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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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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的一个女生一屁股坐在白一的桌子上,她周围还站着两三个人,她们张牙舞爪的说着什么。白一的动作被她们打断,桌面随着上面女生夸张的动作剧烈的震动,表扣从桌角掉下去。
白一一脚蹬开凳子捡起地上的表扣。
那女生从桌上跳下来,要笑不笑一脸刻薄地抱着胸,看着白一道:“你干嘛呀白一!同学之间有话好好说,我就靠了一下你的桌子,你怎么生气了呢。”她旁边的女生们一脸看戏地表情,都停止了话题,默不作声。
白一莫名其妙地瞅了她一眼,像看个智障。
六年级的小女孩声音尖尖的,又表演欲十足,一时间,班上的同学大都看向她们。
白一不想和她们掰扯,拿上表就朝门口走。
“你们看她呀!难道她的爸爸妈妈没有教她要懂礼貌吗?”后面传来的声音引地白一皱皱眉头。女生变本加厉:“白一,要不要我们一起教教你啊!你这么聪明一定能学会的。”她的话引来班上一阵笑声。
班上的人都不怎么喜欢白一,因为她在他们眼里像是一个没有瑕疵的人。即便她没有父母,舅舅是个海员,她家里并不富裕,穿的用的也不是最好的,但她不争不抢就能完成别人做不到的事,她从没有争取过的比赛也总能优先让她参加。
他们都不服气,尤其是那些天生优越的孩子。
白一握紧手里的表盘,想起舅舅说过的话。她不怕事,但她也不想惹事,她不想让舅舅知道,不想让舅舅担心。因为担心无用,也因为他根本不可能过来管她这些事。
舅舅在浩瀚的海上将帆升起,他会朝着白一在的地方看过来,没有尽头。但白一知道这一点就够了,她要让舅舅每天都能快乐地想着她,升起船帆。
白一转过身,缓缓把表揣进校服口袋里,拉上拉链。
...
但是舅舅,她们实在笑得太难听了。
白一没做任何预设表情,跨着步子猛朝那女生走过去。在大家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白一已经薅着那把上面扎着红色大蝴蝶结的马尾拖出教室并把门拽上。
现在是中午午休时间,老师们在办公室休息,楼道上还算安静,隔壁班有一两个人在楼道里聊天。
白一拖着她到门外猛的松开手,正嗷嗷叫的女生由于惯性一头要扎进白一怀里,白一伸手一推,那女生一屁股坐地上突然不敢叫唤了。红色蝴蝶结被拽到发尾,松松垮垮地吊着。
白一低头看着她:“谢谢你。那以后需要我教你什么尽管开口好了。”白一不记得自己曾认识过这个人,但为什么她说出的话能这么欠揍呢。白一从兜里摸出手表转身离开。
这表得赶紧拿去修了,不然等到放学人家要下班的。
这事毫无悬念地闹到班主任那儿。那女孩把自己的爸妈都叫过来,三个人在班主任办公室大吵大闹了大半节课。
当时白一正稳稳地坐在座位上算着数学题,旁边都是大家小声议论她的声音。
班主任了解了事情经过,后来也只是说小孩子们打闹而已,不了了之。
他知道白一的情况,而且那女孩的话的确过分,但白一没大人给她撑腰,她就没有底气去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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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白一主动申请留级。这件事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考虑到初中学校没有住宿制,白一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所以她想着能逃一年就是一年。
反正在这个小地方待着也不赖。
酒在胃里翻江倒海,白一起身去找水杯被安时一抢先一步。
和他同款,两个杯子挨在一起,一尘不染。
安时一厨艺很有长进,虽然白一不是第一次尝到,但丝毫不影响她惊艳的程度。
一碗面,两个人吃。
虽然好吃,但白一实在吃不了几口,一根一根往嘴里吸。安时一撑着下巴看她,眉头紧皱,他把筷子放下,从白一手里拿过她的筷子。
白一一心二用,另一边再回手机消息,其实消息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在催她赶紧结束回去工作。
安时一挑起一小口吹了吹然后喂给她,白一吃饱了,安时一快速解决剩下的,端起碗站起来,准备去洗碗。
“白一,你懂点事行不行,这边刚有点进度你就请假走,现在导演都对你有意见了!赶紧回来听见没有!”是白一的经纪人。
白一倒吸一口凉气,耳机蓝牙怎么就断了…
安时一身影一顿,默默走进厨房。
夏夜的蝉鸣真的很吵,星星那天晚上就不出来了,因为明天是阴天。星星都记得他们的约定,但白一却做不到。
白一时常在想她和安时一在彼此心里的定位,现在白一也不大确定了,她太在意安时一,她在把他当成重要的人,而不是家人。
这事谁能控制呢?谁不是个普通人,七情六欲一样不少,为了世事伦理吗?那这世间她还留恋什么呢?
想到这便放弃了…谁乐意当圣人谁当去吧。
她会待到安时一开学,去给他开家长会,去见他的老师同学,因为安时一和他的同学们一样,有从小到大都最重视他的家人。
安时一初中,高中的白一常去他学校,他的班,去给他送午饭,送围巾,安时一的同学也都知道他有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姐姐。所以安时一并不喜欢白一来找他,他讨厌别人看她的眼神。
安时一在厨房叫她,白一擦擦嘴,轻轻走过去。还没到门口,厨房传来碗摔碎的声音,她连忙进去。
安时一背对她,背微微耸动。
白一站在原地不动,“时一,对不起…”
“我的假真的是半个月,我不理他们就行了,别生气…”
安时一擦了擦手,去捡碗的碎片。
白一去给他拿来拖鞋,他总习惯光着脚。
“安时一,你又一次喽!”
以前他们为了改变对方的坏习惯,一换一,白一说的就是安时一不穿拖鞋一次。
至于一次是什么,他们通常是平手,还没有实行过。
安时一笑了笑,白一都不知道欠他多少次了,但还是宠溺的回了个“嗯”
饭后,他们在阳台吹风,安时一习惯性站在上风口。
他嘴里的棒棒糖是白一给的,烟却在她手里。
烟燃在白一指间,掉落的烟灰星星点点,莫名特别生动。
烟是抢的,但瘾早就有了,白一工作时带烟要罚款,索性不抽就不抽。但回来就没有人管,而且抽烟也不一定就不开心吧,白一此时就无比开心。
一般情况下,白一都逼自己矜持一点,至于刚刚的吻…
喝多了,喝太多了…
“你热?”安时一疑惑。
看白一疯狂在给自己扇风。
“热了进去。”安时一去找空调遥控器了。
白一按灭烟,追进去。
“时一,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就当玩几天?”
安时一不言。
白一记得,上学的时候,安时一总喜欢跟着她,只要放学,寸步不离。
有一次,白一和几个朋友出去吃饭。
当时她们学校和别的高中联谊,组织了一次画展。
展会上白一认识了几个很有意思的朋友,他们称自己为“当代最有前途的大艺术家”。可能无关学习,但他们都是一群有趣的灵魂,也就是这一次遇见,让她对艺术领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那次聚餐,安时一毫无例外,一起参加了。
在离白一家很远的一家日料店,艺术家就喜欢花里胡哨的仪式感。
出来迎他们的是白一画展上见过的那个男孩,人外表很普通但很热情。
“他是你…”他望着安时一道。
“弟弟。”白一解释道。
“奥奥,你好你好,那咱先进去吧。”
他们都在喝酒,白一也不好推辞了,三杯就开始说胡话了。
安时一拦不住,再加上旁边都在起哄让她喝,所以他趁着白一去洗手间,把她带走了。
这里不好打车,而且白一有些颠三倒四,她已经开始蹲在路边捡石头了。
安时一过去把她捞起来,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白一没有挣扎,把手里一大把小石头正正好好的放在安十一的帽子里。
傍海公路上,男孩背着女孩一步一步。
“时一,你喜欢石头吗?”白一支起头,看着安十一的侧脸,鼻息打在他的颈侧。
“爸爸说,小石子和闪闪的宝石都是一样的,它们都是石头。”
白一吸吸鼻子,喉咙堵得慌,隐约有点哭腔道:“可它们就是不一样啊,人们只喜欢漂亮的宝石,他们会把石头从宝石里面挑走扔掉!”
安时一可能觉得她疯了,毕竟白一的爸爸…那应该是她三岁之前的事,她还记得。
白一从他帽子里抓出一把石头,远远的扔到路基下面的石堆里。
“安时一,你姐我渴了。”白一在他胸前拍了拍手上的灰。
刚好到公路旁的观景台,安时一从背包里拿出水递给她。
白一眼皮在打架,双手下意识撑在身后,结果被什么东西硌到了。
是石头。
白一捡起来放在手心,端详一阵,扭头看安时一。
“我舅舅喜欢石头,你说他这人逗不逗。”
安时一把外套给她披上。
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