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山河》莞尔浅唱

8、再遇

　　“刚我跟在罗雀身后，发现有人要对他不利。”

　　“是二爷的人，还是鬼将军的人，难道是鬼王的人？”

　　“好像都不是。但奇怪的是他身上有月皎匕。”

　　“您是说大哥替您送去沧浪派当聘礼的匕首？难道司思姑娘还活着？那可是沧浪派被灭门时至今无下落的大师兄江穆白？”

　　“不是沧浪派弟子，他使得是大西天仙坞派武功，我只见云游散仙柳兰芷使过一次。今日之人戴了面具，不然我定要看看仙坞派之人是否如传言所说都生得好生漂亮。男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女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一晃都四十多年了，这鬼域又有了一个会使仙坞派武功之人，这江湖怕又要起波澜了！”

　　“管家，帮我做些准备，我今日要夜探军营，看看二哥在耍什么把戏！”

　　“属下遵命。”

　　被一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人破坏了全盘计划，鬼厌有些恼火。这人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却没有下死手，只是拖延时间后离去，甚是奇怪。人还是得救的，只是得加倍小心，鬼厌心想。

　　等到亥时，鬼厌悄悄潜入了军营，击晕了一名站岗的鬼士兵换上了他的衣服，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站住！你在这里做甚？”

　　“我尿急，去尿个尿。”

　　“转过身来，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小人是新来的。”鬼厌感觉身后的声音很是熟悉，还带着笑意。那个“后会有期”！真是阴魂不散。

　　鬼厌从腰间掏出狐狸面具戴上，转身一看，果然是那人，鬼厌问道：“很好笑吗？鳖孙！”

　　“何必置气，不如联手，我帮你指路，你帮我破坏。”黑衣男子道。

　　“我自己也可以。”这人真是耽误时间，不知他此行目的，还是独自行动为好，鬼厌转身欲离去，男子继续说道：“这军营这么大，你若不认识路找到白天也找不到你要找的东西。”

　　他说得没错，鬼厌心想。不觉停下了脚步扭转了身子。

　　“快点决定，马上又要有人过来巡逻了。”男子面带笑意，歪着脑袋催促道。

　　“押鬼侍人的地方在哪里？”

　　“那边，最大的营房。”顺着男子手指的方向望去，有一处茅草为顶的屋子，外面守着四名鬼士兵。鬼厌向茅草屋奔了过去，回头却见男子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这个方向。”鬼厌道。

　　“对付那几个鬼士兵你也需要帮忙？我去助你一臂之力，我们后会有期。”男子说完一个飞身，又不见了身影。

　　罢了，反正自己也能解决。

　　鬼厌向茅草屋飞奔而去，守卫的鬼士兵还没来得急反应，就被鬼厌的匕首抹断了脖子，反手一刀又解决了后背突袭的鬼士兵，收起匕首，抽出鬼士兵的佩剑，鬼厌使起了缠龙剑法。

　　“有刺客！抓刺客！”最后一个鬼士兵大喊道，鬼厌背后一剑结果了他，却惊动了军营里巡逻的守卫，很快一队人马向茅草屋聚集过来。

　　鬼厌用剑砍断门锁，鬼侍人们纷纷跑了出来，巡逻的鬼士兵正好赶到，毫不留情挥刀砍杀，鬼厌以一己之力拖住了一队人马，缠龙剑法一出，瞬间三名杀人的鬼士兵毙命，其他的鬼士兵有些胆怯，双方僵持不下，很快增援的鬼士兵也到了，鬼士兵们仗着人多势众，准备一拥而上，擒住狐面少年。

　　“失火啦！粮仓失火啦！快来救火！”

　　“不好了，不好了，木材库也失火了！”

　　“不好了，帐篷失火了！”

　　营地火光四起，鬼士兵们慌了神，无心对付鬼厌，抓捕落跑的鬼侍人们，忙着救火逃生。

　　鬼侍人们冲出军营，四下逃生，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慌乱的人群中，鬼厌高喊着“爷爷，奶奶！”无人应答。

　　“果然在。”营外的一颗大树上，黑衣男子看戏般坐着，他正盯着鬼将军帐中出来的人自语道，随后一边嘴角微微上扬，邪魅一笑。

　　本来准备悄悄救人，却被那个陌生人一把火烧了大半个军营。将军营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爷爷奶奶，鬼厌难免有些失落，但没有消息或许是最好的消息。丑时已到，再不前往鬼市，恐难以完成师父的嘱托，于是鬼厌去酒馆取了放在那里看管的一袋面具，快马加鞭向鬼市赶去。

　　随着道路越来越窄，马不肯走了任凭鬼厌抽打，就是不肯前进半步，鬼厌只好将马拴在树上，徒步前行。

　　不一会，眼前出现两座山，鬼域人称二分山，靠右边的山叫右分山，靠左边的山叫左分山，这两座山仿佛一座山从中间劈开，中间一条河流穿过，向下倾斜，逐渐插入地心。两山朝河的一面都开凿有山路和石洞，石洞里就是各路鬼市商人的铺面。

　　进入鬼市有三条道，左右分山各一条道，中间水路一条道。左右两边的道只能买到各自那边铺面的东西，而中间水道可以买到两边铺面的东西。进入左右山道和水道的花费也不同，左边山道比右边山道长点，故需要花费三十鬼币，换一条黑色手绳挂在手上；右边山道最短，铺面比左边山道少，需要花费二十鬼币，换一条白色手绳；中间水道因为两边铺面都能买到，故需要花费五十鬼币，换一条红色手绳，同时乘坐的每条船都有各自的编号。这样分道买卖的传统据说是为了防止好东西抢的人太多，客户之间发生争斗；而收的入鬼市的门票钱仅是为了防止鬼市客户不幸在鬼市遭遇不测，能够买口棺材，体面安葬，不至于曝尸荒野。

　　鬼市都是同口进同口出，进去时交钱领取手绳，出来时必须将手绳交还。据说这样的规矩是因为原来鬼市经常会发生卖家和买家生意没有谈拢，卖家悄悄做掉了买家的事情。来鬼市交易的买家，多半买的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自然也不会轻易说出身份，在鬼市消失了很久都不会有人发现。

　　鬼厌掏出仅有的二十鬼币，买了一个走右边山道的资格。戴上白色手绳，鬼厌将面具串成串，挂在肩上。

　　鬼市果然热闹非凡，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

　　“蛊虫！蛊虫！店内有售哦。”

　　“看一看，瞧一瞧，无色无味，最新的毒药。”

　　“兽牙、兽肉、兽皮、兽毛……进店瞧一瞧！”

　　“珠宝玉器，新鲜出墓！”

　　“人皮鼓、人皮灯罩要吗？”一个鬼面人凑到鬼厌耳边问，鬼厌摇摇手，那人便走开了。

　　“潇洒美少年，潇洒美少年！”鬼厌扭头一看，是一只学人语的鹦鹉正在叫自己，它身边立着的鸮头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圈也盯着鬼厌，鬼厌第一次见这么新奇的动物，凑过去想看个究竟，他伸手抚摸着鹦鹉五彩斑斓的羽毛，鹦鹉也直往鬼厌的手心凑。

　　“小彩第一次和人这么亲近呢，”店主走了出来，肩上站着一只双眼炯炯有神的猎鹰，招呼道，“少年，有没有兴趣进来看看，买个会飞的宠物。”

　　“不了，不了！”鬼厌连连摇手，虽然喜欢，但是囊中羞涩。

　　“你身上的面具卖吗？”店主指着鬼厌身上挂着的猎鹰面具道，“我的宝贝森吉看我戴这个面具一定很高兴。”

　　鬼厌不说话，他在考虑开多少价格合适。

　　“银子也可以，看你不像是鬼域的人。”店主道。

　　“这儿还有人间来的？你看着给吧。”鬼厌道。

　　“那是当然，最近还特别多，别看他们带着面具，我的宝贝们闻一闻就能闻出是地上的，还是人间的。就连天上的，也一闻便知。譬如你吧，你既不是鬼域的，也不是人间的，你们那里来的人不多，所以小彩才这么喜欢你。拿着，面具给我。”店主扔了一个金色荷包给鬼厌。

　　鬼厌接过抛来的包裹道了声多谢，奉上了猎鹰面具。

　　鬼厌的面具很是抢手，很快销售一空，飞禽店的店主给得银子尤其多，鬼厌找了家鬼市钱庄，将大部分银子兑换成了鬼币。

　　一百八十八鬼币的幽灵鬼船船票早就销售一空，只能走中间的河道，去鬼市深处的万吉屋拍卖。鬼市拍卖有两种拍法，一种叫燃香断货，就是在香炉里点上一柱香，一柱香的时间里，所有参与拍卖的喊价，喊价最高者得；另一种叫盲价竞货，所有竞拍者将给出的价格扣于碗下，或直接压鬼币、真金白银于碗下，或把给出的东西写于纸条扣于碗下，然后由拍卖者一一揭碗，一锤子买卖，出价最高者得。如果遇到出价一样的，三色手绳中，红色先得，其次黑色，白色不得入内，如果竞拍者都是同一颜色手绳，继续竞拍，直到分出高低为止。

　　如何去万吉屋呢？鬼厌正在想着办法。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