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魏钟鸣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睡眼惺忪地从枕头底下掏出疯狂震动的手机,徐喆快把他电话打爆了。
魏钟鸣接通电话,就听那边徐喆愤怒的声音:“你他妈还知道接电话!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了你现在才接,你他妈昨晚上被妖精勾了魂了么!?”
魏钟鸣打开免提,走进浴室洗漱:“什么妖精,我最近吃素,别说荤话。你这么早打我电话干什么,不是说好了我下午两点去听你录音么?”
“棚里出事啦!”徐喆急得破了音,“你快点来,再不来要打起来了!”
魏钟鸣的困意顿时没了,冷静问:“怎么回事?你仔细说。”
徐喆在那头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就是昨天那个帮我们摆话筒的小朋友,你不知道,他就不是他们三号录音棚的人!刚刚我到录音棚一看,好家伙,张春芳一回来就把昨天咱们摆的那十几支话筒全撤了。小朋友不服气,要和张春芳理论,这会儿正在上头吵着呢!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嘴上还不饶人,我真怕三号录音棚那堆人把他吃了!”
魏钟鸣眼神一冷,迅速穿衣服:“那你还不去帮他,跟我在这打什么电话!?”
徐喆冤枉死了:“卧槽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张春芳怎么说也是燕音录音专业的教授啊,我一个燕音的研究生,帮着小朋友和教授叫板,你还让不让我在燕音混了?何况这本来就是他们录音专业上的问题,我哪里分得清谁对谁错啊……”
魏钟鸣冷笑:“你分不清谁对谁错?那昨天调音色的时候是谁在那儿一边配合一边夸苏追天才的?你是聋了还是失忆了?怎么,他张春芳吹口气让你腰杆子都折了么?”
徐喆更委屈了:“你骂我干嘛!我这不是处理不来才给你打电话的嘛!狗咬吕洞宾!”
魏钟鸣披上外套:“徐喆,你给我腰杆子挺直了,回苏追那边,实在劝不动就活个稀泥,我十五分钟就到。我话放这儿,你要是敢临阵倒戈,那就脖子洗干净等我砍吧。”
此时的三号录音棚,苏追护着他的十几支话筒,守在录音室的大门边上,一步都不肯退。
张春芳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阴着脸,张靖和赵鹏赵磊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开心的像是要过节了。
见苏追不动,张靖上前两步道:“你没听懂还是怎么着?还不快点把你的这堆破烂玩意儿收走!”
苏追握紧拳头:“昨天试音的时候明明已经没有问题了,为什么要我收走?”
赵鹏道:“你也说了,就是‘没问题’而已,‘没问题’不代表优秀,就你这能力,能和张教授比么?还不去麻溜点把东西收走!”
赵鹏说着就要动手,徐喆赶紧跑来劝阻:“哎呀说话就说话嘛,我们都是文明好青年,君子动口不动手啦!”
张春芳在后面冷眼看了许久,忽然开口道:“既然小徐也在,那不如你给分辨分辨是非,用这几百几千的话筒,怎么可能录出顶级的音质?我这个三号录音棚开了二十多年,从来就没用过那么差的录音话筒,我是不想搞坏我棚里的名声啊。”
苏追冷着脸道:“我不会搞坏你棚里的名声,要是你实在不愿意,你也可以对外说这不是在你棚里录的。”
张春芳眯着眼:“看看,又在想这些歪门邪道。”
“这不是歪门邪道,”苏追咬咬牙道,“如果你有比我更合理的录音方案,让我服气,我可以走,但你不能只凭话筒的价格就评判我录音的质量。”
没等张春芳说话,张靖先跳脚了:“这里是我爸的地盘,哪里轮的着你说话了?我爸可是燕音录音专业唯一的正教授!你吃了豹子胆了敢跟我爸叫板!?”
苏追想争辩,被徐喆一把拦住。
徐喆看着张春芳阴阳怪气的脸行,在心里日了张春芳八百遍,又日了迟迟不出现的魏钟鸣八百遍,终于开始敬职敬业地活起了稀泥。
徐喆僵着脸笑:“唉,张老师您这话说的,谁不知道三号录音棚一直以来都是行业标杆啊,话筒什么的我一个外行是真不懂,能来您这儿录东西是我的荣幸。”
张春芳的毛被撸顺了,脸色好看点:“你最近不是得了不少大奖么,现在也是青年演奏家了。跟我合作过的打击乐演奏家不少,你专业老师华老师从前就在我这儿录过唱片呢。”
徐喆心里一惊,这老东西竟然想拿他专业老师压人,简直不要脸至极!
徐喆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微笑:“张老师确实厉害,华老师对您也是很佩服的,只是这个新作品我打的不太熟,怕是不值得您亲自录,昨天我听着苏追调的音色还可以,要不您让他试个水?”
张春芳的脸立刻就挂下来:“试个水?音乐是时间艺术,录音就是捕捉你们演奏的最佳状态,你让他用这些破烂玩意儿试水?这可是钟鸣的参赛作品,也是可以拿来胡闹的!?”
“哟,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魏钟鸣三步并两步跑上来的时候,气息还有点不稳。
他的目光直接略过张春芳一干人,看到站在角落的沈追,他的脸颊因为生气泛红,身上却是干干净净,没有动过手的痕迹。
看来是没打起来,魏钟鸣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徐喆转过身咬着牙小声道:“大爷,您可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都要绷不住了。”
魏钟鸣道:“徐喆同志,恭喜你完成任务,你的脑袋暂时保住了。”
“唉,这不是钟鸣么,大老远的,还亲自来盯录音啊?”看到魏钟鸣的那一刻,张春芳脸上那种阴阳怪气瞬间烟消云散,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老好人面孔。
魏钟鸣定了定神,冲张春芳笑笑:“听说张老师亲自来盯我的作品录音,我哪敢不来啊。”
魏钟鸣说罢环顾四周:“唉,昨天我放的话筒呢?”
徐喆非常乐于助人地指了指角落里那十几个话筒。
“哎,怎么把我的话筒给撤了!”
魏钟鸣故作焦急道:“我昨天盯着苏追,试了大半天才摆好话筒。张老师你不知道,我这个新作品里要一些比较刺激的音效,这些音效拿你们录音棚的那些高端话筒录要损伤话筒的。我知道您是最爱惜设备的人,棚里话筒动辄十几二十万,哪里好意思用,所以就借用了沈追的话筒。”
张春芳听罢,脸色一阵白。
他本来就只是看不惯苏追在他录音棚里做事,想给他点颜色瞧瞧,可这会儿听到录新作品会损伤他的宝贝话筒,话锋立刻转走了。
“原来是这样,唉,小苏你也不早说。原来是钟鸣特意要求的,快把话筒摆回去吧。”张春芳对旁边使了个眼色,张鹏张磊兄弟只好不情不愿地把话筒搬回原来的地方。
魏钟鸣笑了笑:“是我不好,觉得这次只是提交作品,并不是做唱片,就没提前和您说,您可别生我的气啊。”
“我和你爸都是老朋友了,哪里会生你的气啊,”张春芳笑笑,“魏老师最近还好?”
“好得很,就是应酬多,胖了些,正被我妈盯着减肥呢。”
“你爸那身材还叫胖啊,那我们这样的岂不成大胖子啦?”
“哪里哪里……”
魏钟鸣一边娴熟地和张春芳拉家常,一边对徐喆使了个眼色。
徐喆秒懂,立刻去帮苏追摆放话筒。
张靖他们见徐喆来了,本来也懒得动手,一下都退到边上,随他们自己摆弄。
魏钟鸣见话筒摆的差不多了,回头收尾:“唉,张老师,要不您今天回去休息休息吧?这新作品我写得潦草,实在是没脸让您这对听过无数获奖作品的耳朵来听,更没脸让您特地过来盯棚。人要脸树要皮的,您就体谅我这一回成么?”
这话说得中听,张春芳这几年在燕音地位稳固,非大制作大投资的作品他碰都不碰,学生录音的活儿他本来就看不上,听魏钟鸣这么说,他就更不屑待下去了。
“那成吧,我就不在这儿待着了,让靖儿他们在这儿帮衬着你们吧。”
魏钟鸣一听,妥了,连忙补一句:“唉,不用什么帮衬的,就这么个破玩意儿不值得您几位高徒浪费时间……真的真的,让他们都休息休息吧,张老师您可千万不要把这事情告诉我爸,不然回家他又得抽我了。”
张春芳看他那逼真的表情显然是信以为真了,大笑几声,拍拍他的肩:“安了安了,肯定帮你瞒的严严实实的。以后可别再这么冒冒失失的咯,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宽容你的!”
魏钟鸣点头:“一定一定,下次我绝对认真写东西,再也不马虎了!”
张春芳哈哈大笑,又叮嘱了几句,果然带着张靖他们一起离开了录音棚。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的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苏追捂着肚子看魏钟鸣:“你这演技……也太差了。”
徐喆补充:“关键是张春芳他居然真的信……”
“好了好了,”魏钟鸣好不容易止住笑,站直了拍拍手,“既然闲杂人等都退下了……兄弟们,整活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