样以头为圆点走起字来了。

　　瘦警察松手，衣服又盖上了他的脑袋，世界安静了。

　　瘦警察捂住心口：还以为起尸了。

　　两位警察四下观察，一边询问：“你们在房间里做什么？”

　　钟星异回答：“喝酒聊天。”

　　“看起来也不像喝了很多。”垃圾桶旁边的酒瓶没有很多，瘦警察拿起一个酒瓶观察，“这酒度数也不高。”

　　“因为他们酒量差。”钟星异幽怨地说。我还想狡辩，但想想还是算了。

　　排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问题，瘦警察说：“没事了，你们休息吧。”他指着地上的肖先宥，“那个……躺地上凉，记得给他盖件被子。”

　　见警察要离开，我低声问：“警察叔叔，这附近是有什么案子吗？”我可是警匪片的忠实拥趸，已经脑补了一场大戏。

　　瘦警察说：“有人报案，说这里有非法x交易。”

　　我脑子里开始判断这几个字的断句，是非法x、交易，还是非法、x交易，显然这两位阿sir今天是一无所获。

　　“老庞，等一下。”外面的胖警察发现情况。

　　尽头的房间传来动静，一个穿着火辣的美女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警察，人都傻了。

　　对了，尽头的房间是贾京的。

　　“啊——”那个尖叫娃娃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