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再相逢 ...
-
徐单将手机按灭,闭上眼睛,他没有回复那条消息,他觉得自己在逃避,逃避那个人,逃避那些惹他心烦的事,可他对自己的这种逃避无能为力。
“徐医生啊,怎么请这么长时间的假啊,身体不舒服吗?”面对老院长的关切,徐单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嗯,想休息一下。”院长拿着请假单,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布满皱纹的手反复摩挲着那张单子“你负责的病人那么多,小陈和王医生忙不过来的。”院长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徐单怎么就能这么随意,要不是徐单一副诚恳的笑脸,他真想训斥一顿面前的这个年轻医生。
“如果我的病人们有任何情况,可以让他俩联系我,”徐单双手揣着兜,身体微微向前倾,院长坐在凳子上,无奈的注视着他,如果不是身上的这身白大衣,倒像是一副学生在听老师训斥的样子。“哎,可以。”
徐单迈着长腿返回科室,迎面撞上了自己的徒弟刘千,刘千是个女医生,去年医院招聘实习生,举行了一个迎新活动,每个实习生都要认个师父,徐单作为主任医师自然也要出席,他对这种交际类活动很是头疼,陈凯和王春真笑嘻嘻地跟实习生聊天,他就在一旁站着摆弄医院两侧的绿植,把绿黄各半的叶子摘下来放在手里,给叶子拗各种形状。
刘千原是在人群中聊的火热,一偏头看见了绿植旁的高大男子,当时只觉得那人很瘦,腰侧的白大褂空出来许多,可当看见陈凯和王春真旁边的座位是空的时,便抱着一些怀疑去搭讪。
“老师,你好”徐单正卷着摘下的那片枯叶,忽然听到声音便转过身去,面前是一个眼睛圆圆,面带笑容的短发女孩,刘千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人竟如此年轻,如此...好看,这人皮肤白净,鼻梁高挺,内双的眼睛在抬头间眼尾处分出双层,微微上扬,看见她时一愣的样子竟像是上课溜号被点名的学生,薄唇微张,一脸错愕,刘千看了看他胸前的工牌,惊讶之余开口“徐医生,你做我师父吧。”后来二人变成了师徒,刘千还没到可以接诊的级别,就在科室里给医师打下手。
“师傅你来啦。”刘千抬头看向徐单,徐单请完假,心情很是愉悦,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徒弟,微微一笑“嗯,不过我马上就走了。”
陈凯在弹了一下刘千的脑袋“还不让你师傅进门,堵在这干嘛?”刘千揉着脑袋让了路。
“师父你去哪儿啊?”刘千边伸手捶陈凯边说道,陈凯吃痛,揪着刘千的袖子说道“老徐请假了,请了一年呢”刘千突然放开了陈凯,陈凯拽平被扯皱的衣服,欠道“我说你个小丫头,这么大劲!”
刘千望向正在脱白大褂的徐单“师傅,为什么啊?”徐单伸出纤长的手指将夹在上衣袋里的笔拿出,闻声抬头“想休息一阵子,有事你能给我打电话。”王春真巡视病房回来,看见了刘千愣愣地站着,不禁失笑“你现在换师父还来得及,我和陈凯你还能挑一挑。”刘千噘着嘴瞪了他一眼,走到徐单桌前说道“那我咋办嘛,师父”徐单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面带委屈的女孩子,有些不知所措,他只想了病人和自己,没再想过别人了。
他看着刘千圆圆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徒弟。王春真见样飞奔过来抱住了徐单,双臂环住了徐单的腰“对嘛,单单,你走了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嘛!”徐单一愣,随即伸右手弹了王春真一个脑崩,左手把锢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小刘你们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就可以。”说罢王春真终于撒开了手,转而靠在徐单怀里,用头使劲蹭着徐单的肩撒娇道
“对嘛,这才是我的好单单。”
徐单处理好医院的手续已经很晚了,他换上那身蓝色大衣,将白大褂放进储物箱,走进了步行街。
傍晚的街上仍然热闹不减,小摊陆陆续续地摆出,有的甚至在地上直接摆摊,徐单突然想凑凑夜市的热闹,作为医生,他知道不常吃的食物突然吃了可能会导致肠胃不和,但他实在不想离开这人声鼎沸的街道。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明知最好不要做,可是自己仍然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尝试去做,就像喜欢一个人,就算所有的迹象都在告诉你不要踏入这段感情,要及时止损,自己比谁都清楚结果,可仍然还想一试。
“师傅,给我来一捆串,不要带羊肉的。”徐单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摊位,摊主是个穿着粉色围裙的大叔,看到有客人来了,立马将嘴里剩的半根烟吐掉,边起火边打量着摊前的年轻人“不常吃串吧,小伙子。”徐单鼻尖冻的发红,眼睛直直的顶住肉串,心不在焉的回道“嗯。”大叔在铁锅里来回抡着串,肉串碰锅发出磁磁啦啦的生响。
小城初秋的昼夜温差总是很大,在摊前走了一会儿,徐单脚冻得发麻,他拿了串,道了谢连忙往家里赶。一进楼道,顿时感觉暖和多了,踏着楼灯温暖的光,他右手拿着串,左手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旁边的门突然闪了一条缝“小徐今天下班咋这么早?”原来是邻居阿姨,徐单正要客套,“今天你朋友找来了,你不在家,我让他在我这坐会儿。”说罢门被打开,路淮书就这样出现在徐单面前,黑色衬衣,黑色外套,银色眼镜,发红的眼睛,凌乱的头发,一个被心火折磨的痛苦不堪的男人就这样出现在徐单面前。
两年有多长,是730天,是17520个小时,两年有多短,是路淮书站在徐单面前,徐单还觉得是每天接自己下班的那个人。
徐单一言不发的领着路淮书进门,路淮书比徐单还要高上一点,此时却好像在徐单面前抬不起头来。房间很暗,徐单摸黑去开灯,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拽了一下,便失重般跌进了一个带着冷气的怀里,那人紧紧锢着他,双手在他脸上游走,手冷的像腊月的铁石,肩上突然一重,那人将头埋在他肩膀,陷入他蓝色的呢子大衣中。
“我要开灯。”徐单想伸手摸索到灯,却被牢牢紧在那人的怀里。“单子,我错了。”徐单开始在黑暗中变得焦躁,他奋力挣脱着那人的怀抱“别叫我单子,我不是张纸。”那人放开手,却疯似的转过徐单的身体,用冰凉的手捧起徐单的脸,拇指尖轻轻的摩挲着,额头抵着徐单“求你了,回去。”徐单用力甩开路淮书的手,转身打开了灯,突然的白光让黑暗中的两人眼睛一闭,再睁眼,路淮书已经冷静很多“单子,你不能在这。”
徐单已经习惯路淮书半命令的语气,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拿出烤串向路淮书示意“你来的挺巧,我买了串。”路淮书走到他面前,他生的比徐单高大,挡住了许多投在茶几上的光,路淮书打量四周,将身上的棉袄脱下,定了定神对徐单说道“你不怕冷了,这不比北京冷?”徐单已经消灭了卖的部分烤串,正拿着纸擦拭手指尖粘上的酱料,闻言抬眸“人你见到了,走吧。”那双眼睛太过好看,看人的样子太过纯欲,路淮书一怔,徐单感觉旁边沙发一陷,再抬头,对上了路淮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