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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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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允竹将收拾的小包袱背上,属于允竹的行礼不多,一个小包袱就能收完。
允竹将她的东西都一一收好,打着不回来的准备。这两个月,就当是一次经历吧。
想着年夜饭能和师傅一起吃,允竹就开心得快飞起来。迫不及待的跑出国公府后门时,允竹回头看了看。知道父亲,祖母她们都好好的就行了,其他的允竹并不强求。
“真是的,大过年的送着灾星去那破地方。晦气!”车夫嘟嘟囔囔。
允竹耳力极佳,自然是听到了。
她微微一笑“辛苦你了。”
听到了也当做没听到,人嘛,难得糊涂。
马车上很冷,允竹却觉得没什么。不知行到什么地方,车外突然喧嚣热闹了起来。她好奇的掀开帘子,向车外望去。
车外人间烟火,热闹极了。过年了,家家户户上街采买过年要用的东西。看着热气腾腾的糖糕,允竹想买点回去给师傅尝尝。
可是,离开国公府时,允竹什么都没带,身上一个子都没有。唉,可惜了,这糖糕软软的,师傅一定喜欢吃的。
“这是哪家的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一个牵着小童的中年男子和身边的少年说着。
允竹回头去看,只见他们看着她,那个小少年竟脸红了。允竹笑着缩回了头。过年,真是好热闹!
马车颠颠簸簸,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场景。允竹脸上的笑就没有落下过。
好容易,终于到了庙门口。允竹等不及和车夫告别,像一只小鸟一样,几步就跨进院子。
“师傅,我回来了!允竹回来了!”允竹兴奋的四处转悠,却始终没有找到老师傅,还发现庙子后院被锁起来了。
“怎么回事,师傅呢?”归家的兴奋略有减退。允竹走出前院,车夫已经走了。
允竹去找莫大娘,问问师傅去了哪里,允竹好去找她。
“莫大娘,莫大娘!”站在莫大娘家院子外,允竹扣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允竹?你咋回来了?”莫大娘看见允竹十分吃惊。
“允竹回来了。我师傅呢?她去了哪里?”允竹笑着问,回到熟悉的村子,让允竹觉得很舒服。
“你师傅走了。”莫大娘看着眼前的少女,不忍心告诉她这个消息。
“走了?走去哪里了?我去找她。”允竹觉得哪里怪怪的。
雪又开始飘飘摇摇的下了。
“你师傅,她,死了。”莫大娘看着眼前那个笑眯眯的少女呆愣在了原地。
“莫大娘,你别瞎说。我,我师傅怎么会死呢?她,她有钱的,可以去找大夫看病的。不可能的,怎么会死呢?你骗我的。你是骗我的……”莫大娘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向来懂礼的少女渐渐慌乱,渐渐哽咽,最后跌坐在雪地里,泣不成声。
“你师傅年岁本就大了,又在寒冬染病。你走后没几天就去了。小尼姑,你莫要伤心。”莫大娘听着允竹悲切的哭声,也觉得难受极了。
莫大娘带着允竹去了师傅坟前,就回家了。
“师傅,你走的时候,想不想允竹啊?允竹不好,不应该跟她们走的。师傅,你是不是怪允竹了……”允竹抱着老师傅的墓碑哭得伤心。
漫天大雪,纷纷而来。
允竹从来没有这么难过。即使被扔到乡下,无人问津,即使亲身父亲对她厌恶到避而不见,即使所有人都嫌弃她,说她是灾星,允竹都不难过。因为师傅是爱她的。师傅说过允竹是世界上最可爱,最聪明,最贴心的孩子。
可是,现在师傅走了。最爱允竹的师傅不在了。
眼泪是苦的,允竹知道了。
鞭炮声里,没有人听到允竹的悲咽。
允竹回到了庙子后院,砸开了锁,在里面独自生活了半个月,还好米缸里还剩了点米。白天将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晚上没有人的时候,一宿一宿的和师傅说话。允竹很喜欢夜晚的寂静无声,这样师傅才会听到她的话。
元宵节过后,国公府派马车来接允竹了。还是那辆破旧的马车,还是那个嘟嘟囔囔的车夫。
允竹不想去,舍不得师傅孤零零的待在这里。可她太难过了,她想,去国公府,跟父亲说说,父亲会安慰她的吧?能不能在父亲怀里痛哭一场?
所以允竹把师傅一直带着的佛珠手串带上,随车夫回到了国公府。
一路上,允竹摩挲着手串,像是师傅还在她身边。
允竹回到国公府,哑奴打水为允竹净身后先去给老主君请安。父亲也在那里。
见允竹来,父亲竟直接告退。允竹心下悲切,眼眶泛红。安慰?关爱?痴心妄想。
师傅的离去,实在是给允竹太大打击。眼下也顾不得许多,她直接拦下了临安县君,也就是允竹的父亲。
“你既如此厌憎我,为何还要生下我?”允竹其实是怨怼的,就因为一句虚无缥缈的批命,她自生下来就被遗弃。
“若我早知你克母,我是不会让你这孽种见天光的。这样,我的妻主也不会死。”临安县君冷冷说到,身边的小厮撞开允竹,径自往前去了。
允竹呆愣在原地,心里细细品味着“孽种”二字。
孽种?他竟是如此觉得吗?
何必呢?这个人世里,我这么多余。何必有我一个呢?老天爷何必造一个允竹,让我来这个人世呢?
允竹如此想着,浑浑噩噩,连安也未请就回到自己的小院去了。
许是允竹大悲,回来就发起了高烧,久久未退。
允竹这一场大病,烧得人事不知。七日后才悠悠转醒。她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想的是,为什么她不能死在这一场大病里。如此,能成全多少人的心意。
可惜,允竹还是一天天好了起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允竹的身体至此是彻底瘦弱下去了。她不在意这些。一天也没出过院子,也不再想着去给临安县主请安了。
允竹待在屋顶的时候一天比一天长,冒着凌冽的寒风,就那样呆呆坐着,望着远。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有人关心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