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番外(5) 天心 ...
-
他看着眼前的金风旸,和两年前一样,不曾有什么变化,可自己却和两年前不同了。
“小声?”金风旸见他半晌不说话,轻声叫了他一句,“你怎么了?”
“没事。”顾荃声不想让他担心,立马收起了思绪。
两人回了屋内,顾荃声却发现自己的屋子还和两年前一样,不曾有过变化,甚至还要比两年前更加整洁了,顾荃声不由得看向身旁之人,却见金风旸只是低头笑了笑:“我心知你总是要回来的,屋子收拾收拾总是没错。”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轻轻的,像是一片羽毛,总让顾荃声感觉没有一丝重量,可落在他心底又让他不敢忽视半分,他总觉得有些奇怪,但金风旸拉了拉他的袖子,顾荃声就又被他吸引了视线,不再想旁的了。
顾荃声握着他的手,如从前一般十指冰凉,他看着床边摆着的一盆吊兰,秋日里依旧翠绿的惹眼,想来是养护它的人定是极为用心,就连长在一个闲置的房间里也依旧生机勃勃,他浅浅笑了一下,脑中不由想起了金风旸侍弄这盆吊兰时的情景,那人眉眼定是弯着的,温柔的像是能融化他心里的寒冰。
可他手指却还是凉的。顾荃声刚欲转过身,金风旸的唇就先贴了过来,温热的呼吸一丝一毫都不落下,顾荃声来不及去想他今日为何这么主动,舌尖就已经比脑子先行一步,探入金风旸的口腔,柔软香甜的让他不由得放松下来,双臂一展把人抱了起来按在床上,双眼因为欲望而变得深忱。
他离开的这两年没有一天不在想着念着金风旸,如今这人就在自己眼前,还主动凑了上来,顾荃声脑中那根理智的弦早就崩断了。
金风旸双手环住顾荃声的脖子,小口的喘着气,他许久没有做这种事情,如今想来还是依旧脸红心跳个不停,可顾荃声此时就在眼前,占据了他整个世界,可分明是在他怀中的人,金风旸却还是觉得抓不紧,他拼命想要留住的那个人似乎下一刻就要随着风离去了,金风旸连忙抱紧他的脖子,毫无章法的吻了上去。
顾荃声带着他缓慢而细腻的回应着他的吻,手上慢慢褪下他的衣裳,雪白的肌肤像是诱人的禁果,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而顾荃声也的确这么做了,金风旸身上留下了一串串青紫的吻痕,他拉着他做了许久,直至夜幕四合,东方既白才渐渐歇下。
顾荃声小心翼翼的清理着他所留下的,金风旸还没有睡,只是眼皮也累到睁不开了,顾荃声站在床下,手还被金风旸牵着,两人十指紧紧相贴,顾荃声忽然听见金风旸轻声说着什么。
他没有听清,于是凑近了贴了过去,金风旸唇瓣微张,轻吐着温热的水汽。
“声声,是你吗......”
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但手指还紧紧攥着他,像是生怕他会离开一样,金风旸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郁结。
顾荃声这才明白为何他刚回来金风旸便如此这般想要留住他,为何一向腼腆内敛的金风旸今日会主动诱惑他......
他走了两年,在他的故土中原,虽然也是九死一生,但对于只有他的金风旸来说,两年的时间,他已经害怕了,他害怕顾荃声不是从前的顾荃声,他怕两年的时间太多太快,会改变许多事情,所以才会这么急切。
可顾荃声从没变过,却不知该如何告诉他。顾荃声在心里想着,要是他能对金风旸好一点,再好一点,他们两个人像从前一样,他大仇已报,从此便再没什么牵挂了。
顾荃声跪在床前,伸手轻轻将金风旸额间的一绺墨发别在耳后,极为虔诚的吻上了他的唇,不带一丝情.欲,只是在心底认真的许下了一个想要守护一个人一辈子的誓言。
一夜安眠。
天光大白,严翀不知为何一夜未归,第二天早上回来时就看见一身银白交衣的顾荃声站在屋子前的木栅栏里,晨露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阳光反射在他胸前银白色的纹理上,让人睁不开眼。
严翀觉得顾荃声有些变了,身子骨比从前更加挺拔了一些,少了些露在表面上的邪佞之色,像是藏在了骨子里,让他有些不寒而栗,明明还是当年那个与他师兄站在一处的人,如今却总有些变了。
“......你。”
严翀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与顾荃声也已经两年未见了。
“好久不见,小翀。”顾荃声却率先开了口,嘴角划开一丝笑容,像金风旸一样浅浅的笑着。
严翀有些失措的点了点头,手里还拿着上山的锄头,连忙放在了旁边的地上。但顾荃声只是冲他笑了笑就走了,严翀这才想起刚才顾荃声的手里似乎拿了一个菜盆,又往厨房的方向走了。
金风旸这一觉睡到了晌午,顾荃声自然要承担起这一家三口人的生计,他手艺虽然不精,但为了金风旸,一碗面条倒也是能做的上,严翀就更不用指望了,他的厨艺就算是金风旸也不敢恭维。
一家三口的日子过的其乐融融,严翀也再次渐渐放下了对顾荃声的种种猜忌,与两年前一样,日子过的恬淡又快活。
金风旸还是喜欢坐在院子里的南瓜藤下,抑是凉亭里,抚琴或品茶,有顾荃声陪着他,金风旸自然是安心。
两人如那日一般一同坐在庭院里的凉亭,风吹起青色的帷幔,飘起了很远,金风旸一手执茶碗,放在了顾荃声面前。
“阿旸。”顾荃声伸手搂住金风旸的肩膀,引得他回眸看了一眼,“你记不记得我曾说过,等我回来,定会在这天山之上,陪你一辈子。”
金风旸听了这话一愣,点了点头。
顾荃声看着他笑了笑,抬手替他别过额间银白的碎发:“我希望这辈子长一点,届时我们也能共白头了。”
顾荃声心里想什么就说出来了,但金风旸却是陷入了沉思,他看着眼前之人漆黑的乌发,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阿旸?”顾荃声见他不说话,歪着头凑到了他面前。
“小声。”金风旸推开他,让他直视在自己面前,“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没和你说。”
顾荃声没有说话,舌尖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他忽然觉得金风旸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问道:“什么事?”
金风旸低下头,轻声问道:“你可曾听说过,天心阁。”
他们族人世代隐蔽,虽然鲜少入世,但在一些门派的典籍中还是有些关于天心阁的记载,只不过顾荃声却从未听过,所以摇了摇头。
金风旸或许已经猜到了顾荃声的反应,于是又说道,“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和小翀为何长得与你们不同吗......”
顾荃声没有说话。
“我们天心族之人,自小便修习一种功法,这种功法会让我们须发皆白,眸色全失,但也同样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好处,那便是长生不老。”金风旸叹了一口气,似乎长生不老这四个字在他眼里看来是一种累赘。
顾荃声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切切实实听见这四个字后,心里的震惊远远大过于了此时的一切情绪了。
自古以来多少人追求着长生,就连君王也不能免俗,他更是从不相信这种超脱世俗的东西。而如今这一向只在话本中出现的秘术,竟就在自己爱人身上灵验了,顾荃声却说不上是多欢喜还是悲切。
金风旸看见了他眼底的不可置信,心里自然也明白。虽然长生在他们族中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了,但师父说过,外面的人的寿命远比他们要短得多,人活一世不过匆匆几十余年,而他们却有着百年甚至千年的寿命,这也是他师父为何不许天心阁之人外出的原因。
“小声,我不想骗你,但你我缘分既至此,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些......因为或许几十年后我依旧是如今这幅样子,而你却......”
“那你可会嫌我?嫌我苍颜白发,嫌我年老色衰?”顾荃声笑着问道。
“自然,自然不会!”金风旸忙说道。他自是爱他都来不及,纵使几十年以后,他容颜老去又如何,他爱的是顾荃声这个人,又不是他这副尊容这张脸。
“那便好了。”顾荃声笑了笑,抱紧了他,“阿旸,既然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会嫌我,那我这祸害留千年,你我也定会长长久久的。”
金风旸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那你们天心阁之人既然不会老......那阿旸你不会其实是一个老头子,反过来骗我的吧。”顾荃声笑着揉了揉金风旸的肩膀,喜闻乐见他恼羞成怒的样子。
金风旸果然瞪了他一眼,但又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师父如今虽然已经上百岁了,但容貌却还是如同壮年时不改,忙解释道:“我从未骗过你,我如今不过二十有二,与你正是相当!”
金风旸说完便有些后悔,自己这般急切的与他门当户对,在他眼里莫不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金风旸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不去看他了。
顾荃声倒是乐意见得金风旸与自己心心相印的样子,只是他也明白金风旸心中的顾虑,无非是担心他二人几十年后,他年老色衰,而自己却还像如今这般风华正茂,怕他心生嫌隙。
“阿旸。”顾荃声将金风旸转过来,眉眼间尽是温柔之色,“既然你说不会嫌我,那我还担心什么?我羡慕还来不及,若是我们能出去,我定是想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顾荃声的心上人,是一个长生不老的小神仙!”
“小声!”金风旸虽然心里开心,但还是拉住他说,“小声,我们族人隐居避世,就是为了不让世人发现我们,若是想出去,也许是这辈子都不会出去了。”
金风旸越说声音越小,他心里觉得对不住顾荃声,他不该用自己这短暂的一段回忆来牵绊住顾荃声的一辈子,可他又舍不得,舍不得心上人离去,他心知自己或许有百年千年的寿命,可等着顾荃声的这些日子却是他最难熬的两年了。
他眉眼低着,顾荃声又岂会不知他在想些什么,“那就一辈子都不出去,守在阿旸身边,我心甘情愿。”
金风旸猛地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着震惊,有着欣喜,有着不可置信,顾荃声握紧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跟我回房间,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金风旸不知他说的是何物,但也没有开口问,便跟着他走了。在顾荃声面前就像是有一种魔力,吸引着金风旸不断的去想要追寻。
严翀坐在前院的石凳上削瓜皮,看着顾荃声带金风旸回屋也并未多说什么,只当是没看见,抬手啃了一口瓜,想着今天的晚餐。
顾荃声从柜子里的包袱中拿出了一柄长剑,长剑被一条白色的长锦带包裹了起来,看样子不像是在包裹着一把剑,而是裹着什么珍奇宝贝一样,顾荃声把锦带拆开,方才露出里面的剑身,正是当初他离开时,金风旸交给他的那一把。
“这把剑我一直好好收藏,从未让它沾染过半分血腥。”顾荃声将锦带放在一边,把剑柄递到了金风旸手上,“我离开的这两年间,只要一想起你就会看着它,这是你赠与我的,虽然只是一时,但我看着它便没那么孤单些,就好似你陪在我身边一般。”
“小声......”金风旸握紧剑柄,“我赠你剑,是希望它能够替我挡在你身前,不让你受半点伤害的,你若是只将它当作藏品,那我这番心思不是没了意义。”
顾荃声没想到金风旸会这么说,他只是不想让金风旸的物件弄脏,却忽略了金风旸原本赠他时的心境。
“对不起阿旸。”顾荃声有些局促的握住了金风旸的手,“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不会再有下次了。”
金风旸架不住他这番有意无意的撒娇,连忙抽出了手,轻轻拍了他手背一下:“你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