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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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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潋不好白用人家的房间和东西,立即答允下来,顺口问:“她在吗?”
温雅瞥了眼醉得神志不清的安远清。
人是在,魂灵不在,那应该算不在吧。
“不在。”
她回答之前,有一个小小的停顿,也不知顾潋发现没有。
这人虽然看着孤傲不好相与,但心还是挺细的。
挂断后,温雅把手机摁在胸口,感觉左右为难,叹了声。
顾潋也挺惨的,除了学校,健身房,再就是这里。
情路坎坷不说,学业又枯燥乏味,好不容易有个放松宣泄的地方,却又被逼着不能来。
天地之大,无处容身。
顾潋的学校离这儿不远,约莫二十分钟就过来了。
打扮得很随便,黑框眼镜,浅色长袖外加一条松垮的卡其长裤,棕褐色长发扎了个低马尾,看上去不是要来酒吧,更像是去图书馆或实验室,从里到外都散发出一股书卷气。
她骑得比较急,发辫让风吹得有些凌乱,不甚在意地勾了勾耳边碎发,一来就直接问温雅:“东西呢?”
温雅有那么一刹那,真以为自己招了个勤工俭学的后勤,打扮得土里土气,和她的酒吧格格不入。
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良久,给人递了杯水:“不急。你先把她给拼起来吧。”
顾潋这才注意到暗角里自斟自饮的那人。
一来那儿的光线暗沉,她没有发觉。二来,安远清的打扮,和之前的淑女风差得有点远,简直大相径庭。
柔顺的青丝烫了波浪卷,一绺鬈曲的发丝垂落下来,投落下一道疏浅暗影,将她妩媚的眼尾修饰得愈发魅惑。
镂空设计的抹胸短裙,凸显出她玲珑的线条,光裸的手臂细瘦,但底下该有的都不缺。
顾潋不由失笑,这就是安远清所说的知道了?
打扮成另一个人,融入进酒吧的氛围里,好叫别人都认不出来,也使她漫长的等待不再突兀。
还没等顾潋过去,已有另一个长发及腰的御姐上去搭讪。
安远清细细的眉微微蹙了下,没有推拒,由着对方贴坐在自己旁边。
顾潋心里隐隐有点烦闷,并不是嫉妒或占有欲,但就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回头瞥了温雅一眼。
温雅耸了耸肩,她经营酒吧就是给大家提供场地的,没道理去管这事。
眉梢颇具挑衅意味地向顾潋扬了下。
但她没想到顾潋这么好性子,一点情绪也没外露,没事人似的,在吧台边上坐下,小口抿着清水,向她讨来安装说明,在嘈杂躁动的环境里,硬是辟出一方净土,目不斜视地看着。
场内的氛围渐渐升上巅峰,乐声比先前更狂乱游动。
暗角里隐隐约约传来安远清的声音,被酒意氤氲着,语气微妙而迷离。
“……不去……走……”
顾潋倏地将册子抛在一边,是散开的,一小部分耷拉在半空。
温雅还没反应过来,顾潋人已到暗角里。
没多久,御姐就一脸没趣地走开了,又过一小会儿,安远清颀长的身子被顾潋半托半搂着,从后面的安全通道离开。
秋初的夜风很凉爽,窄巷里的穿堂风扑面而来,湿润轻柔,月色迷蒙,微弱的星子时隐时现,老墙的阴影笼罩着两人,一切疯狂迷乱的举动都被合理化。
顾潋把人带出来了,却是一时冲动,也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
周遭的一切都很静谧,静得她只能听到安远清的呼吸声,幽凉的风裹挟着彼此,耳廓那一点暖热的鼻息就更加清晰。
她头脑空空的,离开喧闹的场所,沉浸在浓重的夜色里,一切的一切都像在做梦。
安远清喝了酒,提不起力气,大半重量都交代在顾潋身上,没骨头似的歪斜倚着,眼睑低垂,眸色深深地凝看着她,红唇微张。
抬手,瘦长的手指勾去她鼻梁上的镜框,好像想不起可以存放的地方,顺手插在自己胸前衣料上,贴抵着。
顾潋的目光跟着落在那儿,不大自在地一推眼镜,却推了个空。
安远清低低地注视着她,舒尔轻笑了声,浅浅的,有点促狭的意思,和这人往日的端雅温柔不大一致。
鼻息里蕴着酒味,大片地喷洒顾潋耳廓上。
耳部向来是人比较敏感的地方,顾潋的耳轮经受不住折磨,须臾,酡红蔓延开来。
她的肌肤白嫩,看起来很可爱,透着点与她沉稳寡言的形象不相符的窘迫,让人想去揉一揉。
安远清这么想,也就照此实施了。
左手揉搓顾潋微凉的耳朵,发觉手感极好,右手不老实地捧住她的脸,大拇指指腹在她嘴角摸了摸,吻了上去。
顾潋没想到她醉后看起来更软更媚,却意外的喜欢打直球。
先是保持原来的姿态不动,僵直脖子,脑子里有点混乱,呆呆地由她索吻。连呼吸也忘记了,将胸膛里咚咚的心跳烘托得突兀。
远处十字路口的汽车乍然发出鸣笛声,凉凉的夜风吹拂着,将顾潋的思绪拉扯回来。
她反应过来,手上使了些力气,有点粗鲁地将人推抵在糙砺的砖墙上。
安远清后背隐隐作痛,但没反对,瘦而长的双腿分开些,微微向下屈,将自己和顾潋的视线调挪到同一水平线,甚至略略低于对方。
搂着顾潋的腰肢不放,将人往自己这儿带,感受着她近在咫尺的呼吸,浓黑的睫毛飞絮似的,轻盈地颤动,下沉。
将主导权交到对方手中,任由她的心意而顺依,过了会儿,将双手搭附在顾潋肩上,环绕住她脖颈。
顾潋思绪再度让这人搅乱,心口仿佛有某种触感微妙的东西堵着,不上不下,热烘烘,暖融融的,有些晃神,又忍不住加深这个吻。
安全通道一般没人会用,窄巷幽深狭长,很远的拐角出口才立着一盏路灯,余下的光源仅有几堵墙外传来的昏黄光晕。
远处的汽车飞驰来去,朦胧浅淡的声音,像在另一个世界。
没有人打扰,吻就变得格外绵长。
最初还是由顾潋掌控节奏,但某个瞬间,顾潋摸到安远清发热的肩胛骨肌肤,以及她背后粗糙的墙面,就和她调换位置。
安远清失去着力点,整个人软绵绵的,站得笔直,身体微微向前倾斜。
顾潋仍旧被迫仰长了白皙的颈,后来就彻底颠倒过来。
对方身上醉人的酒味似是也感染到顾潋,使得顾潋花费好长的时间,才认识到,自己第一次把这么长的时间用在接吻上。
这种认知带来一种奇妙诡异的感觉。
明明眼前这人从头到尾,没有一丁点像她的地方。但每当触及那一双活色生香的眼睛,顾潋要喊停的念头,攒积起来的意志,就毫无抵抗力地被蛊惑,剥夺。
两人在的位置离门口不远,厚重的门背后,蓦地传来女人的笑闹声,越靠越近,像是要推门出来放风。
其实外人看来,她们俩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仅是酒后迷醉的两个人,在这里接吻。
但两人都来了感觉,就有些心虚,不约而同止住动作,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安远清向门口方向跨了一步,将顾潋的面容遮挡住大半,把她护在怀里。
顾潋心跳得厉害,也不知是因着紧张,还是因这人的举动,抑或两者兼有,总之思绪纷杂烦乱。
脚步声慢慢隐去了,转道往楼上去。
这条安全通道离楼梯近,那两人应当是纠纠缠缠地到门后亲密了阵,尝着些甜头,复又上楼。
顾潋这才放松下来,发觉安远清仍将她搂抱得很紧,许是怔着还没回神,许是有意如此。
她今夜的想法很杂,看什么都是两面性。
口鼻间全是这人发丝的香甜味道,混杂着酒味,燥得很,背后都汗湿了,不大舒服,低轻地说:“放开。”
夜色将她嗓音里的清冷模糊掉不少,很柔软,像情人间的呢喃。
安远清依言将人松开,但很快又贴附上来,湿热的唇在她粉润颊侧印了下,不沾染情.欲,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爱怜。
指尖穿过她密软的长发,勾下松垮的发圈,自然而然环在自己消瘦的腕上,温声问:“在这里,还是去楼上?”
理智告诉顾潋,这一吻已经越界了,再进一步,就会变得危险。
然而眼前人的眸底像映着两簇火,不激烈,却很缠绵持久,凉风也吹不熄,将周围衬得黑魆魆的,世界都在虚浮地打转。
顾潋抿了抿唇尖,全是这人的味道,缠裹着她,没立即言语,心底争斗许久,终究败下阵来。
“楼上。”
……
一切结束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多。
夜色黑沉沉的,窗外面变幻的霓虹灯熄了不少。
酒吧的隔音不算好,底下传来若有似无的人声、乐声,但也稀落了。
屋里没开灯,窗帘是敞开的,星月清辉倾泻而入。
顾潋埋在床上,温热手背覆在发烫的眼角,久久没回过神来。
卫生间的灯啪嗒灭了,安远清漱完口出来,嘴里一股薄荷味,掀开薄毯,挨挤到顾潋身边。
湿润的唇在她颈窝含吮了下,力道不算轻,在银白光晕中,很快浮起一小抹红痕,力度比照之前莫河的来,稍稍强一些。
顾潋困乏得很,懒得搭理她,酥.麻的感觉也被睡意消磨迟钝。虽然阖着眼,却强领起精神,没睡。
安远清磨人,节奏放得很缓,也不知是性情如此,还是有意与她较量,延熬时间。
目的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