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山河》莞尔浅唱

7、初见

　　鬼厌内力大增后，仿佛颅顶开窍，学什么武功都学得飞快，鬼圣都忍不住称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红尘多困扰，痴情最可笑。不如随梦去，无心乐逍遥。”鬼圣边抚琴边吟唱道，他唤水牢水域之中的无名亭子叫无心亭，无心亭正是因这首曲子而得名。此刻，鬼厌正在水牢水面之上，边练轻功，边舞缠龙剑法。

　　“徒儿，过过招如何？”

　　还没等鬼厌应答，鬼圣双手极速拨弄琴弦，内力如拉弓射箭离琴而出，所到之处，溅起根根水柱，直冲水牢穹顶。鬼厌灵活闪躲，五十回合下来，他有点疲累，扶住岩壁准备喘口气，鬼圣抓住时机，水柱激起，鬼厌从岩壁上一跃而起，抽剑断水，迅速穿过水柱，轻身落在了无心亭前，虽脸上滴水未沾，但头发、衣服上还是沾了水。

　　“不过一个半月，能接我五十回合，甚好甚好。我红尘俗世未了，还有两日便是鬼节，可以替我跑腿喽。”

　　“师父尽管吩咐便是。”

　　“帮我去人间把信物交给我的师姐云游散仙柳兰芷。我师姐长年云游四方，你固然是找不到她，你只需将我给你的信物交给暗隐阁阁主妙笔书生顾云志即可，我自有办法让他帮我请师姐出山。”

　　“那我又如何找到这个顾云志呢？”

　　“哈哈哈哈，暗隐阁无处不在，它是人间最大的情报机构，找个书斋说你有当今鬼王的画像，暗隐阁自然会派人与你接头。”说完，鬼圣抛了一个卷轴给鬼厌，鬼厌将卷轴打开，正是鬼圣随意放在书阁的一幅美人图。

　　“当令鬼王的画像？师父，您给我一幅美人图不会是想让我去送死吧，暗隐阁要是知道我拿假画像过去骗他们，还不剁了我；鬼王要是知道我卖他画像，说不定直接派鬼司炖了我！师父，您还不如教我武功前直接杀了我。”

　　“怕什么，你不是胆子一贯很大的吗，你不说我不说，鬼王怎会知道？再说，你又如何断定这画像就是假的呢？记住，只有见到顾云志本人才可把画像示人。”

　　“那师父，信物烦请一并给我。”鬼厌继续道，“对了，顺道还请师父把我来时的匕首归还，我需得把它卖了。”

　　“你去里屋将兔子面具取下便是信物。那匕首你留着防身用，你师父我也没啥值钱东西，我的画不卖，里屋的面具你随便拿出去卖，应该够幽灵鬼船的一张船票和上下打点出鬼宫的钱了。”

　　鬼厌谢过师父，便去了里屋，从墙上取下些面具，准备换些钱财，又发现一个精致的狐狸面具，这面具只能遮住上半张脸，眉骨立体，白色的面具上用金色勾勒出眼眶，点缀着粉色的桃花，眉间也有一个跟鬼厌类似的红色火焰形伤疤，鬼厌甚是喜欢，也一并拿了去。

　　水牢的鬼侍官见鬼厌不但活过了一个多月，还从水牢里拿出了除死人以外的东西，对鬼厌的态度也发生了大转弯，由原来的瞧不起，变成了钦佩。

　　“有点本事啊！”就连一贯傲慢的牢头都对鬼厌发出了这样的感慨。鬼厌一番好话后，牢头收下了鬼厌的精美面具，便决定给鬼厌放两天假。

　　近二个月离家，音信全无，不知道爷爷奶奶是否安康。鬼厌出了鬼宫便直奔家中，却发现家中无人。

　　出门正好撞见鬼侍官骑着马，牵着铁链，铁链每隔一段绑着一个鬼侍人。“快！快！快！”队伍最后的鬼侍官驱赶着鬼侍人们向前，时不时抽打着鞭子恐吓着他们。

　　“哎呦，还有一个！”站在队伍中间的鬼侍官发现了鬼厌，突然有些兴奋，立马拔出腰间的鞭子要去抓他。鬼厌低下头，拿出挂在腰间的狐狸面具戴了起来。

　　鬼厌一个转身，闪到了他的身后，抬脚将他踢跪在地，鬼侍官一个不稳，面部着地，龅牙磕在了土里，吃了一嘴泥。

　　鬼侍人们哈哈大笑起来，骑马的鬼侍官回头想看个究竟，鬼厌用力拉动铁链，只见他从马上摔下，向后飞落。

　　吃土的鬼侍官正准备起身，就见骑马的鬼侍官向自己飞来，还没来得急躲闪，正砸在身上，两人摔得前仰后合。

　　队伍最后的鬼侍官挥舞鞭子向鬼厌冲了过来，鬼厌一个闪身，伸出一脚，鬼侍官栽了一个跟头，三人跌坐在一起。

　　鬼厌将绑在鬼侍人们身上的绳索一一解开。

　　“什么人，鬼宫办事也敢阻拦，有本事把面具摘下来！”骑马的鬼侍官道。

　　“我敢摘，你敢看吗？”鬼厌道，声音中透着威严。

　　“有本事别走，你给我们等着！”骑马的鬼侍官胆怯了，拉着另外两人扭头就跑。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最年长的鬼侍人向鬼厌作揖道。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知鬼宫为何要抓你们？”鬼厌问道。

　　“为修栈道！鬼域东面是悬崖峭壁，前些日子，鬼王下令在峭壁上修建栈道，就开始挨家挨户抓壮丁。栈道岂是这么好修的，一不小心掉入冥海，水性不好，就再也游不上来了。现在壮丁抓完了，连老人、女人、孩子都不放过，如若不从，就放火烧屋。哎，这修栈道的工程不知何时是头哦。”

　　难道爷爷奶奶也被抓去了，“您可知这户人家的去向？”鬼厌问道。

　　“恩公，这一片早就抓完了，现在鬼域东面全是鬼军，您可千万别去送死啊。我们也不敢在此地耽搁太久，怕那三人再回来寻仇，我们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恩公告辞。”

　　爷爷奶奶，纵使单枪匹马，我也得去把你们救出来。鬼厌骑上鬼侍官留下的马，直奔鬼域东面。

　　快马加鞭两个时辰到了鬼域东面，已是午时。穿过一处集市，果然见修建起了一处营地，并有重兵把守，望不见里面的情况，看来硬闯是不行的了，只能等到入夜偷偷溜进去，将人带出。鬼厌的肚子咕咕直叫，于是决定先在集市找家食肆，敬了五脏神君再说。

　　“罗雀不知三爷和师爷亲自至此，鬼将军正在军中，故来迟一步，请三爷赎罪。”

　　一名鬼士兵正单膝跪地，向纱帘后一正在喝茶之人禀告。

　　“起来说话。”喝茶之人命道。

　　“三爷，如您所料，二爷却在鬼域已有部署，属下无能，还没有掌握二爷全部计划和名单。”

　　“知道了，你速回去，继续潜伏，以免鬼将军起疑。”

　　管家将手中的二壶酒递给了罗雀，罗雀提着酒合上门走了出来。

　　鬼厌回集市，准备找家食肆填肚子，正好看见三个鬼士兵推搡着进了一家酒馆。真是天助我也，鬼厌心生一计，也跟着进了酒馆，准备伺机而动。

　　酒馆里很多戴着各式面具准备赶鬼市的客人，只见那三个鬼士兵跟店家打了招呼，就上了二楼包间，鬼厌戴着狐狸面具，在酒店门口找了个座坐下，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二楼回廊，随后叫了两个小菜，边吃边等他们出来。解决了这三人，偷了他们的衣服，前半夜救人，后半夜去鬼市办事，鬼厌默默在心里计划着。他边吃边盯着二楼，见一鬼士兵推门而出，走到了二楼顶头的包间，很快又拿了二壶酒出来，回到了原来的包间。

　　等这三人搀扶着走出包间的时候，鬼厌迅速结了账，跟在了他们身后。三人已酩酊大醉，不是互相搀扶着，站都站不稳。到了一个僻静小巷，巷内无人，该是出手的时候了。

　　鬼厌正要拔出腰间匕首，一位黑衣男子飘然落在他面前，伸出手击打了一下他的右肩，匕首又插了回去。随后一个转身，将鬼厌拉入了一个门洞里，右手捂住他的嘴，左臂压住了他的身体，鬼厌动弹不得。

　　“没有人啊，你喝醉了，我没醉！”一个鬼士兵回头看着，对另一个回头的鬼士兵道。

　　“刚才明明有两个人啊。鬼雀，你看到没。”另一个回头的鬼士兵道。

　　“我俩没醉，我看就你醉了，你看哪里有人，走。”罗雀对回头的鬼士兵道。

　　“走！”三人又勾肩搭背，继续向前走。

　　鬼厌眼前的这个人高于八尺，戴着黑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的双眼修长，眼眸深邃有神，似有星辰，下半张脸肤色白皙，嘴唇鲜红，脑后是乌黑的长发，随意盘了一个发髻。鬼厌不住感叹，这鬼域竟有如此好看之人，是面具也遮不住的俊俏。可惜，挡我道者，我必诛之。

　　“匕首哪里来的？你跟着他们做甚？”

　　“先得问问你有没有资格问我！”

　　鬼厌挣脱了束缚，两人在巷内过起招来。

　　“浮光十二步！大西天仙坞派！”男子道。

　　“什么仙派、坞派的！哪里跑出的拦路人！”

　　十回合过后，男子放出暗器，顿时巷内烟雾四起，鬼厌只觉辣眼呛鼻，男子趁鬼厌一个不备，抛下一句后会有期，飞身一跃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