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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溺了个水 许陌之落水 ...

  •   傍晚楚王府前已经备好了进宫的马车,陈梓言身着烫金玄衣,发髻全部束起,露出了线条硬朗的脸,衬得更加英气,两瓣薄唇抿成一条线,情绪尽数收了起来。
      今日之宴,注定不会太平。
      许陌之一身红衣,及腰的黑发半扎,平日里没有血色的嘴唇也比往日红润。许陌之这张脸本来就生的国色天香,若是生在商朝,恐怕就是以美貌祸国殃民的妲己都要被压下一头,今日在打扮了些许,倒是有了些贤良淑德的意思。
      尽管贤良淑德是形容女子,可是陈梓言就是忍不住这样想。
      陈梓言看向身边比自己稍矮些的人,皮肤细腻白皙,被这红衣一衬,显得更加可人。天色朦胧,周围的景物大都能看见,可是却像罩了一层灰纱,看得见却看不清。在这样的氛围之下,面前的人如此艳美,在陈梓言平静如水的心里丢下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许陌之撩人不自知,不解的看向一直死盯自己的楚王:“王爷,天色不早了,延误了时辰,陛下要怪罪了。”
      陈梓言正了正神,方觉失态,清嗓道:“咳,那什么,上官秋月!干什么呢,在这耽误时辰!皇帝要是怪罪了,看我不罚你半个月的薪俸。”
      许陌之在心里笑了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这王爷,还挺可爱的。
      上官秋月心中暗骂,狗王爷,自己贪恋美色,倒过来反咬一口,平日里也没少压迫自己,天下岂有此理。
      待楚王和王妃上了车,承德贼兮兮的溜到了上官秋月身边:“大哥,你这挺惨啊,半个月的薪俸呢,就这么没了,是不是平时没少当撒气筒”
      大哥这称呼是上次上官秋月逼着欺负着让承德叫的,承德未及弱冠,比许陌之还小,今年未满十周又七。而上官秋月只比楚王小一岁,两个人足足差了四年。承德自然是打不过上官秋月,无论是身高还是年龄上都处于劣势。好容易有了个说风凉话的机会,哪里肯轻易放过。
      上官秋月看着个头才刚及自己肩膀的小屁孩说:“臭小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不挨揍你就难受。”
      一边说着还在承德腰上掐了一把,念及年幼,也没使太大力气,掐坏了可不好了。
      “嗷!别别别,大哥我错了大哥。”承德吃痛,又听大哥这么一说,立马露出一副很狗腿的样子。
      上官秋月轻轻一笑,在承德头上弹了一个响亮的脑瓜嘣:“臭小子。”
      小孩就是小孩,一吓唬就没胆了。
      马车里空间狭隘,两个人离得很近又相视无言,气氛一下十分尴尬。饶是像许陌之这种幼年时就在许府练成的无视别人目光技能的也顶不住这样的尴尬,只是默默的将头转向了窗外。
      陈梓言也显得手足无措,眼睛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像看哪都不合适。
      算了,扣手吧。
      堂堂楚王,尴尬的在扣手……
      扣手……
      原本无聊的眼神乱飘的许陌之突然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陈梓言从未在许陌之身上见过的,一种好奇惊喜的表情。陈梓言这一天下来的对于许陌之的印象就是这个人比较冷清,只要是他们相处的时候他都很少说话,基本是有问必答,但从不主动说话,也没有个笑模样。所以陈梓言甚至很难在许陌之的脸上想象到这种表情。
      陈梓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来就是一个卖糖串的老妪。就是个卖糖串的而已,至于吗。
      老妪身上背着一团捆扎的稻草,上面扎了许多的竹签,每根竹签上约有五六个红果,红果上裹满了糖,看着色泽诱人。陈梓言是天潢贵胄,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自然也不会对着区区一个糖串眼馋。
      许陌之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本来想开口询问,但是又怕露拙,让楚王觉得自己没见识,便把到嘴边的话全数咽回肚子里了。陈梓言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小狐狸的形象又在脑子里浮现,但很快陈梓言又把这个念头打消到九云之外。
      承德为下人,自然是打进府那天就没出过府门,又不像许陌之似的端着,看见了那色泽红润的糖串眼睛都直了。
      上官秋月:“怎么,想买了?”
      承德摸了摸口袋,苦哈哈道:“我没带银子……”
      这大好时机,摆在面前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上官秋月:“这样,你叫我句哥哥,我就自掏腰包给你买一串。”
      承德:“……”
      上瘾了是吧还。
      自己真是瞎了这双狗眼那天才觉得他像个好人。
      上官秋月:“你快点,一会儿走远了过去了,你就算跪下抱着大腿叫爸爸都买不着了,下次能出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承德:“你……”
      算了,没有人和吃的过不去,叫声哥又不会掉块肉。
      承德细若蚊声道:“哥哥”
      上官秋月把手放在耳廓上:“什么,我没听到。”
      上官秋月:“哎哟!你干嘛!”
      承德一脚踢到上官秋月的屁股上,踹的人一踉跄。
      承德:“你还有完没完了?”
      最后还是上官秋月先服了软:“行行行,我给你买行吧,祖宗。”
      风雅台建于湖泊之中,背靠假山,三面环湖,是个赏景的宝地。历代皇帝举行宴会都在于此,此次操办家宴也不例外。
      楚王一行人来的时候人都差不多到了,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当然少不了许许戎。
      许陌之跟在陈梓言的后面,只扫了一眼便看到了许戎带着二哥许唤之,没有看到长姐。
      平日里在许府,除了承德,只有长姐许怡之不似旁人般咄咄逼人,但也对许陌之不太搭理。许怡之虽贵为嫡女,可是身为女子,自然也不如二哥讨喜,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在许陌之的印象里,许怡之给人以孤芳自赏的感觉。三哥早在几年前死于沙场了,长姐又是女子,许陌之更不必说,许府上下,围着许唤之这个小少爷转。
      许陌之正在出神,迟钝的察觉到自己的手被温暖的包裹住了。已经入秋了,天气再转凉,许陌之身体状况一直堪忧,又是体寒的身子,手一年四季都是冰凉的。但是陈梓言的手却是暖的,而且很大,能够裹得住他的整个手掌,一种前所未有的特殊且美好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被填的满满的。
      陈梓言突然低头,在许陌之的耳边轻轻地说,“手怎么这么冰啊。”
      许陌之脸颊微红,慌乱的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陈梓言回握住十指紧紧的扣在一起。
      陈梓言:“别忘了来之前你答应我的,皇帝和众人都看着呢,还有许府的人,你不想闹笑话吧。”
      闻言许陌之也不挣扎了,就任由被牵着走进殿里,还闹了个大红脸。
      在外人在远处一看,似乎两人在耳鬓厮磨,但是两人的对话可是被上官秋月和承德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承德:“啧,你看看你们王爷,这叫什么啊,利用四爷吗?明明就是装的还要那么深情,还调戏,额戏弄四爷。”
      承德在后面小声嘟囔,本来想说调戏的,但是后来想想四爷为男子,怎可用调戏一词,未免有些折辱,就改为了戏弄。
      上官秋月:“闭嘴,不想活命了?这么多人,让王爷王妃听见还好都是自己人,万一哪个居心叵测的听见,在别人手里落了个把柄,你有理都没地方说去。”
      上官秋月:“还是太单纯了啊,毛头小子。这深宫中人多眼杂,个个都是想踩着别人脑袋往上爬的人,一个言下不慎,狗头就落地了,更何况我们这种命如草芥的下人。”
      话说到这,上官秋月心里也有了些感概,他真的是无比幸运,跟在了楚王身边,可是转念想到了自己的半月薪俸,八百辈子才攒起来的那点感概立即烟消云散了。
      上官秋月也是觉得有点奇怪,他打记事起就跟在了楚王身边,自然也是最懂他的人,只要是他们家王爷不喜欢的人和事,就算是打死他,也绝对不会碰一下。如今此举,倒让上官秋月看不出这装的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了。
      陈梓言没有着急入座,反而走到殿前,行礼道:“儿臣在路上耽搁了些时辰,姗姗来迟,还请父皇怪罪。”
      向善帝龙颜悦色,丝毫没有要降罪的意思:“那里的话,你我乃父子,今日又是家宴,就不必拘礼了。”
      陈梓言:“谢父皇。”
      二皇子魏王起身把酒道:“二哥方才在殿内看着,三弟与楚王妃耳鬓厮磨,可见关系甚好,我这个当哥哥的还在担心三弟会不会因为王妃身为男子而刻薄了弟媳。”
      陈梓言刚刚携许陌之落座,就听见了这么堵心人的一句话。
      陈晟:“弟媳啊,你可要将三弟照顾好啊,你虽不为女子心思缜密,体贴人心,但是三弟平日里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也要多担待。”
      许陌之心中一沉,这分明就是话里话外的点他是男妻,不如女子,折辱意味不在话下。
      许陌之刚要开口回应就被陈梓言挡在了前面:“不劳二哥操心了,陌之虽然身为男子,但是却十分周到,令平日里那些伺候过我的老嬷嬷们都自愧不如了。”
      说着还将手搭在了许陌之的腰上,许陌之心中一暖,这么明显的折辱自己都能听出来,陈梓言这种每天例行早朝打嘴仗的自然能听出来,就算自己再榆木也该听的出,陈梓言的只言片语中无不在维护着他。
      不管是出于不能让楚王府的人丢脸的目的也好,还是楚王热心肠也好,被人护在后面的感觉,真好。
      陈晟:“弟媳和三弟能够琴瑟和鸣,真是羡煞了我们这群旁人啊。”
      其它大臣附和。
      陈晟虚情假意的笑了笑:“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敬弟媳一杯。”
      许陌之暗叫不好,脸上却还是端着笑脸。他是个不胜酒力的,沾杯就醉,碍于楚王的面子,这杯酒是怎么也逃不掉的。
      许陌之举起酒杯:“皇兄客气了。”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陈梓言轻轻摩挲着桌上的酒杯:“二哥若是也喜欢,许家不是还有个儿子呢么?“
      陈梓言嘴角微挑,戏谑的看着诚惶诚恐的许戎还有一旁皮笑肉不笑的陈晟。
      许戎听到陈梓言这么说,慌忙起身道:“许家现下就一个男儿了,不知唤之是哪里冒犯了楚王殿下,为父替他请罪。”
      说着便行一谢罪礼。
      这下冷笑的变成了许陌之,心道:怎么当初下令要我嫁给楚王时答应的那么痛快,许戎,我们好歹父子一场,当初你可曾有过半点的犹豫。
      这样的场面许陌之早就能料到,可是真的听到那样的话还是犹如一把小刀刮在了他的心上。
      陈梓言脸上笑意愈显,呵呵,正中下怀。
      陈梓言:“哦?许丞相此言差矣啊,我二哥,要文采有文采,要模样有模样,怎么能说是得罪呢,是吧二哥?”
      没等陈晟作答,陈梓言又接着说:“还是说许丞相觉得,娶男妻不风光啊。”
      陈梓言剑眉微挑,一脸调笑。
      许戎这下可是里外不是人了,无论怎样都是得罪人,不是和二皇子魏王结下梁子,就是把三皇子楚王从头到脚得罪一遍。
      这场闹剧还是在向善帝的出面下才平息。
      向善帝:“够了!梓言,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今日是家宴,不由得你胡闹。”
      陈梓言这才慢悠悠起身,一点没见知错的样子,许陌之也随着忙不迭的起来,手持酒杯。
      陈梓言:“三弟方才是玩笑话,二哥别当真,二哥若是有看上的其他男子,那自是更好了。”
      楚王仰首,酒水全数灌了进去。
      魏王就不如他从容了,但是碍于皇家颜面,只得黑着脸回敬,再说几句恭维话。
      许陌之要是有一面铜镜就会发现自己的脸红得就像天边的火烧云,但是这杯酒还是强撑着喝尽。辛辣的酒水滚进喉咙,呛得人眼泪都要出来了,苦于不可殿前失仪就忍了下去。
      “许陌之,许陌之”陈梓言发现旁边的人有点不对劲,便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在歌舞上时悄声叫了人两声。
      许陌之听到声音后慢吞吞的回头:“怎么了。”
      陈梓言如墨的眸子里倒映着许陌之的样子,他的脸红扑扑的,眼神失焦,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刚才被呛出来的眼泪。
      他不是个女子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他这副样子,若是在榻上因为那种事情而哭出来,肯定特别怜人。
      自觉思绪跑偏的陈梓言别过头,掩饰似的低咳了两声,许陌之没有看出他的异样,“我可以出去放放风吗,我身体有些不适。”
      陈梓言点头默许后,许陌之便从后面借着人群悄悄溜了出去,殿里的人多,加上舞姬更是杂乱,,也没人注意到许陌之的离开。
      许陌之一出殿门便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清醒了些,刚走出几步,方才发觉到有些冷了。即使如此他也不想那么早回去,本来就是个不爱凑热闹了,那里的人一个个生花妙舌,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许陌之无所事事的在御花园里散步,回想起刚才在殿上陈梓言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许陌之有些晃神,没留心就到了御花园中央的怜心湖来。
      “四弟!”许陌之猛然一抖,虽然说他没有看清来这是谁,但是这个声音就算是让他化成灰他都能听得出来是谁。
      许唤之从暗处走来,跺着阔步,戏谑的看着许陌之。许陌之被这一声四弟叫的酒醒了大半,一股凉意顺着脚跟慢慢爬上了后背蔓延全身,许陌之手冰的吓人,恐惧在心中肆虐。
      许唤之:“怎么了?不认识我了?我是哥哥啊,怎么摇身一变成凤凰了就连哥都不认了?”
      许陌之脸色惨白,,一幕幕的不堪回忆涌出,当年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许唤之将他从树上推下去的时候也是这个语气,这个眼神。
      “爬上了楚王的床,可就不一样了,以前在许府的规矩全忘了?”许唤之将许陌之踹倒在地上,面露凶狠。
      许陌之半趴半伏的跪在地上,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小狗。他不能反抗,他根本就不敢反抗,他只要一看到许唤之,就想到那天,在那颗槐树下。
      许唤之不打算就此放过他,顺手扯下了许陌之的发钗,上面缠绕着几根被扯下的断发,许陌之黑发如瀑般散下,随意的披在了肩上。
      他抬手一掷,发钗落入湖中,“你都成凤凰了,理应让哥哥也高兴高兴吧,就当是孝敬你那下贱的妈了。”
      秋夜里,空气中都带着丝丝冷气,许陌之半个身子探入湖水中,冷得刺骨,刚才的酒气被冷水一激全都没了影。他满满的没入水中,双手在水下摸索。突然脚下一空,周围没有任何的着力点,许陌之就这样坠到了水里。
      岸上一个身影飞过,挟持了许唤之,在月光的照映下寒光四起的刀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是上官秋月。
      紧随的还有楚王,他几步腾飞,将许陌之从冰冷的湖水中拽了出来。
      神智恍惚间,许陌之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柔的怀抱里,熟悉的温度再次包裹住了他,随后便没有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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