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少年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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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杨戬能拜元始天尊为师，不说学多少本领，只玉帝顾及元始天尊不能再对杨戬下手就是件大好事。嫦娥自然答应。
为表诚心两人决定徒步去昆仑。嫦娥把身上的白色宫装变成一身轻便的蓝色衣裙，又以轻纱掩面。
杨戬离开杨府时带足了银子，两人披星戴月行了几日，遇到城镇就找家客栈休息，走到荒无人烟处，嫦娥就变出座小院供两人落脚，日子竟有了几分悠闲。
这日，二人在小院中相对而坐。两人经过几日相处熟悉不少。赶路之余，常常这样对坐聊天。嫦娥跟杨戬说些瑶姬在天界的过往，杨戬跟嫦娥说些自己儿时的趣事。
杨戬本来是活泼跳脱的性子，只是突逢巨变才被迫沉稳起来。和嫦娥在一起时，总是他说的多，嫦娥听得多。嫦娥虽然话不多，但每每杨戬说到兴起时，总能得到嫦娥恰到好处的回应。偶然间目光相碰，杨戬脸上就不由自主地浮出笑意。
嫦娥在月宫日子过得单调，再加上她是清冷寡言的性子，说起瑶姬的经历哪怕再惊险刺激也都是平静温和的语调言辞，开口一句“瑶姬奉旨捉拿……”却让人仿佛听的是“瑶姬功成……”。
但杨戬听得津津有味。
初见的惊艳在少年心中种下一颗爱慕的种子，经过几日朝夕相处的浇灌，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嫦娥看在眼里，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她是来保护杨戬的，断不能躲着他。若说不理他，杨戬没有丝毫越轨之举，相处时极为克制守礼，赶路都与她隔着半步，嫦娥并没有冷待他的理由。
少年的一腔爱慕都融在眼睛里，望向她时灿若繁星，对她笑时波光粼粼。天界有天规束缚，嫦娥何曾见过这样清澈又热烈的目光。更不忍心伤害。
只能希望等她回了月宫，杨戬再见不到她，这份不该有的心动自然会被时光冲淡了。
两人正说着，嫦娥突然心念一动，杨戬怀中的银蝶自行飞出，落在石桌上。
杨婵的声音从银蝶中传出：“仙子，我是杨婵。”
嫦娥直接把从杨婵那边银蝶传来的声音传了出来。
“三妹！”杨戬惊喜道，“你现在在哪儿，可还安全？”
“二哥！”杨婵认出了杨戬的声音。她怕嫦娥不能赶在大金乌的金轮复原前通知杨戬，十分担心杨戬的安危，如今听到杨戬的声音，安心之下已经带了点哭腔：“我好担心你。”
杨戬的声音也有几分颤抖：“三妹，你受苦了，是二哥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我不让你出来的。”杨婵怕杨戬自责，急忙打断他道，“我被一个叫哪吒的少年英雄所救。我现在在乾元山金光洞，是哪吒的师傅——太乙真人收留了我。他也是元始天尊的弟子。”
银蝶中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哎呀，少年英雄听来怪不好意思的，过誉了、过誉了。”
杨戬这才知道哪吒就在杨婵身边，忙道：“多谢恩公救我妹妹！”
哪吒道：“小事，小事。你怎么跟你妹妹一样，张口闭口恩公恩公的，叫我哪吒就好。”
杨戬听哪吒言辞，确实是个不拘小节的少年英雄，便道：“那杨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又向杨婵解释：“我如今和嫦娥仙子在一起，正要去昆仑山拜元始天尊为师。”
“嫦娥仙子？她下界了？”杨婵惊讶道。
嫦娥对杨婵心有愧疚，闻言道：“你先前被抓都怪我大意。今后我会随身保护你们，绝不让大金乌之事重演了。”
“仙子千万别这么说，仙子助我们兄妹良多。大金乌之事是因为我心软劝二哥放走了五哥狐妹，怎么能怪仙子呢？”杨婵又担心地问：“仙子你下界不会被天庭发现吗？”
杨婵心里总是想着别人。
嫦娥道：“有玉兔为我遮掩，你放心吧。”
她想杨婵应当想跟杨戬团聚，又被天庭追杀，总不好一直住在太乙真人的洞府，便道：“我这就跟你二哥去乾元山。”太乙在三界内小有名气，她曾听说过他的道场在乾元山。
“等等。”银蝶中传出一个男声。
“阁下是？”嫦娥问道。
男声道：“贫道太乙。”
杨戬闻言忙向太乙道谢：“多谢真人收留我妹妹。”
太乙道：“不必谢我，我留下杨婵乃是天意使然。”
“天意？”杨戬不解。
“太阴星君可是要来带杨婵离开？”太乙没有解释，转而问道。
“嫦娥确有此意，一来是让兄妹团聚，二来，他们正被天庭通缉，待久了怕会连累真人。”嫦娥回道。
太乙道：“杨婵现在还不能走。”
“为何？”杨戬不解，“请真人明示。”
“我算到杨婵在金光洞有一场机缘未了。”太乙解释道，“况且杨婵待在金光洞总比跟着你们四处奔波来的安全。”
“那我三妹会不会有危险？”杨戬别的都不在意，只在意杨婵安危。
“贫道不知。”太乙坦然回答。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我师傅久未收徒，前些日子又刚刚闭关，七年后才会出来。你们去昆仑拜师一事只怕多有波折，杨婵在我这也能少受些奔波之苦。”
嫦娥不知道元始天尊闭关一事，诧异地看向杨戬。
杨戬在遇到五哥狐妹之前先遇到了一个自称是玉鼎真人熟人的道士，从那道士那儿知道了元始天尊及其座下弟子都要闭关七年的事，是以并不惊讶。
杨婵也是第一次听说机缘一事，但太乙说的有理，便道：“二哥，你们此去昆仑路途遥远，我跟着去怕反而拖累了你们。既然真人要我留下，那我就在金光洞等你们的好消息。”
杨婵决定留下，杨戬自然尊重妹妹的意见。
两人又聊了这些日子各自的经历。转眼间日上中天，夜里杨戬还要赶路，杨婵便催杨戬早些休息。
杨戬收了银蝶，不忍心打断兄妹二人在一旁默默听了许久的嫦娥才问道：“你早知道元始天尊闭关了吗？”
杨戬这才想起忘了跟嫦娥说这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道：“是。我和妹妹赶路时遇到了当初在破庙指点我们拜师的道人，从他那里听说的。先前形势危急，来不急跟仙子说。后来我又忘了……”
杨戬身体一夜长大，心智也因家中变故成熟了很多，但人的举止习惯是无法一夜改变的。杨戬神态中还留着少年的影子，幸而他生得俊美，只显得鲜活灵动。
想来是杨婵被抓前发生的了。嫦娥心念一转就明白过来：“那你还要去昆仑拜师吗？”难不成杨戬要在昆仑山下住七年？
“不去昆仑，我也无处可去。”杨戬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不如先去昆仑，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兴许是今夜月色太凉，嫦娥竟从少年挺拔的身姿中看出几分脆弱。
从父母伉俪情深、兄妹相亲相爱的贵公子落到如今这样走投无路的地步，杨戬心中有多痛呢？
嫦娥有心安慰，却自觉不善言辞，索性不说。屈指一弹，一道月光落进杨戬的衣襟里，杨戬与杨婵的银蝶同时一闪：“刚才我在银蝶上施了法术，今后你只要按住银蝶的翅膀，便能直接向杨婵传音。要是不按，仍是向我。杨婵也一样。”
如果杨戬不便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那就让他和杨婵多说些吧。只有他们二人才真正理解对方的痛苦。
杨戬感动之余心中又泛起几分酸涩。他明白嫦娥是关心他的。嫦娥是神仙，既不会疲惫，也不需要吃饭沐浴。他们二人在城镇中向来是听杨戬安排，但到了荒郊野岭，嫦娥从不多问，衣食住却都为杨戬安排妥当。
发现嫦娥一直关注着他。杨戬先是高兴了一阵子，后来他从嫦娥的态度中明白了一件事，便再也高兴不起来了——嫦娥对他，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在她眼中他只是个孩子，是故人之子。
可在他眼中——他看她如云般煽动的长睫，看被风抚在她面上的几缕青丝，看她晶莹剔透的指尖，看她走路浮动的裙边——他眼中没有长辈。
只有满满的、令他羞愧的龌龊心思。
他不敢靠她太近。一次两人对坐，他竟起了想触碰对面那人低垂的长睫的念头。他匆忙遮掩过去，之后更加小心。
他不敢有越轨之举，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只怕连现在的亲密都失去。
“多谢仙子。”杨戬规规矩矩地道了谢，又看了嫦娥一眼。
嫦娥的耳坠在夜色中闪着清光。
两人隔着石桌道了别，各自回房休息。
回房时，杨戬仍想着嫦娥耳坠上的光，嫦娥想着少年躲闪的眼。
杨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可少年沉迷地落在她身上又迅速躲开的视线、靠近时泛红的耳尖、听她说话时专注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看她的眼神，无不明示着少年的爱慕。
嫦娥只能叹息。
杨戬啊，应当去喜欢一个与他更相配的女子——她会像他一样热烈地爱慕他，像他一样用闪闪发光的眼睛注视他。
而她的心早已冷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少年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