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不遇》端午空空君

4、第 4 章

　　允竹想，也许她欠了世人一个程灵素。如果她没有出生，是不是国公府那个名动帝京的程灵素还活的好好的。父亲也不会自苦至此。
　　“你不会相信什么批命之言吧？”那小公子嗤笑一声。
　　“你并没有要求你的母亲父亲什么，也没有做错什么。他们这样对你，是他们不对，是他们亏欠了你。”蓝衣小公子说得认真。
　　是他们不对，是他们亏欠了我，我没有做错事吗？蓝衣小公子的话如一颗石子打破了平静的湖面，允竹的心起了一圈涟漪。
　　“你也是真够傻的。他们如此对你，你就不想报复回去吗？”井边的小公子心里很不齿允竹的做法，被欺负了也只会忍气吞声，一点女子气概都没有。
　　允竹无声的摇了摇头，从前的她只想和师傅一直生活在小庙里，从未想过要报复谁。现在的允竹心灰意冷，也没有想过报复。
　　“喂，要不我救你出来吧。死在这里怪可惜的。你才十五岁，未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以后你也会娶夫生女，有自己的家的。死在这里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小公子看说了半天，允竹一点反应都没有，赶紧换了一个思路劝说允竹。
　　允竹不以为意，她这样的灾星，人人避之不及，怎么会有小公子愿意嫁给她呢？
　　可，这小公子有心救她一命，何必拒绝这一片心意。至少还是有人想让她活着的。
　　“好。”允竹艰难的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好好想想嘛，以后……你说啥？你愿意出来啦？那好，你等着我去喊人。”听到允竹答应，小公子诧异之余赶紧让小厮去喊人。
　　允竹最终还是没有见到这小公子的模样，因为说完“好”，她就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允竹有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她已经昏迷了五天，大夫说今天要是再不醒，国公府就可以准备丧事了。
　　允竹刚一动，右腿就传来剧痛。哑奴看她醒了，给她喂了点热水，转身去给国公夫人传消息了。
　　允竹还是活下来了，只是右腿受伤严重，好好养着，行走是没问题，想跑起来就困难了。
　　允竹并不难过，她只是觉得好歹没有辜负那小公子的一番心意。
　　经过打听，允竹知道小公子叫卿不遇。是哪个不遇呢？允竹好奇。
　　经过这一场风波，国公夫人也不让允竹去族学了。而是请了一个先生单独教允竹识字。
　　国公夫人也不强求，就想着让允竹多识几个字就可以。可允竹的聪慧超过所有人的预期，短短几月，允竹便学完了五经。就是这个字啊，丑的不忍直视。
　　允竹越是聪慧，越是勾起国公夫人的伤心事。程灵素当年也是相当聪慧。可惜，天妒英才。
　　可这单独请先生的事引起了其他几个小辈的不满。程慕川，程慕海觉得允竹更加讨厌了。
　　可平常允竹只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并不出门，她们也拿允竹没有办法。
　　这天，程国公府来了几个客人，程慕海眼睛提溜一转，想到了一个整允竹的好办法，立时找程慕川商量去了。
　　允竹对此一无所知。她每天下午都是睡一个时辰的午觉，然后听先生讲课。
　　允竹对读书这事并不上心，也不热衷。只是因为国公夫人想她学，她便好好学，总归是不想辜负祖母的心意。
　　这天允竹刚刚睡下，朦朦胧胧刚要进入梦乡，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俩究竟要干什么？把我拉来此处做什么？”
　　允竹一激灵，睡意全无，这是那天的小公子，卿不遇的声音。
　　允竹睡不住了，立马起身，快速收拾好仪表后，走出房门，打开了小院的木门。
　　她好奇的看着外面，可刚探出头便被兜头套了一个麻袋，敲晕后带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允竹是被一阵阵剧痛疼醒的，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感受到有人猛烈的击打。她只好抱住头，避免损伤到重要部位。
　　允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只是一瞬间，这顿毒打总算是过去了。
　　允竹耳朵嗡嗡作响，奄奄一息的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解开麻袋的束缚。
　　忍着疼痛，允竹一瘸一拐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哑奴看到了鼻青脸肿的允竹，没有什么反应，却在允竹换衣服时给她拿来了一瓶药膏。
　　允竹刚换好衣服，就有下人来传话，说是国公夫人要允竹去见见客人。
　　允竹很是犹豫，这副模样去见客，肯定是不行的。
　　“麻烦你帮我和桂嬷嬷传达一下，我身体不适，不能去见客人。允竹失礼了。”允竹请来的小丫鬟去和桂嬷嬷说。
　　小丫鬟去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说一定要允竹去见客人。
　　允竹心下惴惴，现下这副鬼样子，要给祖母丢脸了。
　　刚进到宴客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允竹身上。她只好低垂着脑袋，妄图掩饰脸上的痕迹。
　　“我就说她被打了。娘你还不信我。”听到这个声音，允竹猛然抬头。
　　逆光里，一个身姿挺拔飘逸的小公子出现在允竹视线中。
　　原来卿不遇是这样的啊。允竹想。还是没看清他的脸。
　　“不遇，你这孩子！”卿不遇旁边的中年女人先是呵斥了卿不遇，然后站起身朝国公夫人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照理说，这是程国公府的家事，下官不应该多嘴。只是这孩子在家里被打成这样，传出去也不利于国公府的名声。”
　　“大人所言也是为程国公府好，允竹还是不遇救起来的，哪里需要那么见外。”国公夫人摆摆手。
　　“允竹，你可知道是谁打的你？”看着允竹一脸茫然，国公夫人真真是恨其不争。
　　“她不知道，我知道啊。是程慕川，程慕海两姐妹。”卿不遇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边笑边走到门口，把在门外偷听的小丫鬟揪了出来。
　　此时，允竹才看清楚卿不遇的模样，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砰，砰，砰，砰……允竹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听过自己的心跳。那一刻，允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仿佛世界都是微尘，只有卿不遇是跳动的色彩。
　　“呆子，你看什么！”听到卿不遇略有羞恼的声音，允竹才回过神，低下头，回味着那一刻的感受。
　　太可怕了，那一刻，允竹仿佛不再是自己，心下久久不能平静。
　　“允竹，允竹！”国公夫人眉头紧皱，看到允竹低头又不知在想什么，气就不打一处来。
　　“国，国公夫人……”允竹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是受到极大震撼。因此说话都结结巴巴。
　　“国公夫人，我亲耳听到程慕海交代这小丫鬟给允竹套麻袋，也亲眼看到几个丫鬟对允竹拳打脚踢。”卿不遇直截了当的说完后就和他母亲告辞了。
　　最后，程家两姐妹被国公夫人狠狠罚过，这事才算翻篇。
　　而允竹，自从见过卿不遇之后，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读书都心不在焉，第一次被先生打手板心。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允竹以为自己又发烧了，喝了两天退烧药，才好了。

作者有话说

　　允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爽文女主，相反，她敏感懦弱，却也聪慧良善。前十五年老师傅的教导让允竹不会剑走偏锋，面对伤害，她相当冷漠。唯有爱可以打动她，却也恰恰是她对爱人的感情伤她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