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不遇》端午空空君

5、第 5 章

　　这小插曲掀不起允竹生活的一点波澜，只是允竹的梦里多了一个身形飘逸的小公子，逆光而来，带来奇妙的悸动。允竹每每从这样的梦里醒来，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少女时期的感情总是在多年后的某一天，才会突然领悟当时的心动就是喜欢。
　　允竹又回到了过去规律的生活，在小院里跟着先生学习。
　　先生每每看到允竹的字都觉得不堪入目。于是每天一个时辰的练字也成了允竹的日常。
　　可惜收效甚微，允竹在这方面像是不开窍。允竹那一双如玉笋的手愣是写出一个个狗爬字。
　　先生也挺纳闷，不是说字如其人吗？允竹这样一个唇红齿白，美目盼兮的美人怎么会写出这样一手烂字。
　　先生一度怀疑是不是允竹偷懒，没有练字。偷偷观察了几天，却发现她每天都很认真，一点不偷懒。
　　别的不说，允竹这个学生异常聪慧，对人也真诚有礼。可惜启蒙太晚，否则成为她母亲那样名动京师的才女，也不是不可能。
　　“砰！”先生看允竹又在发呆，一本书就砸到了允竹桌前。是了，这个孩子还喜欢发呆，没有人知道她想什么。仿佛没有人可以走进她的内心。
　　允竹回过神来，朝着先生软糯糯的笑了一下。
　　先生被这一笑弄得没有了脾气。这不是犯规吗？先生暗自想。
　　“允竹，学习应当日有所获，不可懈怠啊！”先生有意收允竹为亲传弟子。
　　“是，先生。”允竹挺喜欢这个先生的，懂得很多，会跟她说一些外面的事情，拿她当平常人对待，从来没有因为她“灾星”的名声而疏远。
　　“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先生。”允竹想了想，决定问出口。
　　“可以。你说吧！”先生来了兴致，闷葫芦允竹第一次主动问问题。
　　“佛家说三毒，贪，嗔，痴。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允竹想了很久，还是不明白，嗔痴为何也是错。人有所爱，有所厌，有所痴，皆是人之常情啊！为何是错？有何错？
　　“贪，是欲望；嗔，是情绪；痴，是思考。太放纵欲望，不控制情绪，不善于思考，是为三毒。”
　　“先生，我们都是凡夫俗子，有七情六欲，贪嗔痴为何就是三毒了？”允竹还是不明白。
　　“贪嗔痴怨都没有错，错的是不应该放纵自己的欲望情感，从而伤害自己与他人。”先生对佛家没有研究，只能从自己经验里回答一二。
　　允竹还是很疑惑，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想，总有一天，会得到答案的。
　　春去秋来，转眼中秋便来了。老主君让人给国公府小辈都做了几身衣服。允竹也有。
　　中秋前一天，国公夫人准许小辈们自己出门游玩。允竹不想出去，就躲在小院里晒太阳，就听程慕川两姐妹喊她出去。
　　“你以为我们想喊你吗？要不是祖父叫我们一定带上你，谁愿意和你一起。不识抬举。”程慕海看允竹似乎有所抗拒，并不想去，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允竹抿了抿唇，想了想，还是跟着她们去了。国公夫人和老主君肯定希望小辈们和睦相处。
　　街上车水马龙，允竹也被热闹的氛围感染，有了笑模样。
　　“土包子。”程慕海冷冷的说。程慕川也皱着眉，一脸嫌弃。
　　允竹低垂下眼眸，收敛了笑意。马车停停走走，终于吱嘎一声停下了。
　　允竹下车一看，“富源楼”三字板板正正的挂在一座两层小楼上。
　　走进才知，到处金灿灿，原是一家金店。
　　程慕川两姐妹在前，允竹随后。两姐妹挑挑捡捡买了好些首饰挂件，说说笑笑讨论着准备送给母亲父亲的礼物。
　　允竹想起临安县君，想着中秋佳节该送些什么给父亲。可捏了捏荷包，里面只有几两碎银子，在这店里，实在是买不起任何东西。
　　金店逛完，只有允竹两手空空。
　　买完东西，程家两姐妹去醉香楼吃饭。允竹和她们打了声招呼，约定好傍晚时分在醉香楼底下汇合。
　　来时允竹看到了一条街，专门卖男子首饰的。她打算去那里看看有没有适合父亲的礼物。
　　从头逛到尾，没有一件允竹满意。那些饰物，虽然很好看，但是不够用心。
　　最终允竹在一家玉器店花了三两银子买下一块原料。又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跟着师傅，用心打磨出一块平安扣。
　　允竹小心翼翼将平安扣包好，塞进怀里。
　　平安扣，很好。临安县君只要平平安安就好，其他的允竹不强求了。只希望他喜欢。
　　到醉香楼下时程家两姐妹还没到，马车不知道去哪里了。
　　醉香楼的伙计看允竹面生，不让她进去。
　　允竹怕程家两姐妹找不到她，只能等在醉香楼下。
　　夜色渐深，允竹饿得肚子咕咕叫。还是醉香楼的小伙计看不下去了，告诉允竹程家两姐妹早就走了，还特意嘱咐掌柜的不准允竹进去。
　　唉～允竹深深叹了口气。靠着记忆自己摸回了程国公府。
　　刚从后门进去，允竹就被突如其来的责备吓一跳。
　　“你还有没有规矩？一有机会就在外面疯。你死在外面也没什么，不要连累其他人。”临安县君看着允竹进来，额角的青筋直跳。
　　“父……临安县君，我不是故意……”允竹急忙解释。
　　“好了，我不想听。滚回你的院子。”临安县君冷冷说完，带着仆从就走了，只剩下一个老公公。
　　允竹低着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什么堵在胸口。
　　“小姐，别难过。县君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心里是关心你的。不然不会一直在后门等着小姐了。”老公公是临安县君的奶公。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允竹明明是县君唯一的孩子，父女两人却生疏隔阂至此，他看眼里，急在心里。
　　偏偏县君又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只能从允竹这里下手了。
　　“真的吗？”允竹瘪着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老公公。
　　“真的。老奴不会骗小姐的。”老公公心里暗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他不是故意要骗小孩的。
　　允竹立时从瘪嘴老太太样变得生动起来，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蹦蹦跳跳的回自己院子里。
　　老公公看着允竹的背影，叹息。这是做了什么孽，让县君和允竹有这样的父女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