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浮游劫》》楚弋xr

11、第十一章：宁远

　　“爹，娘，浣儿在这，你们别走，浣儿在这里啊，爹…娘，不要，别走…阿爹…阿爹！”沈浣从梦中惊醒。

　　“小姐？小姐，你梦到将军和夫人了？”桃儿在身旁
　　“……”
　　“小姐，别不说话，你这次又突然晕倒，你让我如何是好。”桃儿一边为沈浣梳头一边絮絮叨叨，而沈浣却无心听，冬日里她的鬓角却流下了莹莹汗珠……

　　“桃儿，你知道的。”沈浣有些惊慌未定。
　　“我见不得小姐伤害自己，还有亏我以为国师爷多好，我讨厌他！”桃儿十分愤恨。

　　“你知？”沈浣凤眸微微眯起。
　　“我为何会不知，小姐，我一直都守在外面。”
　　“你偷听？”

　　桃儿立即跪下：“小姐恕罪，可是我，我都是为了小姐好，我没想到他如此绝情，小姐明明没做什么。”

　　沈浣扶起桃儿：“够了桃儿，这些话以后不许再说！要被别人听到，我恐怕保不了你…更何况，若是换成我，我也会如此，防人之心不可无，殊不知鬼神又有何惧，他也只是………无碍的。”

　　　桃儿鼻尖酸涩：“小姐……”
　　“桃儿，今日我们得去东明街福兴茶楼，你去备马车吧！”
　　“是，小姐…”

　　“我已经听到了。”折扇打开的声音响起，两人见宁远踱步而来，桃儿皱起眉头，今日他着一身白衣，真真就像那谪仙，这样子的谪仙在冲着沈浣笑…这身影又与幼时那人重叠……

　　“你以为我会怕了你吗？你别靠近我家小姐，亏我之前还觉得你是好人，可要不是你，小姐怎会中毒身体虚弱至此，我不许你靠近小姐！”桃儿没给半分好颜色，双手举起挡在她家小姐面前。

　　沈浣将桃儿的一只手抓住并且放下：“桃儿，下去吧，我与国师，有事相谈。”
　　“小姐，我就在门口，若是他敢做什么，我定然冲进来就算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哼！”桃儿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见桃儿离去，宁远暗褐色的瞳孔里突然不复刚刚的笑意。：“你身子不适？”

　　“宁远，你以前来过西月吗？”沈浣并不打算放过这件事。
　　“没有。”宁远回答的很快。
　　“嗯，也是，你怎会来过。”沈浣嘀咕。
　　“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想起故人，你与他很像，又…很不像……”

　　“哦？真有意思，说来听听。”宁远又温柔的笑起来，那眸子中，也泛着点点光亮，似乎不染世俗一般，沈浣见此不假思索，便喃喃道。

　　“我六岁曾在西月国皇宫一处偏僻的湖中落水过，那时，是一个暗褐色眼瞳男孩救了我，他有着跟你一样的眼瞳，我记了他十一年，也许他当初以为我要轻生，便斥责我，告诉我若是想死，也要让害自己之人统统得到应有的下场，若是不知为何活着，便为了这一次的救命之恩活下来吧，也许那时内心悸动，我并没有解释，宁远，我就这样子记了他十一年，我还记得他左手手掌心上有一颗红痣，而你也有，也是在左手，你可知那日你喂我解药时，我便看见了，你左手手掌心也有一颗红痣，我以为我找到他了，但你……”

　　宁远温文尔雅的笑了，指骨分明的手持着折扇翻转起来：“十一年，很长了……”

　　“宁远，是你对不对？你为何不承认？”
　　宁远笑容淡去，合起折扇淡淡说道：“有这事吗？太久了，记不得了……”宁远将那俊秀的脸埋在黑暗里，背对着沈浣，令沈浣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只是告诉你，我喜欢的是当初那个少年，不论如何，他确实是救了我，嫁入国师府时我有想起他，可是，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他在哪里，他叫什么名字，但是他的眼瞳，他手掌的红痣，我记得一清二楚，你不承认也没事，宁远，你忘了我今日所说吧，就当作我从未找你说过……”

　　“你很喜欢他？”沈浣听不出宁远情绪。
　　“当初若没有他…我恐怕……”沈浣垂眸。
　　“只因为救命之恩？”
　　“宁远，我认定一个人便是一辈子，这辈子都不会变，但我也希望你忘记我今日所说的一切，你懂了吗？”沈浣抬眼看着他颀长的背影。

　　“为什么？你已经说出口了，还叫人忘记？”
　　“但他已经忘记了，在他眼里，那一段回忆，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花火，是他千千万万天中普通的一天。”沈浣眼眸慢慢黯淡，宁远还是背对着沈浣……还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沈浣已经十分确信那人就是宁远，沈浣眸中暗了一瞬，看着宁远颀长的身影，她心中思绪万千。

　　宁远，我永远不会背叛你…就像当初你说过，可以为你而活，现在你既然选择隐藏自己，那我也不拆穿……我不怨恨你给我下毒，也不委屈你忘了我，是我自己愿意记住的，就当我是把命还给你。

　　一室寂静，两人距离明明很近，却又似乎隔了很远，宁远顿了顿身形，抬脚离去……

　　沈浣自顾自收拾好了自己，出发福兴楼。
　　“桃儿，走，福兴茶楼。”
　　“是，小姐。”桃儿见宁远离去，探出头回应。

　　马车行驶到了东明街福兴楼，沈浣今日着云霏妆花缎织的蔷薇纱罗裙，于她而言，蔷薇花有着非凡的意义，蔷薇是她阿娘安思烟最喜欢的花，阿娘喜欢，她也喜欢……

　　沈浣踏入福兴楼，楼里有专设茶包厢，和酒包厢，还有一些姑娘唱曲儿，一般来说，沈浣会去茶厢。但是今日她准备去酒厢，沈浣与桃儿来到福兴楼东面尽头最后一间酒厢，等待徐沐和徐千雁……

　　但是没想到的是进门后，便瞧见了那两人正襟危坐着，沈浣拱了拱手轻声开口：“久等了。”

　　徐沐非常有耐心：“夫人请坐。”
　　徐千雁则是俏皮的开口：“阿浣姐姐。”
　　沈浣微微点头，坐下后她直入主题：“你们可有查到蛛丝马迹？”
　　“阿浣姐姐，我记得我大概是十岁那年开始生病。”

　　“十岁那年？可还记得那时候有发生过什么前兆，又或者你还记得有什么时候是你有接触到上官思云的。”沈浣轻声。

　　徐千雁抬手抵在唇边，静静想了一会才开口：“有的，那年的元宵节，花灯节，都有与她针锋相对过，可是就只是拌嘴，并没有任何肢体的接触，对了，我记得花灯节前陛下生辰时我献上了一曲，当时也是她挑衅我，那年最后一次碰到她就是在花灯节，花灯节过后应当是皇后娘娘生辰，我记得，那年皇后生辰，我便已经…再也无法抬起双手。”

　　“花灯节是吗？”沈浣皱眉心中不断想着一切可能，或许是用蛊？毕竟用蛊可以操控发毒的时辰，这样在花灯节种下，隔了几天千雁毒发，也无人怀疑……可也不一定是蛊毒，但是一定会是毒，否则阿雪也就派不上用场了。

　　“夫人，关键就是花灯节前后，但花灯节是千雁最后一次接触到上官思云了。”徐沐有些疑惑。

　　“千雁，还记得当时在场之人有谁吗？”沈浣接着问。

　　“我想想，我十岁，真的好多年前了，我记不太清，等等…好像是有，那人是谁来着…对了，我想起来了，是上官思云的好友，方曦桐！”

　　“方曦桐父亲方贺，是上官承的党羽，若当真是他们狼狈为奸，毒害我阿妹，我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徐沐愠怒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