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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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兰苡是个可怜人，体弱多病，又敏感多疑，可他又如何能帮的了她？她若执意跳河自戕，宋启寒如何能拦得住？
“你究竟……是有什么故事？”
宋启寒轻声道。
他的手不敢用力，像兰苡这样子的手腕，存不下三两肉，随便用力一捏，轻则扭伤淤青，重则折断筋骨。只能任由她抓握着。
……
罢了。
兰苡小声呜咽着，渐渐息了声。鸦睫轻颤，缓缓眨眼，面前宋启寒的脸，挨得她极近。
宋启寒正呆滞地盯着兰苡，此刻略有些诧然。
兰苡视线下移，看着自己正握着宋启寒的手，暖呼呼的。
“我……”兰苡迅速抽手，撑着坐起，扭过头背对着他。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子被男子握住手。如今手心还带着被宋启寒捂热的温度。可……宋启寒怎么为何会握着自己的手？
兰苡心跳得如鼓声般有节奏，不知缘故。
旋即，她缓了缓神色，语气从容，扭过头继续看着宋启寒。
宋启寒早就起身后退了两步，他心底里并不想让兰苡觉得自己如此无礼轻浮。
兰苡脸上不夹情绪：“宋掌厨怎么在这？如今……是何时？”
宋启寒启唇回复：“如今已然过了子时。”
“这么晚了，宋掌厨来我殿内，所谓……何事？”兰苡挪了挪脚，突然吃痛地“嘶”了一声。
她的脚底如今总算有了知觉。
兰苡扯了扯被子，露出雪白的脚腕，脚底却被地上石子，池中尖刺给戳伤。可惜，并没有被太医包扎，甚至没有任何上药处理的痕迹。
“陛下新招来的太医，如此不称职……”宋启寒从袖口中掏出了一瓶药粉，又抬脚在寝殿里寻来包扎的工具，兰苡没吭声，只是主动将脚伸到床边。
宋启寒正准备替兰苡处理伤口，兰苡却突然质问了一句。
“宋启寒，你不是我邛洲国的子民吗？”
宋启寒万万没想到，就连潘锦都对他的身份一头雾水，兰苡又是如何得知的？他可是说了什么，暴露了什么信息？
宋启寒不想欺瞒：“臣是从大燕而来。”
“大燕？离邛洲倒是挺远的。想不到大燕朝的男子，都生得如此好看。”兰苡随嘴说说，一边按住自己的腿道。
宋启寒一边替兰苡处理伤口，一边用耐人寻味的口吻询问：“陛下聪明，但是如何判断的？”
兰苡心直口快，“因为我邛洲的男子——”
嗯……兰苡哑言，迟迟说不出口。
宋启寒抬眼，看着笑容僵硬的兰苡，面无表情直接处理起来，也不吱会一下。随即痛得兰苡一下子叫出声来。
脚底伤口有些深，宋启寒替她将一小刺取出，略微带了些许血迹。
“陛下，若是太疼，还是让太医前来。”宋启寒蹙眉，虽说自己已然是动作极轻，却也仍然想着，快刀或许能够斩乱麻。
兰苡也知道宋启寒的举动本是好意，皱起眉，支支吾吾道：“因为，在邛洲，女子从头到脚都是极为宝贵的，男子不能随意触摸头顶和脚底的……”
兰苡其实后半句话说不出口。若是男子触了女子的头顶或者脚底，就要入赘为婿。
她才不傻，这话如何能告诉宋启寒？
“哦？想来陛下肯让微臣包扎，应该是不在意的。”
宋启寒不咸不淡地答着，继续垂首轻缓地洒上些药粉，随后小心翼翼地缠起白纱将兰苡的脚裹住。细长浓密的睫毛在烛火下，在他眼底倒影着一条淡淡的阴翳。
兰苡不敢轻举妄动，耐心地看着宋启寒替自己包扎另一只脚，不知为何，此刻思绪倒是平复了许多。
“想不到你手法如此娴熟，你倒是像个太医。”
宋启寒听闻此话，长吁短叹道：“记得臣之前是说过，我略懂些医术的。”
兰苡牵强地撇嘴笑起来：“你还真没来我当外人，怎么就直接用‘我’字了？”
宋启寒浅啧两声：“陛下也没拿我当外人，还是让我碰了手，摸了脚。”
轻浮！
兰苡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从宋启寒嘴里说出。
“也罢，我确实不拿你当外人，私底下，我待黛星、阿烨都是如此。你今后私底下，也不必拘束，我不责怪。”兰苡弯着眼笑。
“跳过了，许是陛下心情也大好了。”宋启寒将另一只脚包扎好，便收拾起工具起身放回原处，语气更加地随意。
的确，邛洲女君的生死对他而言，的确没有太大的影响。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做，却仍然不知自己为何今夜却主动替兰苡处理起脚伤来。
仿佛两个人也没有到如此熟络的地步。
兰苡手心略微有些痉挛，她眨眨眼：“我哪里跳河？只不过……恰巧落水……”
“刚才陛下可是不停唤着母后姐姐来着……”
“我……”
兰苡并不想把自己困窘一面展示给别人，就连自己落水还赤脚，都不想让宋启寒知道，更何况是这等糗事。她应该没再说什么，没再做什么了？
兰苡掀起被子，百感交集道：“我没事了，真的，你不要这么担心我。”
“不是陛下命我要护着您的吗？”
宋启寒将一旁兰苡的披肩盖在她身上，兰苡猝不及防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后也没抗拒，还顺手将披肩盖得牢实了些。
她突然觉得，宋启寒好像并没有那么可怕……其实，好像也是挺温柔的。
“有劳。”
兰苡颔首，准备下地，却有些为难。两只脚都包扎着，她要如何下地？
“陛下上次所赐我的，都是上等好药，顶多两日，便可痊愈脚伤。”宋启寒转过身接着道：“夜深了，陛下还是好生歇着，我也就先回去了。”
“桌子上是什么？药还是……”
“我端来的姜汤，可惜已经凉了。”宋启寒闭目。
寝宫里，烛火依然未减，人影又开始起身闪烁，兰苡扯着嗓子弱弱地喊：“你要信我，我今日真的没有去跳河……”
渐远的人蓦然顿足。
“陛下何必向我这种人解释？”宋启寒从唇缝间吐出几个字：“重要吗？”
落水本就不是她本意，她并不会当真如此之傻。命运是握在自己手里的。
宋启寒见兰苡久思不作声，抬脚准备离去。
“我是说真的！”
兰苡开始着急，连忙回复。
宋启寒被兰苡突然一句话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转身看着兰苡清秀的面容，左手无奈地指了指桌前。
“姜汤凉了，我再去热一下，陛下喝了也好入睡。”
兰苡心里的焦灼缓和了下来，转瞬笑之。“原来这样子……好哦。”
直到宋启寒离开了寝殿，兰苡才用手掌轻轻拍打着自己僵得没有知觉的脸。
“我又……刚才那……真的是我？”
兰苡对宋启寒的第一印象便是自己在寝殿险些被宋启寒杀害，怎么如今，朝着他笑得比花还灿烂？
即便是结识了数年的潘沐尘，她也不曾有今夜里那般的情绪波动。
她总感觉宋启寒待她种种，很是熟悉。
可何时如此之熟络？两人只见了数面。
兰苡开始细细琢磨起黛星的话。
自己这，算是喜欢吗？
翌日。
因着她昨夜落了水，黛星特地嘱咐宫里服侍的宫女不要去惊扰她。可兰苡其实睡眠一直都很浅，殿外的对话声，她听得清清楚楚。
“黛星——”
黛星闻之大惊失色，苦恼般地走上她跟前。
兰苡无法下地，只能勉强坐起，将头倚靠在床头，呼吸有些不顺，她也明白都是昨日落水外加吹风所致。
“昨夜太晚，我便没有惊动你们。你去永巷，再替我打听一下吧，将那御猫人想办法调到栖凰宫任职。理由……你随便寻一个，总之，不要说我安排的就好。”
兰苡顿了顿，“我昨夜落水，是她救了我。”
黛星有些疑惑，话锋一转:“既然是奖赏，那陛下为何不直接赏她点东西？”
兰苡敛尽神色：“我和她，彼此互相不知道真实姓名。到时候，你给她安排个轻松些的差事吧。”
兰苡也说不准，自己为何突然想这么做。
是自己想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还是因为对御猫之事心存愧疚？亦或是，对于那先前所有猫与御猫人的补偿？
“昨夜陛下歇下后，宋掌厨特地嘱咐陛下今日不宜走动，估计御膳所的膳食也快送到了，宋掌厨特地嘱托陛下，一定要好好用膳。”黛星原模原样照述道。
兰苡听到宋启寒的消息，脸上匆匆闪过些喜色，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黛星立即捕捉道兰苡脸上的喜色：“陛下怎么心情这么好？看来是——”
“我……”兰苡顿了顿，“服侍我梳妆吧。”
兰苡被黛星搀扶着下地，此刻脑子里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脚底还有伤。
“奴婢给忘记了，”黛星窘迫地从一旁将一双鞋摆至兰苡脚边，“宋掌厨实在是细心，昨夜走之前特地让我去找来的，这鞋子宽大，里头的棉花垫子更是柔软，陛下不宜久行，这个鞋子穿上，可以简易地下床活动一下。”
如此细致。
兰苡知道不过宋启寒讨好自己的手段，目的不过是两人合作罢了。
他护着她。而她，能给宋启寒所想要的。
即便如此，她依然对此心存感激。
“陛下……”
阿烨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你进来吧。”兰苡下了地，发觉自己状态不错，声音也比之前有力响亮得多。
阿烨神色匆忙地碎步移动地兰苡面前，轻声道：
“陛下，适才……锦夫人，把……把宋掌厨……”
兰苡微微一愣，总觉大事不妙。
“他出了何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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