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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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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钟鸣明显感觉到苏追刚刚离开前有些不对劲。
他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有什么说得不妥当的地方,结果什么都没反思着,反而回忆起沈追刚刚紧紧咬着嘴唇的样子。
那小孩人长得精致,嘴唇也是薄薄的样子,真怕他把自己咬破了。
魏钟鸣百无聊赖地想东想西,过了不久,苏追就回来了。
魏钟鸣仔细瞅了他几眼,确定他没什么异常,才盛了一碗粥给他:“来喝粥吧,这一锅蒸着海鲜烧熟的,可都是精华。”
“嗯,学长你也喝。”苏追说着,也给魏钟鸣舀了一碗粥。
魏钟鸣看他伸过来的手臂,不由蹙眉——这孩子实在太瘦了。魏钟鸣看着他,忍不住又夹了两筷子肉到他碗里。
苏追也不推辞,谢过魏钟鸣之后就乖乖吃起来。
苏追长得漂亮,教养好,吃香也斯文。明明吃得挺着急的,却一点不让人觉得粗鲁,倒是让人觉得看他吃饭格外的香。
魏钟鸣不由看着他的吃相笑起来:“你吃的那么香,搞得我食欲也比平时好了。”
苏追嚼着嘴里的生蚝,囫囵道:“那学长也多吃点。”
魏钟鸣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这小孩叫他“学长”就格外的舒心。
两个人一点儿没浪费粮食,连底下的粥都喝了个精光,导致半小时之后,魏钟鸣开车送沈追到他家楼下,苏追还在打着饱嗝儿。
苏追下了车,说了句:“学长再见。”
他刚想上楼,又被魏钟鸣叫住了。
牧马人的顶灯把魏钟鸣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照地更深邃了。
他注视着苏追的眼睛真诚道:“苏追,今天谢谢你。认识你我很高兴。”
“我……我也是……”苏追紧张的看着他,说话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赶紧上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苏追知道魏钟鸣肯定会等自己上楼才离开,只好挥挥手,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狭窄的楼道里。
苏追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打开门,在门口换了鞋,两三步瘫坐到沙发上。
燕城租房太贵了,苏追算着自己之前攒下的钱,扣去明年上大学的两万多学费,他也就只配住这种城北老楼的小阁楼了。
这三四十平米不到的地方月租两千。
地方虽小,胜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阁楼挑高,分离成一个小复式,苏追睡觉的地方在楼上,下面的那点地方,竟然还能折腾出一个客厅加独立卫浴和厨房。
可惜如今客厅被老裴带来的那几箱设备占了,本来就不富裕的空间更狭窄了。
沈追自小在太过狭小的空间里就会觉得呼吸不畅,他不想待在下面,于是先去洗了澡,就到楼上躺下了。
吹干头发再拿起手机,他才看到了魏钟鸣发来的几份PDF文件……是一些专业累的参考书。
苏追仔细地地把那些文件下载归档保存,然后郑重无比地发了一句“谢谢学长”。
那边的魏钟鸣几乎是秒回——“这几本书你先看着,要是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苏追认真地回复了一个:“好。”
魏钟鸣这天其实也够折腾,对付完张春芳,录完音,回家又整理打印版的谱子,直接折腾到早上六点。
他弄完倒头就睡,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魏钟鸣醒过来,洗漱完吃了点东西,之后继续懒洋洋地躺在他家城南别墅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昨天晚上苏追认认真真的回复,心情大好。
他看旁边的李斯特正臭不要脸地舔着毛,顺手又给这猫开了一罐猫罐头。
李斯特是一只华丽丽的布偶猫,同时也他们家的女王秦箐女士的心肝宝贝……之一。
秦箐女士钟爱布偶猫,于是城南别墅里就养了三只,除了李斯特之外,还有“比才”和“瓦格纳”,只不过“比才”和“瓦格纳”更喜欢在楼上玩而已。
李斯特“嗷呜”一声,肥硕的身躯敏捷一扑,差点整张脸埋进猫罐头里。
这一幕刚好被下楼的秦箐看见,着急地蹬着她的小高跟过来:“你怎么又给李斯特加餐?眼看他都快20斤了!都是你给宠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是吧李斯特?”魏钟鸣转身看了秦箐一眼,惯例式发出一声毫不做作的惊叹,“这是谁家的大美人啊,今天这么光彩照人?”
秦箐对自己亲儿子的这一套溜须拍马习以为常,但到底是高兴的,叉着腰展现自己依旧保持地如同少女般的身材:“怎么样,这套鱼尾裙好看吧?上次去意大利的时候你爸爸看中的。”
“这怎么能是鱼尾裙好看呢?”魏钟鸣向她投去无比赞赏的眼神,“那必须是我妈身材好看。”
这会儿魏戚也刚好下楼,今晚六点多系里有个冷餐会,挺正式的,就连一向随性惯了的大作曲家魏戚都很配合地换了一身西装,只是明显下楼的时候表情很不情愿。
跟着魏戚下楼的还有“瓦格纳”。
“瓦格纳”最亲魏钟鸣,看到魏钟鸣就麻溜跑下楼了。
最傲娇的是“比才”,她是三只猫里唯一的一只母猫,长得也最漂亮,有一双湛蓝透亮的眼睛。魏戚和瓦格纳都下楼了,只有她还坐在二楼楼梯口上以一种冷冷的目光藐视一切。
“比才”是秦箐最宠爱的猫,秦箐说她身上有一种天生的演唱家气质。
不过这会儿,秦箐的注意力终于不在她的爱猫身上了。
她遗憾地摸了摸亲儿子的俊脸:“难得我儿子回家住,怎么就突然通知冷餐会了呢。”
“没事,就当我是回来吸猫的。”魏钟鸣说着,抱起瓦格纳亲了亲,回头看了一眼魏戚,“爸,你的领带怎么又没系好?”
“这东西烦的很,要不是冷餐会,我也懒得穿,”魏戚一边整领带一边问,“你作品交了?”
“对,昨天踩着线发出去的,说起来……”魏钟鸣想了一会儿道,“爸,你还记得裴松裴老先生吗?”
魏戚对着穿衣镜整了整自己的领带,秦箐嫌他笨手笨脚,立刻走过去帮他整理。
魏戚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记得?那是录音界的元老级人物,国内说起录音技术没有一个人是可以和他相提并论的……我记得,你小时候我还带你见过他一面吧?当时你苏叔叔那件事……”
魏钟鸣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其实,前几天,裴老来燕城看病了,他情况不太好,好像日子不多了……那个小孩儿和他一起来的。他好像暂时被裴老安排在三号录音棚帮张春芳录东西,我的这部打击乐作品就是他帮我录的。”
秦箐听到这,一双忙碌的手停了下来,表情也担忧起来:“苏柏那事……唉,那孩子现在怎么样?”
魏钟鸣想了想,笑了笑:“他挺好的,裴老把他培养的很好,对专业很热情,做事也很坚持。”
秦箐有点难过:“要不是当时我签约没到期,演出太多,否则应该把他领来咱们家养大的。我记得那孩子长的特别漂亮,我当时一见他就很喜欢。”
魏钟鸣站起来,拍拍秦箐的肩膀道:“妈,他现在成长的很好,明年就准备考燕音了,他是裴老带在身边长大的,一样很优秀,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魏戚安慰的搂着秦箐,又问魏钟鸣:“既然你们见面了,有提起当年的事么?”
魏钟鸣摇摇头:“他完全不记得我是谁,本来嘛,都快十年了,当时我们都还太小,我也是在听到他老师是裴老的时候才意识到的。”
魏戚想了想,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既然他来燕城了,那他往后有什么需要,你都尽力帮。你苏柏叔叔的事情我一直很遗憾,现在裴老身体也不好,那孩子本来就没什么亲人依靠,以后就更指望不上谁了。”
魏钟鸣点点头:“爸,你放心,我会多留意的。”
魏戚想了想,又道:“当年那件事,要是他不想提,你也就不要提了,毕竟那件事对他来说可能是最不愿回忆的。”
魏钟鸣郑重点头:“我明白。”
离开前,秦箐又多问了一句:“我记得那孩子叫苏追是吧?”
魏钟鸣点头。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秦箐遗憾地笑了笑,“他和他妈妈长得很像,很漂亮带孩子,希望能早些和他见面吧。”
魏戚和秦箐相伴离开去冷餐会了,魏钟鸣一胳膊捞起瓦格纳和李斯特,去自己位于二楼东侧的卧室。
虽然魏钟鸣有时候个把月才回家一两次,但秦箐总是把他和秦巷的卧室收拾得干干净净,魏钟鸣抱着瓦格纳和李斯特坐到床上,满床都透着阳光的香味。
过了不久,连最高傲的比才都迈着猫步跳上床,李斯特和瓦格纳立刻给她让位,比才就这么舒舒服服地窝进了魏钟鸣的怀里。
魏钟鸣摸着怀里的比才,打开手机,看到自己新置顶的那个头像。
苏追的头像是一个深蓝色的小方块。魏钟鸣点开那个头像,他的朋友圈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录音室的图片作为封面。
魏钟鸣皱起眉头。
他想起昨天三号录音棚那些人对苏追的态度,苏追在那里帮忙,也不知道张春芳给他多少工资。
过了一会儿又想起苏追才刚刚来燕城,也不知道他转学手续办好没有,接下去的一年在哪个高中上学。
魏钟鸣越想越发愁,忽又想到昨天苏追给他盛粥时候露出来那双细弱的手腕,心里更焦虑了,这一焦虑,他干脆微信转了8000过去。
苏追正坐在床上考古魏钟鸣的朋友圈,忽然收到一条挂着“录音费”名头的巨款,整个人吓了一跳,连忙发了个疑问的表情过去。
魏钟鸣理直气壮地发了一条文字过去。“这是你录音和现场混音的劳务费,赶紧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