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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宫变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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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当她醒来时,他已离开。
一套崭新的男装摆在旁边,尺寸与她的身形刚好契合,桌上摆着三只碗碟,盖得严丝合缝,伸手一抹,还遗留温热。
进过早食,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悄悄打开一条细缝,虽是极轻微的响声,也引起侍卫的注意:“姑娘,有何吩咐?”
“没有”,她其实想问顾昀何时回来,算了,不能总这么依赖他。
在屋里躲了两日,尽管小心翼翼,还是引起某人注意,这不,晌午刚过,院子里响起了争执声。
“老夫人,将军吩咐,他的院子谁都不许进”,侍卫揽住顾母柳氏一行人。
柳氏一听,立刻冷着脸,怒道:“滚开,这是我家,我儿子的房间,本夫人想进就进”,说完,便要硬闯。
两名侍卫见状,立刻亮出佩剑,目露凶光道:“将军吩咐,若有人擅闯,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好啊,你们竟敢如此对我,待昀儿回来,定让他杀了你们”,顾母气的不轻,自从顾昀被封定北侯,虽授爵礼仪还未举行,也还未搬进皇帝赏赐的大宅子,但前来恭贺的人络绎不绝,如今她成了帝都新贵,走到哪都有一堆命妇捧着,故而性子越发刁钻。
“若侯爷回来怪罪,我等受罚便是,如今还请老夫人离开”,侍卫说完,便拔出剑,吓得一众人连连倒退几步。
萧云曦趴在窗户上偷听,心中默默夸赞这两位将士,谁知一道令她烦躁的声音响起。
“两位军爷,昀哥哥突然回来,他的房间还未来得及打扫,这两日他又早出晚归,伯母瞧着心疼,这才带人前来整理,不信你们瞧,这全是崭新的被褥,还有新制的几件衣物,你们何不通融一下,昀哥哥回来说不定会奖励你们”,江意茹轻声细语说完,还不忘向两位将士微微侧身行了礼。
江意茹生的娇俏,又琴棋书画精通,这种自幼培养的淑女气质,加之特意装扮,梳着百合髻,两边各是一株珍珠流苏步摇,一袭桃粉色罗裙,白色绣玫瑰的腰带将细腰勾勒的愈加纤柔,再坠上一只粉色香囊,实在是顾盼生姿之态。
谁知这我见尤怜的模样却并未打动侍卫,一人冷冷道:“这位姑娘还请劝解老夫人离去,否则将军发火,可是会见血的。”
听完,江意茹脸色一怔,便委屈的望着柳氏,柔声道:“伯母,不如我们走吧,也许会有人替昀哥哥整理的。”
听完,萧云曦内心咯噔一下,这女人的眼光真毒,顾昀回府就闭门不出,又每顿将饭菜端进屋里,怎能不惹人怀疑。
看来江意茹是猜到他在屋里藏了女人,想借顾母之手收拾了,心机可真重,难怪自己着了她那么多道。
“今日这门,我非进不可,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柳氏甩开搀扶的侍女,强行往里面闯,于是跟随的家仆也涌了上来,两位将士一时陷入困境。
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刀剑出鞘也不能沾血,又妇人居多,怎能动手,萧云曦赶忙钻到拔步床下面,心中祈祷她们可别真闯进来。
很快外面的争吵更加剧烈,声音也越来越近,正当脚步声到门口时,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母亲,休要挑战我的底线。”
终于回来了,趴在床底的人缓缓舒了口气,谁知这轻轻一吹,地上的灰尘顿起,少许呛到咽喉里,她捂住嘴开始轻微咳嗽起来。
这细微的声音,引起顾昀的注意,男子神色阴鸷,深邃的双眸顿时射出一道道寒光,所到之处,让人不寒而栗。
“周强、周密,本将军的话,你们二人当耳旁风?”,顾昀淡漠看了眼柳氏,转而怒斥两名侍卫。
两人即刻跪地,拱手请罪:“属下失职,愿领军罚。”
“二十军棍,暂时先记着”,顾昀说完,示意两人起身,而后冷声道:“还不快滚。”
下人们闻之,纷纷逃离,柳氏被冷待,本想同他理论一番,却听见他冰冷的警告:“母亲,儿子近来公事繁忙,还请见谅,以后我的院子,你不要再来,若有事,派人前来唤我即可。”
柳氏心中恼怒,但看到他冷漠的态度,不得不转身离去。
江意茹见他连眼神都懒得给自己,心顿时凉了半截,抬眸看了眼屋子,跟着柳氏走了。
顾昀推门而入,匆忙走到里间,见她正从床底爬出来,一张小脸憋的通红,长衫沾满灰尘。
呼吸到新鲜空气,萧云曦又开始咳咳不停,连眼泪都呛出来,顾昀忙将人抱起,轻轻拍着她的背。
咳了好一阵才舒服,萧云曦瞪着他:“你那小青梅心思真细腻,这么快就发现你屋里藏人了。”
“什么青梅?”,又一道声音响起。
萧云曦这才发现,他身边还有一人,而这人的声音明明是林潇的,于是她惊喜喊道:“大哥哥!”
林潇撕了面具,笑道:“曦儿,大哥来接你,这里不安全了。”
见到至亲,她耸了耸鼻子,双眸氤氲着雾气,泫然欲泣的委屈样子,让林潇冷眼看向顾昀:“顾大人红颜知己不少啊?”
顾昀忙道:“都是误会,我对曦儿的心,天地可鉴,这辈子,除了她,不会有其他女人。”
若非眼下时机不对,林潇真要听听他所谓的误会是如何让其他女子登堂入室,“曦儿,母亲来帝都了,一会我就带你出去。”
听到林妙雪来了,萧云曦有些不敢置信,此时两个女子走进来,拱手道:“姑娘,属下叫如云,属下叫如月,是夫人派来保护姑娘的。”
都是活脱脱的美人,萧云曦腹诽,果然男人都爱美。
“林兄,我想与曦儿单独说几句”,见三人自动走到外间,顾昀拉起萧云曦来到屋角,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前世,江意茹是他送到我身边的,目的是离间我们,让我投入他的麾下,但我保证,绝没有碰她。”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萧云曦质问,若前世她知道,定不会吃醋伤心成那样。
顾昀轻叹:“那时比如今更危险,陛下病重,太子被囚禁,我一入京便被架空权利,冒死见了你父亲一面,答应他保住太子和你,府上又全是他眼线,若同你说了,以你的心性,定会露出破绽,才狠心瞒住你,谁知他有所察觉,对王爷下了杀手。”
“顾昀,那晚,你是不是也?”,前世那晚,魂游之际,她似乎看见他拿起匕首刺进自己心口。
顾昀如释重负的点头,然后将人拉入怀中,头靠在她肩上,“没有你,我也没有活着的意义。”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靠在一起,萧云曦觉得自己近来真脆弱,怎么“平白无故”就想哭。
说了会话,她易容成如月的模样出了顾府。
晚膳时,江意茹还赖在顾家,美其名曰陪伴柳氏,而顾昀堂而皇之带着一妙龄女子缓缓而入,完全无视顾母的惊讶,道:“母亲,她叫如云,是我屋里的人。”
柳氏道:“她是哪家的千金?”
顾昀淡然回答:“是我意外救起的女子。”
柳氏打量着如云,打扮的十分娇美,满头的金钗玉簪,连笑起来都会勾魂,一瞧就不似名门女子,于是黑着脸道:“不行,你还未娶妻,她不能进你的房,不如先放在母亲身边,我先替你调.教着。”
“母亲今日闹腾一场,不就是为见她,如今大家见了面,以后就不要为难彼此,好了,如云,我们回房吧”,顾昀随便两句,便结束了这场见面。
柳氏看着一桌子饭菜,顿时没了胃口。
短短几日,帝都风云再起,李宰辅在内的数位重臣被禁足在家,朝臣皆人心惶惶。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巡城营的人,皇宫戒备更加森严,进出都在严格排查。
登基这日,皇宫大门打开,宣政殿外,无论是倒戈亦或者被软禁的朝臣,都着朝服列在殿外。
随着入殿声起,众臣鱼贯而入,龙椅上,皇帝神色倦怠,与所谓的龙体违和十分符合。
众人心知肚明,都城之外的官员不得入京,李平武已控制了入京要塞,东边琅琊王氏截断水路,战神顾昀更是倒戈相向,三万大军镇守帝都,皇帝只能被迫让位。
大太监王忠宣读了皇帝传位诏书,未来将以太上皇身份移居东郊行宫。
萧云瑜跪地接旨,保证会励精图治、造福百姓,又言真意切表达将会广寻名医,为太上皇治病的决心,仿佛皇帝真患恶疾,不久要驾鹤西去。
“陛下,老臣有话说,纵使陛下龙体欠安,但太子健在,传位于信王,有违祖制,且不合纲常,望陛下三思”,太子太师陈阁老当即反驳。
“陛下,臣也有此困惑,太子言行无差,乃第一继承人,然何故成了信王,这让众臣如何信服”,太子太保李大人接着道。
此话一起,近来被软禁的几位大臣接连发声,质疑这是谋朝篡位。
此时,也有不少朝臣拥戴信王,宣政殿又变地热闹起来,好在,锦衣卫拔刀冲进来,殿内又安静下来。
“呵呵,信王,这可是明刀明枪的弑君夺位,即便今日我等身死,史书一笔也会昭明这皇位的缘来”,李宰辅捋了捋胡须,又道:“若你此刻回头,或许还有机会。”
这时向来与皇帝不和的康王也站了出来,指责道:“信王,陛下健在,何来的让位,本王看你是想遗臭万年,你最好即刻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萧云瑜身穿龙袍,一步一步从高阶上走下来,一把掐住李宰辅喉咙,又不屑的看了康王,笑道:“父皇亲笔写的传位诏书,岂能有假,尔等散步谣言,企图祸乱朝纲,来人,将他们拉出去砍了。”
听闻此话,以礼部尚书为首倒戈的官员忙道:“陛下今日登基,不宜见血,不如先收监,来日再定罪。”
萧云瑜点头,确实不宜见血,便让锦衣卫将人拉出,此时殿外慌乱跑进来一人,此人正是林泉,他不顾礼仪凑近萧云瑜耳边说了句什么,只见他霎时脸色泛白,连连后退几步,待缓过神,立刻冲顾昀道:“顾侯爷,朕命令你立刻派人阻拦郑言海的军队,若不降,格杀勿论。”
站了许久默默无言的顾昀,终于活动了腰身,这该死的军侯服侍,繁琐笨重,还有这官帽,让他极为不舒适,看着略微惊慌的人,他忽的冷笑:“王爷还未正式行登基之礼,怎能自称朕,还有本侯说过,只护卫帝都安全,郑言海不归我管。”
这般高傲的姿态,又给了朝臣猛然一击,这顾昀不是已经投靠他了吗,乖乖,这究竟是什么剧情,一些胆小的官员,开始默默的往墙角挪去。
萧云瑜脸色大变,压抑着满腔怒火上前低声说道:“那个郑言海忽然杀出,李平武全军被灭,很快他们就到帝都外,只有你的大军能抵御,不要忘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我死你亡。”
“哈哈,王爷勿要恐吓微臣,臣胆子大的很,命也足够硬,就算你死,我照样活的长久”,顾昀轻声笑道,言语里满是嘲讽。
终于意识到不对,萧云瑜退后几步,指着他怒道:“好手段,连我都被骗了,呵呵,也罢,不要江山,那便是美人,若我今日失败,萧云曦也得死。”
“她不会死”,门外又一声音响起,众人回头,只见贺兰辰信步前来,跪下冲皇帝行礼:“陛下,臣已遵命控制了皇后,如今太后、荣亲王均已安全,公主也被救出。”
安国公看见自家儿子出现,吓得脸都绿了,听他这么一说,更加糊涂,他明明投靠了信王,也帮着他拉拢了几位重臣,忽然他灵光一动,这几位重臣,貌似都不是皇帝心腹。
安国公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就晕过去了,还好,他听了儿子之言,闭嘴不语,否则他的脑袋要搬家了。
皇帝终于开口:“信王,你觉得朕的安排,如何?”
萧云瑜看着顾昀和贺兰辰,冷笑几声,“莫不是连萧云善也早回来了!”
此时皇帝身后太监打扮的人抬起头,肯定道:“看来你不傻,锦衣卫永远只忠于陛下。”
这次,萧云瑜彻底傻了,谋划这么久,最后竟是一场空,他跪坐在地上哈哈大笑,笑够了,问出他疑惑之言:“本王不明白,你们是如何做到?”
几人选择无视他的提问,皇帝则道:“来人,将逆党全部拿下,其余朝臣暂且回家修养,传旨郑言海,立刻率军拿下琅琊王氏。”
一连串的安排,看似随意,实则一环扣着一环,脑袋还在的臣子,不得不怀疑这究竟是一场横祸,还是皇帝布下的棋局。
空旷的大殿内,很快便只剩几人,萧云瑜跪坐在地,神色不甘,他抬头看向顾昀,这盘棋,从他假意投诚开始,就输了,便冷笑道:“我输了,你也好不到哪去,帝王善妒,你如今功高震主,总有一日,会和我一样的下场,哦,对了,我那个妹妹,只怕也不是清白之身了,这位贺兰小公爷,可是每日都去陪她,为了彻底笼络他,有一晚的香里,我命人掺了催情散,哈哈.....”
皇帝大怒:“畜生,她是你妹妹。”
贺兰辰立刻跪地:“陛下,微臣是真心爱公主,求陛下”
“陛下,臣有事隐瞒,臣与林大哥早已将曦儿救出,那名顶替的女子,便是先前易容成她,前往北燕的”,顾昀很快截断贺兰辰的话,将事情全盘拖出。
贺兰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摇头否认:“不可能,你胡说,明明是曦妹妹。”
顾昀正色道:“此事萧统领也是知道的,如今曦儿正与林夫人待在一起。”
皇帝看了眼萧云善,见他点点头,忽然有些同情的看着贺兰辰,摆摆手:“你们几个都下去吧,将信王带去临华殿”,说完,皇帝背着手走了。
贺兰辰忽然全身无力,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从这震惊的消息中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