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智熄的演技》煎鱼

11、第 11 章

　　智熄11
　　“你要是真想红，找个女的不行吗，那个玄武门之恋的女二也行啊？为什么要找钟星异那个衰人，你知道网上骂你骂得多难听吗？你现在这样简直伤透了我们所有粉丝的心，有多少人因为这个爬墙了你知道吗？也就是我，被爱冲昏了头脑，不管怎样都对你一心一意，关心你爱护你，你的每一步每一个脚印我都为你保驾护航……”
　　我不过稍微一分神，红背包姑娘的嘴就跟机关枪一样叭叭叭停不下来，我几次才成功打断她的自我沉浸：“停，停……我谢谢你对我的用心，但这些精力请你放到自己和家人朋友身上，我不需要……”
　　“你是我的神！”小红破了音，“我的短发就是为你而留！”
　　“我……”
　　“你说你喜欢短发的女生，我就留了五年的短发，哪怕我身边的人说我长发有多好看我都没有变过！”
　　“你……”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现在还要推开我，你没有心吗！”
　　嗯，怎么没有呢？我的心说它累了。
　　我一个深呼吸，快速道：“就这样吧，你自己回家小心点。”
　　也不管她有没有听到，我放弃沟通转身就走。她追上来，我加快脚步，她跑了起来，我也跑了起来。
　　我逃她追，怎么感觉我插翅难飞。
　　一辆自行车及时停在面前，车上的人回头问：“需要帮忙吗？”
　　“钟星异！” 小红爆出怒音。
　　我跑过去麻溜地坐上后座：“快走。”
　　“钟星异你离他远点，子临哥哥——”车轮越滚越快，气急败坏的哭骂声逐渐远去。
　　但转了个弯后，车子就停了下来。
　　“她这样我还是不放心。”我跟钟星异躲在花坛后边偷看。
　　不一会儿，出现了一个穿着保安服的高壮大哥。他对小红上手的时候我们还想出去，但交谈中听出了两人是兄妹——大哥值着夜班，被妈妈几通电话叫出来找晚归的妹妹。
　　大哥扯着袖子想给小红擦眼泪，被小红不耐烦地推开了，还冲他发了一通脾气。
　　两人逐渐走远，我对钟星异说：“走吧。”
　　钟星异望着他们的身影出了神，我又喊了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我问：“怎么了？”
　　他嘀咕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我说：“她是我的老粉，你见过很正常。”不是机场接机的时候，就是剧组上下班的时候，简单说过几回话，就算不认识但肯定会眼熟。
　　我又坐上了钟星异的后座，车子前进过程中，我的脑子里也开始复盘刚刚的场景。
　　吵架没有发挥好啊，我刚刚不应该沉默的，应该这样打断她，然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来点法律警告，最后教育她做一个正常理智的粉丝。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前边的钟星异问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吗？我看到你跟她吵架了。”
　　“我才没有跟她吵架。”我无奈道，“是她质问我明明又帅又才华，为什么总要跟你炒cp。”
　　“瞎说。”
　　听到前面传来一声轻笑，我心里更觉难受，沮丧道：“对，我不过是一个没用的花瓶。”哪里值得她这么疯狂地喜欢我。
　　“啥？花瓶？你？”钟星异的语气满是疑惑。
　　我羞恼道：“怎么？我难道连花瓶都不算吗？”
　　“那倒没有，你的业务能力还是可以的。”钟星异顿了一下，“我是说，作为演员，你的演技是不错的。”
　　“不用安慰我，一部男主戏都没有，五花八门的配角演了一堆，没见到谁认可我了。好的角色也轮不到，演反派还被骂到关微博，我爸一天到晚劝我回家考公务员……”
　　演戏这么多年，最后还是因为跟钟星异炒cp才被人知道。
　　“关微博……是《玄武门之恋》里的反派太子吗？确实很招人讨厌，好几次我都想冲进电视里揍你一顿。”
　　“……”等你把载我到酒店，下车我就揍你，现在我先忍着。
　　他继续道：“我本来都弃剧了，但是看到你跟影帝那场父子宫门对峙的预告，我捡起来追下去了。”
　　“哦，看我怎么死的吗？”你也觉得我一刀下线太便宜了，想参与网友发起的拼多多给我砍一刀是吗？
　　“影帝不亏是影帝，气场就是强。”他说，“不过，这场戏你的感情处理还是挺到位的，一直都没落下风。”
　　这场戏里我从不可一世再到跪在地上狼狈求饶，我不觉得难看，因为这里的感情就该这么处理，但网上通稿都是说我被影帝碾成了渣渣，又借此吹了一波男主。
　　我都忘了，其实演完之后，影帝对我是有赞赏的，钟星异没看错。
　　钟星异没听到我的回应，想起网上对这段的讨论大多都是骂我的，于是他又说：“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你演的消防员肖方圆，看着被救的家属想起了牺牲的队友，那种很复杂的，有点恨，又泪中带笑那里的感情处理特别好。”
　　肖方圆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角色，虽然正片里出现不到十分钟，但成长轨迹却很清晰。不像现在的有些剧，给一两百分钟也说不好一个人物。
　　恨，是因为即便眼前人也是受害者，但队友还是因为他们的无心之失在救火中身亡。
　　我演出来了，演得很内敛，但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
　　我感觉胸口的压抑通畅了许多，又故意说道：“是吗？不过我演戏只有固定的模式，没有什么灵气吧……”
　　“啊？”钟星异反应过来，“我那是夸苏灵灵的话，又不是在拉踩你。”
　　“那我跟灵灵谁的演技好？”
　　“你。”他回答得相当干脆。
　　我嘴角都扬起来了，又听他说：“不过以她的进步速度，一年后就说不准了。”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我挑眉：“你觉得我会在原地等她追上来吗？”
　　钟星异说：“你是不是因为我的话，所以后面才不在状态的？”
　　“怎么可能？”我像猫被踩中了尾巴，“少给自己脸上贴金，我那是……有点不大舒服。”
　　“行。”钟星异说，“那回去你好好休息，明天等着看你表现。”

　　本来已经很疲倦的我，回到酒店后却异常亢奋，对着镜子把明天的戏练习到半夜。
　　钟星异有双慧眼，所以我不能松懈。
　　第二天经过短暂的调整，我的状态又回来了，甚至比以往还好，导演都多夸了我几句。
　　拍完我马上去关注钟星异的反应，发现男二小鲜肉一直拉着他看手机，根本没关注我这边。
　　我莫名有些不悦：“肖先宥，你们看什么呢？”
　　看他们脸色凝重，我也好奇地凑过去——然后脸色跟他们一样凝重了。
　　前几天就听说某投资方让内谁谁来试镜男主，肖先宥的手机上就是他的定妆照。
　　内谁谁与戏服违和感极重，男主设定是温和俊美的药师，但内谁谁脸部轮廓方正硬朗，穿上戏服也撇不掉憨厚敦实的气质。
　　我晒干了沉默：“不太合适吧。”他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啧啧，怎么不合适。”肖先宥说，“再不济加点滤镜，粉丝营销号通稿一吹，转头就是‘跟书里抠出来似的’。你看过他之前演的天界第一美男吗，那网上吹的，要不是知道这是营销，我都以为自己的审美跟社会脱节了。”
　　好吧，这都是基本操作，演员适不适合角色有时候根本不重要。
　　我看了一眼钟星异，他的目光已经离开了手机，看着某个远处出神。
　　我忍不住踹他：“看哪个美女呢？”
　　我今天的表现你到底看没看，说好今天看我的精彩表现呢？
　　“我好像看到袭击你的人了。”他说。
　　“什么人？”我没反应过来。
　　“去年，酒店小道那次。”
　　痛苦回忆被唤起，某处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在哪？”
　　我循着钟星异指的方向看去，远处高台站着几个粉丝，其中一个是昨天的红背包姑娘。
　　钟星异说就是她。
　　我问：“你确定？有什么证据吗？”
　　“昨天我看她的跑步姿势就有些眼熟，有点罗圈腿走路外八。今天看到她身边跟了一个高个壮汉，灰衣服那个，右手小臂有刺青。我一下就想起来了，他就是抓着你那俩男的其中一个。”
　　这丧心病狂的人竟然一直就在我的身边！
　　肖先宥不了解状况：“怎么了？你们说什么呢？那个人怎么了吗？”
　　钟星异看了看我的表情，说：“就是一个骚扰过他的人。”
　　肖先宥：“私生粉？很严重吗？很恶劣吗？”
　　差点断了俞家香火算是很严重吧。钟星异点了点头。
　　肖先宥问：“报警了吗？”
　　我摇摇头：“没证据。”
　　去年事发后就调过监控，当时小道的路灯坏了，摄像头没能拍下什么有效的证据。更何况被踹□□传出去挺难堪的，不知道会生出什么风言风语。
　　肖先宥说：“最好的方法还是带个保镖吧。”
　　“算了吧。”公司现在全力捧新人呢，才没空管我。
　　“对了。”肖先宥坐在我们中间，揽着我们的肩往他怀里按，“你们两个可以互相照顾啊，不是住一间酒店吗？”
　　钟星异说：“那人是毒唯，最讨厌我，见不得我跟俞子临在一块。”
　　“嗷。”肖先宥说，“你们关系那么好，她再讨厌又能怎样？”
　　“对啊。”我眼睛一亮。
　　吃饭的时候，我特地拿着盒饭坐到了钟星异的旁边，找了一个小红视野最好的角度。
　　“来，多吃点。”我笑眯眯地把自己饭盒里的菜夹给钟星异。
　　“夹给他”就是“嫁给他啊”！CP粉看到都磕疯了，比CP粉还会“磕”的唯粉一定也能明白吧？此情此景小红看了还不气死！
　　“把你不吃的菜夹给我做什么？”钟星异白了我一眼，“这个我也不爱吃。”
　　小红有没有气到尚不知道，但钟星异好像气到了。
　　我盯着他的碗：“礼尚往来，把你的鸡腿夹给我吧。”
　　“滚。”钟星异说，“减肥吃什么鸡腿。”
　　我碗里是减脂餐，吃了这么多天，嘴里都淡出鸟儿了，看着都没食欲。
　　“我帮你挑鱼刺吧？”我又凑过去。
　　钟星异怀疑地看着我：“你是……发疯了吗？”
　　“说什么呢。”我大拇指朝后指了小红，“那家伙不是不喜欢我跟你一起玩吗，我非不如她意。”
　　“你叛逆期还没过吗？”
　　我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凑近他道：“我就是要气死她。”
　　我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叫，小红疯狂地敲着栏杆边叫，厉害了，隔那么远都能听到。
　　“小心被拍到。”钟星异推开我，说得好像“小心偷情被发现”似的。
　　AJ事件把我们推到了风口浪尖，一点小动静放到网上都容易被人乱解读，所以镜头前我们一直保持距离。
　　肖先宥立马说：“宋老师去b组了，今天没人拍花絮。”
　　我向钟星异使了个眼色，听见没有。
　　钟星异道：“有仇报仇你找她去。”
　　“对法外狂徒就是要诛心为上。”我说，“如果她再次出手，我就直接报警了。”
　　“明白了。”肖先宥拍手，“你是准备钓鱼执法吧。”
　　“对。”我又把手搭到钟星异肩膀上，被他拉下来。
　　我又搭上去，被他拉下来。
　　我又使了力道搭上去，被他使劲拉下来
　　肖先宥说：“哎哎哎，你们别打起来了。”
　　这时场工拿着喇叭喊了起来：“准备了准备了，大家赶紧吃好开工，一会儿要下雨了啊！”
　　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乌云，空气里的潮湿都昭示着马上将有一场暴雨来临，大家都快速解决了盒饭，投入下一场戏的拍摄。
　　又是湖边的外景，前情是冷玉一行人遭遇鬼王的追兵，且战且退最后跳水逃脱，但湖下暗流汹涌，男二和男四被水鬼拉下深处。冷玉在救反派男二的过程中发现端倪，上岸后与其展开对峙。
　　这场戏我演的男三在上岸后施救溺水的男四，作为合格的背景板，我跟钟星异也在认真地走戏。
　　我按照学过的急救措施，先把男四平躺到地上，拍打他的脸，没发现能唤醒意识，就一手压前额，一手提下颌，清理口腔的堵塞物，然后就是胸外按压，捏紧他的鼻子，做人工呼吸。
　　钟星异躺在地上，我捧着他的脸寻找好人工呼吸的姿势：“左边好还是右边好？”
　　钟星异把我推开：“远景，你凑合着演就行了。”
　　我说：“我演戏从来不凑合。”
　　我看到女二激动地握着化妆师的手，无声的尖叫着：发糖了！发糖了！上来就是这么猛的糖！
　　我看向了小红的方向，不知道她会不会通过望远镜看到。
　　钟星异：“……”
　　初春，正是乍暖还寒的气候，下水的时候我打了一激灵。
　　导演一喊开拍，我就费劲地将“溺水”的钟星异拖上岸，钟星异看着瘦，但是比想象的沉多了，让最近在减食瘦身的我有点力不从心。
　　因为节奏不对，重拍了好几次。虽然是背景板，但每一次我都不含糊，于是逐渐有些支持不住了。
　　我本来就腹中空空，深呼吸太猛弄得眼前一黑，脑袋不受控制来了个自由落体，本来是借位的人工呼吸，结果嘴巴结实地磕到了钟星异嘴上，磕得门牙都发麻了。
　　钟星异一惊，睁大了眼睛，设计好的呛水咳嗽也没演出来。
　　“咔！先停一下。”导演走过来。
　　钟星异浑身僵硬，看到导演是冲着着肖先宥和苏灵灵讲戏，才放松下来。
　　钟星异瞪我，低声道：“你在干什么？”
　　“我不小心磕的。”我随意地说，“你太重了，拖你这么多回我累得眼冒金星的……”
　　说完我又下意识去看小红的方位，她要是目睹到我“亲”了钟星异，可不得气出个好歹。
　　“你是想故意气她吧？”钟星异突然开口。
　　“啊？”
　　他有点恼了：“你想惹恼她是你的事，不要拉我下水。”
　　“那不是跟你在一块更能气到她吗？”我想也没想就说道。
　　这时候导演喊话继续开拍，我转身就走，没注意到钟星异的脸更黑了。
　　又拍了两回，导演终于喊过了，工作人员给我们披上了毛巾，催促去换身衣服。
　　钟星异走在前头，我喊道：“等等我。”
　　他像是没听到继续往前走，腿又长步子也大，我小跑才追上，我说：“不会吧，你不会生气了吧？”
　　钟星异板着脸，没有回我。
　　我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对啊，子临哥说他不是故意的。”肖先佑突然插入附和道，“你们怎么又吵架了？刚刚不是说好相亲相爱互相照顾的吗？”
　　钟星异瞪他一眼，他乖乖闭嘴了。
　　我揽住他的肩膀：“不要那么小气嘛。”
　　钟星异把我的手扯下来，转身回去了。
　　肖先宥喊道：“你去哪儿？房车在那边！”
　　“不换了。”钟星异浑身湿哒哒地走开了。

　　很快一场滂沱大雨来临，气温下降了好几度，风也变得刺骨起来，好在我们赶在暴雨来袭之前就收了工。
　　当天晚上钟星异没来健身房，次日一向来得最早的他在我妆化完了才姗姗来迟。
　　我好像真气到他了，半天下来除了戏里说台词，他没跟我说半句话。
　　我都说了昨天不是故意作弄他了，再说嘴巴碰一下怎么了，怎么这么小心眼。
　　他走过来的时候，我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想不到他没站稳，还瞪了我一眼。
　　水润的眼睛红色的眼尾，加上泛红的脸颊，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儿娇嗔的意味。
　　我的心一跳，脑子一阵轰隆作响，他走后半晌我才回过神来。
　　难道因为昨天那个意外之吻……我，被他爱上了！
　　我向来觉得电视剧里不小心接个吻就会爱上的桥段不合理，没成想有一天应验到我身上了？
　　我照了一下镜子，觉得对象如果是我这样的帅哥，就很合理的啊。
　　我身材好气质佳，又帅又有才华，这两天的妆造简直帅出天际，剧里还演着他的姘头——难怪小红不想让钟星异接近我，别说他，我都会爱上我自己！
　　透过镜子看到背对我坐着的钟星异，他的耳尖都是红通通的。
　　这时，一个苏灵灵路过：“星异哥，你的腮红是不是打得有点重了？”
　　妹子这就没有眼力见了，他脸红是因为犯了所有我的粉丝都会犯的错。
　　“我没有给他打腮红啊。”化妆师拿着粉扑跑过去补妆，“……啊，钟老师你是不是发烧了！”
　　钟星异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度：“嗯。”
　　苏灵灵摸了一把他的额头：“真的好烫！你还好吗？吃药了没有？”
　　“没有……”钟星异含糊地说。
　　昨天下水之后衣服全湿了，为了衔接后面的戏份，我们都是换了干燥的里衣，外面再套湿的外袍，既能做出刚出水的样子，也能一定程度避免着凉。而钟星异昨天就没换衣服。
　　我抱着胳膊：“昨天就让你赶紧换衣服了，你还不听。”
　　“异哥你不舒服？”肖先宥推开说风凉话的我，凑上前去，“对不起，我没看出来，刚刚推你还挺使劲儿的。”
　　钟星异声音沙哑：“没关系。”
　　苏灵灵说：“一会儿镜头拍不到的时候你就坐着休息一下。”
　　肖先宥说：“一会儿剧里的重物我来拿吧。”
　　我：“一会儿……你多喝热水。”
　　肖先宥说：“等会儿收工坐我的车回去吧。”
　　苏灵灵说：“等会儿我给你拿退烧药，我包里有，一次吃一粒，隔四个小时吃一次。”
　　我说：“等会儿……我给你烧热水！”
　　这两人也太贴心了吧，完全没有我用武之地。

　　照顾到钟星异的情况，他的戏份被尽量往前排，好让他能提前回去休息。
　　钟星异收工的时候肖先宥还没结束，于是肖先宥叫来自己的助理小郑：“你先送异哥回酒店吧。”
　　“好。”助理小郑一口应下。
　　“小郑一个人哪行。”我拍拍小郑瘦弱的肩膀，“我马上就收工了，要不再等等我，我跟小郑一起送他回去。”
　　“那太好了，我还担心一个人照顾不好钟哥呢。”小郑安心多了，他的体型在钟星异面前就像个小鸡仔，万一钟星异撑不住倒下，他担心自己会被压成鸡仔饼。
　　我随和地说：“没什么，我跟他一个酒店，就是顺路。”
　　于是，小郑开车把我跟钟星异送到酒店门口，道别后就回片场了。
　　我要钟星异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想扶着他走，被他拒绝了。
　　直到走进电梯，我又尝试了一次，他还想推开，这次我强硬地拽紧了他的手：“没人看了，你强撑个什么劲儿。”
　　于是他不挣扎了，卸了力靠在我身上。
　　真有意思，从前在这个电梯里拼命想装关系好，现在是想拼命装没关系。
　　扶钟星异进了房间，我就去翻他的医药箱，边翻边说：“你可真够敬业的，发着烧还闷声不响撑了一整天，剧组欠你一个热搜，标题我都给你想好了——钟星异高烧40度坚持拍戏，高难度动作依旧亲身上阵！”
　　之前马尚凉拍戏发烧，这样的热搜就挂了三天呢，虽然大部分戏份是替身拍的。
　　“呵。”钟星异露出一个虚弱的讪笑。
　　我拿着测温枪对着钟星异脑袋开了一枪，哔的一声，显示了他当前体温——41度。
　　“卧槽，牛逼！”我脱口而出，“你这体温热搜都不敢这么写！救护车？现在是不是要叫救护车？”
　　钟星异说：“操作不对，再量一次。”
　　我朝他脑袋上又是一枪。
　　42度。
　　“我的天啊。”我发出感叹。
　　钟星异把手按在我的手上，我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他把枪一转，抵在我头上，给了我一枪。
　　哔。
　　43度。
　　“坏了。”他沙哑地说。
　　“那我去把我的拿来。”
　　我跑回我的房间，离开散发高热的钟星异，才感觉身上的热度渐渐散去。
　　我被热得脸颊发烫，额头出汗，在房间里吹了会儿空调，才拿着测温枪回到他的房间。
　　钟星异已经睡下了，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个猫咪布偶，娃娃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看着旧但是很干净，套着件黄白相间的衣服。
　　这么大个人竟然抱着布偶睡觉，这也太好笑，太……
　　可爱？
　　我对自己的脑子会蹦出这个词感觉不可思议。
　　我拿出手机对着此情此景拍了几张，然后才想起来正事。
　　我用测温枪测了他的温度，38度。
　　我又用坏的测温枪测了猫咪布偶的温度，44度。
　　我点点头，为两个高烧的家伙盖上了被子。
　　我用烧水壶烧上了热水，说好的事情可不能食言。
　　在等水开的期间，看到桌上放着《剑啸西风》的原著小说，我随手拿起打发时间。
　　没看几页我就泛起了困意，今天六点起床到现在没合过眼，属实有点累了，我忍不住闭眼眯了一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脖子传来不适感我才慢慢转醒。
　　看表才知道已经过去了快一小时，我看向床上的钟星异，他微蹙着眉头，睡得很不安稳。
　　我用测温枪测了一下温度——39.5度。
　　我再三确定手里拿的不是坏掉的测温枪，钟星异是真的烧得更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