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国公夫人,我想回家了。我要回乡下去。”允竹站在厅堂里,低垂下眼眸。周围的热闹与她格格不入。
“允竹,你又在说什么疯话?”厅堂里原本欢声笑语的氛围一下子冷了下来,国公夫人按着眉头,实在是头疼。
“国公夫人,允竹知道不应该在这样热闹的日子里扫大家的性。可是允竹实在待不下去了。我平常也见不到……”今日是国公府三公子带着刚满月的小儿子回府的日子。
允竹也知道做的不妥,可平日国公府上下无一人愿见允竹。允竹很早就想回小庙了。她想着自己一个人生活也好过如今。
“闭嘴。你非要在这样的日子里找晦气吗?”临安县君捏着帕子,冷冷瞪着允竹,那眼神里有藏不住的厌恶。
允竹环视四周,堂上众人神情各异。有偷偷撇嘴角的,有拿帕子挡住翻白眼的,有不屑看她径自喝茶的。却无一人,有那个耐心听允竹讲完。
“允竹,还不退下!”国公夫人实在是觉得允竹是扶不起的阿斗。整天萎靡不振,哀哀怨怨男儿心态,大字不识一个,却不想着努力追赶上姐妹,心心念念的就是回那间乡下小庙。
“求国公夫人成全。”允竹固执想要国公夫人放她归家。
“允竹,这样的场合岂容你如此放肆!”国公夫人示意桂嬷嬷将允竹拉了下去。
允竹也不反抗,任由下人将她拉走。但是依然倔强的站在厅堂外。
后来临安县君嫌她碍眼,让人压着她跪在厅堂后的小巷里。
天色渐暗,允竹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看着夜空渐渐星星点点。
“好累啊~”允竹不由叹出一口气,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月君,你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孩子,也不应该这样对她。你过分了。”老主君看着被子里面色苍白的允竹,不由生出了恻隐之心。
允竹其实长得很像她母亲,程灵素。每次看到允竹,老主君总是想起他早逝的女儿,平白勾起伤心事,所以他能不见允竹就不见允竹。
可允竹始终是女儿留下的唯一骨血,见这孩子回国公府才几月就消瘦至此,老主君不得不开口了。
“父亲,我看到她就想起素素。如果不是她,素素现在还在。她夺去了我唯一的爱人,我怎么能不恨!”临安县君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月君,你应该知道,灵素的死只是意外。不要迁怒到允竹身上。”老主君是眼看着当年一对璧人到如今一死一怨。
“父亲,是不是意外,我们都清楚。素素以前多危险的任务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唯独她一生下来,素素就……好了,不说了。女婿回去礼佛了。”临安县君告退。
老主君静静看了一会允竹便也起身离开了。
床上的允竹慢慢睁开眼睛,默默的看着临安县君离开的方向。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母亲才会死吗?难道我真的是一个不祥的人吗?师傅是不是也是被我克死的?怪不得所有人都讨厌我……”允竹呢喃。
突然,允竹感觉喉咙腥甜,“哇”的一声,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
自从吐血后,允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也不再叫着回乡下小庙了。但,生命的活力似乎随着那口血被吐出来了,允竹肉眼可见的枯败了下去。
国公夫人和老主君看在眼里,心里也着急。虽然没有多喜欢允竹,但她毕竟是灵素唯一的骨血。再说一个好好的孩子,怎么让国公府养成这个样子了。
老妻夫商量后,决定把允竹送到族里学堂去。一来让允竹有点事情干,不至于沉溺在这些不好的情绪里,二来,允竹也该学点东西,不能一直目不识丁,三来,让允竹多和同龄人接触,沾点同龄人的朝气。现在的允竹看着比他们还要暮气沉沉。
允竹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了。
在族里学堂的日子并没有像国公夫人和老主君想的那样去发展。族学里的学子大都对允竹避之不及,更有恶劣的学子以欺负允竹为乐。允竹越是无所谓,她们越是变本加厉。
关小黑屋,兜头泼冷水,在允竹饭菜里吐口水……这些都已经是家常便饭。
夫子也不喜欢孤僻不讲话的允竹,本来就不识字,也不勤奋。上课时也常常神游天外。知道允竹被欺负也只是口头教育了一下那几个学生。
这天,允竹清早就被几个女学生推进枯井里了。摔伤的允竹抱着骨关节错位的腿蜷缩在井底,天渐渐亮了,偶尔能听见来往的脚步声。但是允竹就那样静静坐着,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没想过要求救。
日落日升,三天就那么过去了。春寒料峭,允竹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极度缺水让她头晕目眩。
“就这样吧。没有了我,父亲就不会那么痛苦了。没有了我,也不会有谁在乎的。师傅,允竹来找你了。”她这样想着。
允竹仰头看着天空挂着的那一轮月亮,天空飘下了一片片雪花,冰冰凉凉砸在她的脸上。真奇怪,下雪怎么还会有月亮呢?她用手去接飘进来的雪花,冻僵的双手早就没有了知觉。
“死在这里,不会觉得不甘心吗?”井口传来一个清冽又戏谑的声音。
允竹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一身蓝衣的小公子,看不清样貌。她不想理会,又低下头去。
“我说,你,死在这里,不会觉得不甘心吗?”那个小公子看允竹不理他,再次朝井里喊了一遍。
有什么不甘心的?没有什么不甘心的。允竹静静看着从井口洒下来的一小片月光。
“我知道你,你是那个程国公府的嫡长女,克父克母那个。你叫什么?允竹?”蓝衣小公子不再看允竹,反而坐在井边,自说自话起来。
“连个姓氏都没有,你不会觉得愤怒吗?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你并没有亏欠他们什么啊。”
是啊,允竹也不明白,她到底亏欠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