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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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兰苡失踪，潘沐尘自然急得不行。他细思极恐，生怕酿成不可承担的后果。
阿烨跟在后头，如今他只有把希望寄托于潘沐尘和他身侧两个属下身上。他在兰苡面前，从来一副巧舌如簧又敏感懦弱的样子，从来没有哭过。
眼下他抹了抹袖子，擦掉两颗收不住滚下的泪。
“还想瞒着我多久，出了这么大的事？”潘锦才和兰芮等人刚刚回宫，却立马得知消息赶了过来。
潘锦嘱咐下秘密搜寻，几众人才聚在一团没多久，便看着远处一名身量修长，走姿挺拔的人抱着一名女子缓步迎上前来。
“陛下，是陛下！”阿烨大老远便认出兰苡今日的装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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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里，潘锦端坐在正中，宋启寒刚被人遣进殿，后脚门就被人关上，但他仍然不露声色，殿内极静，但他的脚步却没有一丝声音，从容不迫行至潘锦面前，姿态端正地低头向她行礼。
“臣宋启寒，见过锦夫人。”
潘锦无论殿内还是宫外，都以面纱示人，连兰苡都未曾见过她的真容。即便如此，薄纱凑近些仍可粗略看出五官。
不过单是远远看她的眼，锐利有光，似鹰般敏锐，便能即刻判定此人极为精明。
“陛下为何会落了水？”
宋启寒肃容抬眼：“微臣不知。”
“好一个不知道！”潘锦旋即拍案起身，“你抱着陛下回来，你能不知道？”
宋启寒抿唇微微勾起弧度。
他就算到了邛洲这个小国，可麻烦事仍旧甚多。正如面前这位妇人，一看就是杀伐果断，在宫里雷厉风行的掌大权之人。
他略微思忖，兰苡想要强大，就必须将这权利重新夺回自己手里。
“你笑什么？”
宋启寒面色冷漠，岿然不动，用一副不训的眼目视潘锦，“锦夫人倒是要问问自己，今日为何那样待陛下了。”
潘锦颇为恼怒，他岂敢管到自己头上？
“陛下身体尚未痊愈，如何让她舟车劳顿？你也配这样和我说话？”
多年来，无人对她不尊敬佩服。如今却有这样一个人，竟敢如此答复。
潘锦今日一身沉稳的姜黄色衣裙，衣料厚重繁琐，她下台阶时感到有所不便，拖着裙摆慢慢移动至宋启寒面前：“你当真以为我人老珠黄，便什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吗？你能在区区数日，引得御膳房两位掌厨互相针锋相对，大打出手。从而自己顺利当上……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宫里的事，没有什么瞒得住潘锦的，她处处留意。
“那两人之事，微臣并不知情。”宋启寒假意解释。
不过做做样子回复。
潘锦眼角堆蹙起几分岁月的纹路，她自然不会相信。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甚至可以称得上狡黠。我早派人查过你的宫籍，你的生平却一片空白，居然能进宫？可真是令人拍案叫绝。”
潘锦拍了怕手，不过仪态却仍然落落大方，“初见你时，你的锋芒，就没有收敛过。”
潘锦也不得不承认，昔日见到他第一眼，就察觉到他的容貌，是一等一的绝。宫里宫外，她活到这个岁数，见过这样子的男子，不过区区二三。
“锦夫人，可是想好如何处置微臣了？”
宋启寒仍然神色如常，他原本就知道纸包不住火，也懒得去掩盖，就让事情自然发展下去。
他做事，从来讲究一个字，放。
放的不开，格局便小了。
放长线，钓大鱼，亦是如此。
他在这里留有执念，一直怀揣希望，哪怕渺小到几乎为零。
“像你这么聪明的人，老身怎么舍得处置。”潘锦哼笑着，眼角保养极好仍然显出了几道岁月的痕迹。
“锦夫人不必与微臣绕弯子，陛下之事，您尽管可等她苏醒之后询问。臣对陛下，绝无阴谋，更不会加害于陛下。若是锦夫人听不进，要杀？还是要罚？微臣绝无怨言。”
宋启寒最是擅长与人心理进行沟通，他洞悉人性，早已看透了人生百态。
他知道，他此话一说完，潘锦不敢轻易动他。
他就是有这个自信和底气。
“宋启寒，你来历不明，目的未知，你究竟是聪明呢，还是蠢呢？”潘锦拖着裙摆不紧不慢地坐回席上，“在这宫里，一介男子，也想着攀权附贵？劝你早日死了这念头。”
攀附权贵？他倒是没有这个必要。
“不过……你若是问心无愧……倒是……”
宋启寒的眼意味深长地眯起：“锦夫人说便是。”
“老身年纪也大了，总不能一直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若是宋掌厨，愿意扶持陛下，赘入为婿，以修秦晋之好……对你，未曾不是一件好事。”
宋启寒攥紧了手，眼尾略扬，想不到这老妇，打的是这主意。
宋启寒跪地，身子端正行礼，“锦夫人可是难为微臣，扶持陛下谈何一说？臣自当全心全意服侍陛下，至于赘婿……臣对陛下并无男女私情，相必陛下也同理，锦夫人怎敢越俎代庖？”
他若是真有此念，用不着潘锦来撮合。
“你当真不愿？”
“微臣从无此念。”
“我……”潘锦摆摆手，“你回去吧……不，等下你留下来，服侍陛下。”
宋启寒应了一声，起身挥袖退下。
“母亲，这宋启寒什么来头，你刚才究竟在和他说什么谜语？”潘沐尘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急不可耐问道。
“又忘了？”
“夫、夫人……您老人家明明知道他一定是居心叵测，你怎么还……还和他说什么……与陛下成亲之事啊！”潘沐尘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我也只是一说，你着什么急？不过我倒是想探一探他究竟对陛下，是否上心罢了。”
“一看他就巧舌如簧，陛下还那么天真，若是真成了，那不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嗯？最近不见，你话倒是越发多了？”潘锦斜睨了他一眼。
潘沐尘吓得缩回视线，“我……我是牛粪，他是绿叶……这样总行……”
潘锦捧起面前沏了许久的茶，细细品味：“你只需知道，我们母子，只是替王室效力的犬马即可，至于其他想法，断然不许有。陛下之母对你我有大恩，这是我们应该回报的。”
潘沐尘自知自己是什么身份。
“是，总管大人。”他眸子黯淡下去，转身迈出偏殿。
他并不是潘锦的儿子，只是从小跟在潘锦身边的小家仆罢了。潘锦虽不让潘沐尘唤她母亲，但私下里待潘沐尘也是面面俱到。
潘沐尘也是真的把潘锦当作母亲一般对待。
*
尤冬川从殿内出来，黛星和阿烨一下子围了上去。
“尤太医，陛下怎么样了？”
黛星急得眼圈通红，在外头吹了半刻的风，也流了半刻的泪。
“黛星女官不必担心，陛下只是受了风寒且落水，微臣这就开方熬药，陛下只是暂时昏迷，身子其余无碍。”尤冬川垂首道。
黛星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陛下要是因为我疏忽出了事，我真的死一万次都不够的。”
阿烨在一旁默不作声，心里头也总算是舒坦，松了一口气。
宋启寒冷着面容走到寝宫外，阿烨识趣地替他打开了殿门。
“多谢。”他本就身量高挑，轻而易举地迈过了门槛，碗里的姜汤稳稳当当一滴未洒。
黛星和阿烨想了想，陛下虽然昏迷着，但这姜汤却是不得不端进去。
同时他们也知道，这都是锦夫人的命令。
宋启寒将姜汤置于桌上，行至床头，看着兰苡双目紧闭，神色惨白，想来这烫口的姜汤，放凉些也是不错的。
兰苡双手置于小腹，宋启寒动作轻缓，替她将手藏进了被子里。
——嘶
好冷的手。
诊脉后就这样子处理？宋启寒眉头微锁，越发觉得太医不够合格，还不如他。
知道黛星守在殿外，宋启寒坐于床头，自己替兰苡把起脉来。这些年，他许多事，都有所涉猎，厨艺只是他最皮毛之处罢了。
“脉象怎么如此之乱……”
宋启寒将兰苡的手重新摆好，端详起兰苡频繁滚动的眼珠，额间微微渗出冷汗，宋启寒觉察有些不妙，便替她擦拭起来。
宋启寒这时才颇为感慨，自己与兰苡果真是有缘。兰苡的样子，像极了他少时一位朋友，语气也像。不过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姐姐，母后，苡儿好想你们……”
兰苡含含糊糊地说着呓语，宋启寒费了半天才听了清楚。
此刻宋启寒同样为之动容，呼吸也凝了一瞬。
“母亲……”兰苡突然在噩梦里抓住了宋启寒的手，好似一块寒玉附上。
“陛下……是我……”宋启寒另一只手极力挣脱，却越发紧。
“母亲，你们不要走……求求你们了……都是苡儿的错……”兰苡的声音逐渐从含糊不清到声音沙哑，却仍然身处梦魇之中，眼泪浇湿了双颊。
宋启寒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子死死握住了手——
松都松不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