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山河》莞尔浅唱

5、鬼差

　　到了鬼宫，一队人马直奔鬼司。队伍在鬼司前停了下来。

　　高台之上，一人独立。此人身材比鬼厌以往所见之人都要魁梧，他戴着青面獠牙鬼面具，身着黑衣，披着斗篷，腰间佩着长剑。月色之下，更显威严。

　　台阶上下来两个人，抬着担架，盖着白布，路过司主身边，他从腰间拿出一袋鬼币，扔在担架上。

　　“一并送给他家人。”司主命令道。

　　“是。”

　　“禀告司主，小人又找了一个孩子顶替。”鬼侍官头领作揖道。

　　“你们怎么办事的，现在一个比一个不中用，都坚持不到七曜，刚出来那个直接吓破了胆！”

　　众鬼侍官双腿发抖，齐齐跪下，唯剩鬼厌立在那里。

　　鬼司司主罗刹鬼，鬼厌想起鬼老二和自己讲过这位邪神的故事，鬼王一道诛杀令，罗刹司主要你命，据说鬼域除了鬼王没人见过他的真容，他是鬼王的心腹，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烹人食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鬼厌大笑了起来。“在外耀武扬威的鬼侍官不过如此，见到罗刹鬼也是瑟瑟发抖。太好笑了，笑死我了！”

　　“闭嘴！”司主命令到。

　　“为何？我都要死了，还不让我开怀大笑！要我做事，我偏不做，你们杀了我啊！”

　　一个暗器飞来，撞击在鬼厌脖劲上的铁环上，力道过大，鬼厌直接摔翻在地，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不带到水牢去！”司主命令道。

　　鬼侍官们立刻拉起鬼厌带到了鬼司水牢。

　　鬼厌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黑布，等眼前的黑布解开，他已经来到了鬼司水牢。

　　“兄弟，又从哪儿找的人，找个命硬点的啊，这次这个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要不要赌一把。”水牢的鬼侍官道。

　　“不赌不赌，活不过三日，命再硬也硬不过水牢里的那位啊，押在暗无天日的水牢里，照样能吃吃能喝喝能睡睡，谁有这能耐啊。”拉着鬼厌进来的鬼侍官道。

　　“小子，把这两坛青梅酒送到水牢去。我们会在你腰间系个绳子，挂个铃铛，你拉绳子或者晃动铃铛，我们就把你拉上来。”一名鬼侍官道。

　　“小子，别怪我们没提醒你啊，要想保命，只管一直往前爬，东西送到就转身回来，可千万别往里面瞅。”另一名鬼侍官道。

　　绑好绳子，挂好铃铛，给了鬼厌一盏长明灯，将两坛酒挂在鬼厌背上，两人才下了鬼厌脖子上的铁环，把他带到一个洞口，洞口很小，只有身材矮小的人才能俯身钻入，这便是鬼司水牢的入口。

　　鬼厌钻入洞口，一段可以俯身通过，一段只能匍匐前行，一路上还能听到潺潺水声，头顶还有水滴滴落，就这样一会上一会下的前进，前方终于有了光，快到了，鬼厌心想。

　　鬼厌离光越来越近，水声也大了起来，见一处开阔之地，应该就是水牢了，鬼厌记得进来时鬼侍官告诫自己的话，于是从背上取下两坛青梅酒放下就转头往回爬，还没爬出一个身子，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脚踝，便用力蹬起来，想要摆脱这个东西，蹬了几下，这个东西抓得更紧了。转念一想，鬼司戒备森严，层层防守，水牢还将入口封成一道小口，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可里面究竟是何方鬼怪，能吓破这么多人的胆？我倒要看看水牢里押的是个什么东西。

　　鬼厌一回头，见一个凶神恶煞又披头散发的黑面恶鬼，吓得半死。“别走啊！”杀气腾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鬼厌猛踢双腿，晃动挂好的铃铛，又拼命扯绳，守在入口的鬼侍官两人合力帮鬼厌摆脱了恶鬼纠缠。鬼厌刚一出来，其中一名鬼侍官就得意地问另一名鬼侍官要鬼币，最终两人还是赌了起来。

　　鬼厌惊魂未定，挠了挠瘙痒的脚踝，却发现上面写了一个“畫”字，看守的鬼侍官立刻明白了，命鬼厌明日送些颜料、宣纸进去。

　　翌日，鬼厌将颜料和宣纸按照第一天的方法送到水牢，刚转身欲离去，“别走啊！”妖娆魅惑的声音响起，眼前是一位娇俏的美人，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小帅哥，来啊！”美人向鬼厌招了招手。“呸！”鬼厌朝美人吐了口唾沫，头也不回地爬走了。

　　果然，里面的犯人又提了要求，一张写着“木”字的字条塞在了鬼厌的头发里。

　　第三日，鬼侍官给鬼厌准备了点木块，让他送进去。看你押在水牢里还能有什么花招，鬼厌心想。这次鬼厌见到了一座金山，一名富商巨贾对他说：“只要你不走，金山可以送你，还告诉你宝藏的秘密。”鬼厌耳边响起了铜钱撞击和珠宝摩擦的声响，“疯子！”鬼厌骂道，如前一日一样头也不回地爬了出去。

　　鬼厌刚爬出来，看守的两名鬼侍官惊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他们太久没有见到活过三日之人了。最长的一位活了三十天还是死了，第二长的就是活过七曜的，刚死不久，而鬼厌目前排第三，剩下的人都没有活过三天，很多人第一天就被吓破了胆。

　　“明日，你还得再去一趟。”鬼侍官道。

　　“为何？”

　　“你把衣服脱下来看看。”

　　鬼厌脱下外衣，发现不知何时背后被写了一个大大的“人”字。

　　第四日，鬼厌一边向里爬，一边拔出腰间的匕首握在手里。水牢里的鬼怪不知道打什么注意，是要抓自己练功，还是许久未开荤腥想要吃人肉喝人血，鬼厌暗下决心，一旦遇到危险，立即拔刀杀他个措手不及。

　　还没到洞口，一道白布飞来裹着鬼厌的腰，拖着他往水牢中间的平地上带，他用匕首拼命割着白布，白布撕开了，他也重重摔在了地上，正好摔在平地中间的亭子前。

　　鬼厌抬头看见一人正在抚琴，那人身穿袈裟，头顶戒疤，是一位眉目清秀的佛门子弟。这儿怎么会有和尚，一定又是幻觉。

　　鬼厌把匕首朝那和尚抛出，和尚微微一侧头，伸出两指夹住了匕首。琴声一停，鬼厌看清了亭中之人只是戴着和尚脸的面具。

　　“叫你不要走，为何不听！”那人问道。

　　“腿长在老子身上，老子想走就走，想留便留。”鬼厌道。

　　那人冷笑一声，突然从亭中飞出，一只手扼住鬼厌的脖子，举过了头顶。

　　“小矮子，求我！求我我就放了你！”又是熟悉地魅惑的声音，眼前那人已变成了一位姑娘。

　　“老怪物，别痴心妄想了！就算死我也不会向你这个疯子求饶！”鬼厌怒目瞪着眼前的这个人，原来这人戴着有四个面的面具。四面鬼佛！鬼厌听鬼老二说过他的名字，他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不求我，我就在你脸上再划几道口子，不不不，或许还是在你脖子上划一道大口子比较省事。”只见那人将鬼厌抛起，匕首在眼前一挥，鬼厌惊魂未定地重重摔在地上，胸前的衣服被割开，挂玉佩的红绳也被割断了。

　　好险，竟然没有脑袋搬家，四面鬼佛找他来应该不是就为了杀他，留他一命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事情，鬼厌心想。鬼厌天生倔强，他觉得那日坠入河底就该命绝，现在每多活一日都是挣得，哪一天突然死了还能为爷爷奶奶挣三百鬼币，只不过是先行去阴曹地府等着，断然不会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屈服。

　　“还挺倔。”那人捡起掉落的山水玉牌还给鬼厌，鬼厌接过玉牌，那人又变成了富商面孔，他问道：“你不怕我？”

　　“你不也不怕我。”鬼厌答道，又伸手去要匕首。

　　“这还不能还你，我怕你又要杀我。”

　　“你不也想杀我。”

　　“有意思。”

　　鬼厌看不清面具后那人真正的表情，但感觉那人似乎已经放松了戒备，温和了许多。

　　“你可知我是谁？”

　　“那你可知我是谁？”鬼厌反问道。

　　“怎么，你也是鬼域里有名有姓的人物？”

　　“呵呵，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就能成鬼域里有名有姓的人物。”

　　“本事没有，倒挺能吹牛。”

　　“出去后，我要告诉鬼域所有人，我鬼厌见到了四面鬼佛！还和他过了招，他未曾取到我的性命！”

　　“哈哈哈哈，年纪轻轻还挺有见识，足智多谋又胆识过人，就是……丑了点。”四面鬼佛道。“以后叫我鬼圣人前辈，别叫四面鬼佛，我师傅希望我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惜我双手沾血，酒肉穿肠，实在愧用‘佛’字自称。不过我武功修为倒是可以，在这鬼域，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论武学造诣，我称圣不为过。”

　　“那可不一定，虽然前鬼王败在您手下，但据说现鬼王也是个武学奇才，您关在这水牢里，又未曾和他交过手，岂敢断定自己就是这鬼域第一。”

　　“武学奇才，哈哈哈哈，你小子见过鬼王？盈盈是个美人不假，但要说她是武学奇才，那可差得远了，她只从她爹那里学了点皮毛。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四面鬼圣继续道，“小子，帮我去人间跑趟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