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见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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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的银蝶有两个限制：一是只能听到十步之内的声音，二是如果银蝶被什么东西蒙住，嫦娥就像人被蒙住了耳朵，什么也听不到了。
因为银蝶显眼，所以白天行走时杨戬就把银蝶收在衣服里，等需要时再拿出来。可大金乌来得太快，杨戬又怕连累嫦娥，不敢在大金乌眼皮底下和嫦娥联络。
嫦娥向瑶池飞着，听杨戬三言两语讲清了事情经过，心中十分自责：杨婵杨戬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事情变成这样怪不了他们，只能怪她疏忽大意，思虑不周。
飞至南天门外，嫦娥顿住了，调转身形落在斩妖台上。
天蓬元帅上前见礼。
嫦娥看着被押在斩妖台下的杨婵，内心已经被愧疚和自责淹没，强忍着问：“天蓬元帅，这斩妖台上的是何人哪？”
天蓬面露不忍，道：“她就是长公主的女儿。”
杨婵听到嫦娥的声音，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她认出了嫦娥的声音。
嫦娥却无颜面对杨婵的信任。
其实从杨婵被大金乌发现开始，嫦娥就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即使那时嫦娥听到了一切，也无法从大金乌手中救下杨婵，就像现在无法从斩妖台上救下她一样。
当初我救不了瑶姬，如今也救不了你。
倒是能再去瑶池求情，可她第一次为瑶姬求情时，已经惹得王母厌烦，第二次去时连瑶池都没进去。再去一次难道就能成功了吗？
嫦娥已经知道了结果。
“杨婵，你怕不怕？”嫦娥走到杨婵身边，忍住泪水轻轻问道。既然她什么也改变不了，至少还能陪杨婵最后一程。
杨婵看懂了嫦娥的痛惜，眼中的光又暗了下去。
“杨婵不怕，杨婵只是担心二哥。”杨婵低低道，突然她转头向着瑶池的方向高声骂道：“堂堂天庭却任用背信弃义的小人！我们好心放那两个狐妖一马，他们却转头出卖我们，还不告诉我们大金乌的金轮只要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复原！你们天庭用这样的小人不感到丢脸吗！”
杨婵死到临头，想的不是自己，而是二哥杨戬。
嫦娥了然，她知道天蓬也曾暗助杨家兄妹，振作精神对天蓬道：“元帅，我去瑶池为杨婵求情，劳请元帅拖延一炷香的时间，”
“仙子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在瑶池见过玉帝态度的天蓬无奈道。
“总要试上一试，”嫦娥压低了声音，“我知道元帅也很同情杨家兄妹，元帅高义嫦娥十分钦佩。”
两人份对视一眼，天蓬道：“也好，那仙子就去试试。”
嫦娥出了斩妖台，一边以银蝶告诉杨戬金轮有异，一边传信月宫请玉兔下界保护杨戬。同样的错误她不愿再犯第二次。
到了瑶池，不出所料嫦娥又被拒之门外。在玉帝看来，嫦娥不到一个时辰求见三次，烦人得很。
嫦娥赶回斩妖台，却见玉帝拉着杨婵一路出了南天门。迷茫之际，天蓬凑上来贺道：“恭喜仙子大功告成，陛下刚才亲自来斩妖台赦免了杨婵，还说要带着杨婵去外面溜达溜达。”
“溜达？”嫦娥更困惑了。
天蓬话音一转说起另一件事：“仙子还不知道吧，天庭最近出了个妖孽，将陛下叮得满身大包呢！仙子可要小心啊。”
嫦娥笑起来：“既然如此，元帅也要多多保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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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
玉兔和杨戬正在客栈中焦急地等待消息。大金乌的金轮被杨戬随手找了处水源扔了。
突然，卧在床上的玉兔一下坐了起来，竖起耳朵兴奋地一抖：“我姐姐来了！”
杨戬和玉兔待了近一个月，还是有些无法习惯从一只兔子口中冒出婉转清脆的少女声音。
玉兔的姐姐，那不是嫦娥仙子？
门外隐隐传来一些躁动，少倾，房间门被敲响了。
绕是杨戬已经在心里做足了准备，开门的一瞬间也愣住了。
美人如玉，如琢如磨，巧夺天工。
世上那么多形容绝色的词语，在嫦娥面前都黯然失色。
美人开口了，声音也如月色般清冷空灵，是杨戬熟悉的音色。
“不请我进去吗？”
“进、请进。”杨戬这才回过神来，让出位置。一抬头，门口围了一群好事之徒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呢。
杨戬做出恶狠狠地表情瞪了他们一眼，“啪”地关上了门。
嫦娥不疾不徐在桌边坐下，玉兔见状，自然地跳进嫦娥怀里。
嫦娥轻轻抚摸着玉兔，柔声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下界很好玩的。”玉兔还是孩子心性，天真活泼，虽说是来保护杨戬的，这几日却在下界见识了不少新鲜玩意，反倒多被杨戬照顾。
嫦娥道：“姐姐还要请你帮个忙。”
“做什么？”在玉兔心里，姐姐的忙哪有不帮的。
“你先回月宫，若是有人来找我，就化作我的样子蒙混过去。”
“姐姐你不回月宫吗？我装不像的，别到时候坏了你的事。”玉兔不安道。
嫦娥安慰道：“你要是都装不像就没人能像了。放心吧，你要是应付不了就传信给我，我会立刻赶回去。等我回去就带你再来下界玩好吗？”
玉兔得了保证，又听能跟嫦娥一起下界游玩，当即兴冲冲地回月宫了。
杨戬见嫦娥悠然的姿态，心已经安了七分。
他被嫦娥低眼垂眸，柔声细语的样子晃了心神，别开眼不敢多看，只盯着桌子上的茶壶问：“仙子，我妹妹如今怎么样了？”
“玉帝下旨处死杨婵，但杨婵在斩妖台下被人救走了。”
杨戬大喜，作势就要跪谢。
嫦娥忙以仙力拖住杨戬，解释道：“我并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救杨婵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杨戬惊讶居然还有其他人愿意帮助他们兄妹，“是哪位恩公？”
“我也不知道。”嫦娥摇头。
杨戬不解：“那我妹妹如今在何处？”
“这，我也不知道。”
杨戬有些急了：“那我妹妹……”
“那个救走杨婵的人不仅劫了法场，还变成蜜蜂叮了玉帝一身包。”嫦娥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他不像是有恶意，想必等他们安全了就会联络我们的。”嫦娥送杨婵的寒玉还好好挂在杨婵脖子上。
嫦娥一笑，杨戬心如擂鼓。美人宜喜宜嗔，宜静宜动。杨戬只觉得嫦娥不笑时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他生怕冒犯仙子，又回去盯着茶壶。可嫦娥轻笑的样子却在脑海中萦绕不去。
“那依仙子所见，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嫦娥奔月以来，每日在月宫中喝茶下棋，制药绣花……挥霍了万年时光，什么一寸光阴一寸金的道理她是不懂的，当然，天庭中也没几个神仙懂。
是以她理所当然道：“等。”
“等？”自杨府巨变后，父兄的死和母亲被压在桃山下受苦的消息就像两座大山，时时压在杨戬心头，让他连笑都觉得愧疚，更没法悠闲度日。
杨戬道：“仙子，既然知道妹妹无恙，杨戬救母心切，想早些上路去玉泉山拜师。”
“修道一事忌急忌躁，你若想学有所成，更要平心静气才是。”嫦娥看过人间再多悲欢离合也只是旁观者，无法对杨戬感同身受。
“杨戬谨记仙子教诲。”杨戬苦涩道。
“算不上教诲，你拜师之后，自然有师傅会告诉你。”嫦娥摇摇头，“但去玉泉山一事还有待商榷。”
嫦娥说话时面向杨戬，视线相碰，杨戬慌慌张张地提起茶壶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还呛了一下。
算来杨戬虽然看起来是个清俊青年，但其实不过才刚满十八，正是慕少艾的年纪。
并非嫦娥自以为是，她在人间、天上见过太多男男女女眼中的惊艳痴迷，若说她不知道自己美，那才是假的。
杨戬眼中只有惊艳，没有冒犯，并不惹人生厌。
嫦娥只当不知道，若无其事地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继续道：“我去兜率宫拜见太上老君，向他打听了玉鼎真人。”
嫦娥把太上老君对玉鼎的评价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杨戬。
杨戬听完也犹豫起来。
“这么说来，玉鼎真人并非名师。”杨戬黯然道。
嫦娥转过身来，只见杨戬一直挺立的脊背都垂了下去，透出一股颓唐来，心中生出些不忍。
“在你和杨婵彻底安全前我都会保护你们，绝不会再让大金乌发现你们。”
“仙子大恩大德，若有什么需要杨戬的，杨戬定赴汤蹈火……”杨戬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他想起自己身无长物，也无本领，心中生出自卑来。
他一个被天庭追杀的凡人，何谈报答。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求回报。”嫦娥听出杨戬的失落，有心安慰，可想了半天只得出一句：“你不必介怀。”
杨戬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想他少年桀骜聪慧、养尊处优，心中自有一股傲气，身体的痛苦他尚可以忍受，可心中死死缠住他的无力感却让他仿佛溺水一般无法摆脱。
嫦娥不知如何安慰，只好默默坐到杨戬对面担忧地关注着他。
杨戬一抬头撞入一汪温柔的月色中，顿时一怔，痛苦悲愤之下，无知无觉地落下一滴泪来，喃喃道：“杨戬没用，救不了父兄，救不了母亲，也救不了妹妹……”
嫦娥也一怔，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天庭几次无功而返。
她可曾怪过自己无能为力？不曾。她早已对命运俯首帖耳，再不挣扎了。
可她依稀想起，在漫长记忆的最深处，她似乎也曾如此不甘过。
眼泪划过脸颊，嫦娥猛然清醒，与杨戬四目相对，无奈道：“我第一次为瑶姬求情时，被王母阻拦。再去时，连瑶池都没进去。救杨婵时也是如此。”
“你们兄妹的命是天蓬元帅救的，法场是别人截的。说什么大恩大德，我受之有愧。”
“若说没用，我也没用。”
杨戬慌忙道：“仙子，杨戬没有那样的意思。”
嫦娥叹道：“人力有尽时，不可强求。早些明白，就早些解脱。”这话不知是说给杨戬还是自己。
“仙子的意思是杨戬应当从此隐姓埋名，苟且偷生吗？”
嫦娥看着杨戬失魂落魄的样子，终究于心不忍，淡淡道：“尽人事，听天命。”
杨戬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杨戬垂下去的脊背又挺立起来，就如疾风中的劲松，飘摇只是一时，终究难摧傲骨。
杨戬抖擞精神，决绝道：“多谢仙子指点。杨戬自认还未尽人事，不愿静待天命。”
杨家兄妹都是坚毅果敢之人。嫦娥心中敬佩，再看杨戬时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欣赏。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请仙子带我去找元始天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见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