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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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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荫并不后悔那天说出口的话。
就算不说，她和章壹的关系也迟早会在对方的退避下走到尽头。如今不过是提早了而已。
那次探病后没多久，章壹就恢复了上课，一切犹如往常，只是她和章壹间再没了交流。她也再没有看到过他掌心间的花——说不清是对方藏得太好，还是她已失去了兴趣。
都已经这样了还看什么呢？或许从一开始，那个存在就和自己无关。
“短痛”没有把颜荫痛死。她曾以为自己会为此一蹶不振，事实证明她低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上学、排练、帮同学进化、和小伙伴玩耍，颜荫现在有太多事情可以做，有太多时间需要安排，她早已不再是之前那个找不到能力的，只懂缩在角落里的妹妹了。
只是……颜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叹了口气。
桃红色的花朵依旧烙印在手心，连颜色也未见减弱。
“发什么呆呢？”
身旁的同学拍拍颜荫的肩，打断了她的思绪：“要上台了哦。”
“知道了。”颜荫收起手心，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幕帘，跟随众人走去。
两年一度的学院能力展。
展出的地方是操场临时搭建的展台，展台为半露天式，据说是由学院里数位拥有建造类能力的导师和学生花整整一天时间打造而成。
望向学院展的舞台。数条灰白色的古罗马柱子矗立在四周，支撑起上方的巨大的拱形天花，那天花覆盖了舞台和至少1/3的展位，棕红色的天鹅绒帷幕自舞台两侧落下，被顶上的聚光灯照亮了浮动在周遭的灰尘。
一切都是那么的古典、专业和厚重。尽管明知道它们的真面目不过一片虚无的噪点，章壹还是有些紧张起来。
他抬头，越过展位上黑压压的人群，看向舞台上方的颜荫。他曾在远处旁观过他们的排演，那似乎是一出结合了能力释放和抽象舞蹈的舞台剧。他当时看不明白，现在同样云里雾里，若不是因为台上女生那被聚光灯照亮的笑容，他大概会和以前一样，在展会中途就打起瞌睡。
章壹沉默地看着颜荫，看她被其他演者簇拥进舞台中央，在一片缤纷的光球术法中迈着轻盈的舞步，就像漫天烟花里的月亮。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颜豪朝他的抱怨。
“我妹太自闭了，一点都不随我。”颜豪当时一脸老妈子的操心，“以后出社会了可怎么办啊。”
他当时答的什么来着？哦，他说的是，“你妹那不叫自闭。”
自闭的人不会总是好奇地偷看他。
自闭的人不会故意递给他高分的试卷。
自闭的人也不会为了练习熬出黑眼圈。不会在纸上画满旧日亲友的面容。不会在他的宿舍前用力推门，质问出那些让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她只是一只小兔子，因为不知所措才总是缩在角落，但那双长耳朵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高高竖起，紧张又兴奋地探寻着外界。她的内心拥有不逊色于这个世界的斑斓，总有一天它们会带着她走出去，融进来，成为世界里最鲜艳的那一部分。就像现在。
哪怕在分解镜下，她也一定有着和现在一样的色彩。
章壹有些苦涩地看向掌心，浅红色的花朵已然盛开——数十天前那个在夏日清空下坠落的身影，让他在前所未有的担忧中体会到了一种更陌生的情感。只一瞬间，就足以让掌心的花朵为之绽放。
然而在意识到这变化之前，他便已率先被那重现于眼前的深渊，喝退了全部勇气。
赐予甜美糕点的同时降下剧烈牙痛。老天爷永恒的恶作剧。
展会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班上的演出结束后，新的团队又再登上舞台。章壹靠着椅背，似是专注看着台上，余光却落在不远处的人影上，他看着颜荫落座，倾身，一边用手扇风一边朝着身边人说着什么，看动作似是在抱怨温度。
章壹扯扯嘴角，对自己有些无语。明明之前才将人拒之门外，现在又忍不住要偷偷关注……
爆炸就是在这一刻发生的。
震耳欲聋的一声“砰——”，紫红色的光夹杂着数道狂蟒的气流在台上尽数炸开。
分解镜下看，那或许只是一场恐怖的噪点风暴。但在章壹和颜荫眼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倒塌摧毁！柱子轰然倒下，帷幕撕成碎片，大片紫红色的雾气吞噬了展台，追逐着空地上那些尖叫的人、逃跑的人、哭泣的人、一脸恐惧的人。
太阳自紫红色的浓雾里透下煞白的光，将整个操场笼罩得犹如末日片的一个定格画面。
“我的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前一波的表演者能力没有清理干净，和后一波的发生了反应！！”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怎么办啊现在！！”
“先，先救人！先把人从雾气里救出来再说！”
“我去，那雾有腐灼性啊！这可怎么办？”
“好痛！好痛啊！”
“快快快！找些有防御能力的过来，跟我一起进去救人！”
“颜荫！过来帮我一下！”
“有谁的能力是防御类的吗，麻烦过来帮忙！！”
“颜荫！！”
伊零的大脸怼到面前，颜荫如梦初醒的“啊”了一声。
“发什么呆呢！快过来我身边！伤者太多了，我的能力不进化不够用！”伊零冲她叫着。他们班级坐得远，没有被爆炸波及太多，此时就成了救援的主力队伍。伊零附近已聚集了许多伤患，大多都是体表被先前爆炸的气流所腐蚀，几个特别严重的，甚至见了骨。
颜荫急忙站过去。
“太可怕了！”伊零满头大汗地蹲在伤者前，手下不停释放出汹涌的圣光。
颜荫有些担心地看着先前爆炸的舞台，紫红色的浓雾如怪兽般盘踞于上：“也不知道爆炸中心的人怎么样了。”
伊零头也不抬：“肯定好不了啊，外围的人都伤那么重了。”
“那里面好像还有人，我，我是不是应该进去救他们啊？”颜荫有些纠结：“毕竟我也有防御罩……”
“别啊！”伊零说，“那东西有强腐蚀性，你的防御罩也未必撑得了多久。还不如在这儿辅助我多治几个人呢～！”
颜荫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刚刚，好像看到章壹进去了。”
”他进去就进去了呗，他有防御罩，进去救人不是正好。“伊零抬头看她一眼：”怎么，担心啊？“
颜荫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盯着前方那片紫红色的浓雾。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脸色慢慢难看了起来。
“现在重伤的还有多少？”她问伊零。
“啊？差不多了，有你在旁边效率就是——”伊零话未说完，就见身旁女生飞跑出去；“哎，哎哎？你干嘛？”
她着急地问过去，听见对方头也不回的一句：
“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