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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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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荫恨恨地拍着屁股上的灰。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让清玖背着自己飞行——要不是刚刚她拿自己做了人肉沙包，这个因为乱射水而被电打下来的活宝估计已经摔成了肉泥。
粉色光芒在余光里烁烁跳动，颜荫看向蹲在一旁，朝清玖狂砸治愈术的伊零，问道：“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伊零心有余悸地抬头道：“还好有你的智能防御罩，不然就难说了。”
颜荫点点头，她也很庆幸自己的防御罩足够智能，要不然就刚刚那一瞬间的电击，她能不能反应过来都是个问题。不得不说，章壹这个能力真是居家旅行的防御首选。
等等。
颜荫拍着裤子的手一顿。
她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自己从高空坠落却毫发无伤，这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她的第二能力是……
她急忙看向章壹先前坐着的矮树，却发现已没了人影。再四下环顾，终于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找到对方。
啊啊啊完蛋了！怎么都跑过来了啊！那肯定是看到了吧？他会怎么想啊？这但凡有点推理能力的……颜荫一脸心虚地看向章壹，想辨认他此刻的表情，但白花花的阳光模糊了他的五官，她一时有些分辨不清。
她朝章壹挥了挥手，对方却依旧毫无反应。他就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看不清脸的雕像，一个混进人群的木偶。
怎么了这是？
颜荫又紧张又困惑，想想还是硬着头皮朝章壹走去。距离的拉近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他的脸惨白一片，似是连唇都褪了血色，还有那双眼睛……颜荫楞住了。
那双眼睛又回来了。空荡荡的，仿佛灵魂出了窍的眼睛。不，比灵魂出窍更可怕，那像是一双属于死人的眼睛。
“章壹？？”颜荫真的被吓到了，忍不住叫出声。
章壹动了动。女生的声音像枚钩子，将他那被旧日撞散的魂魄拉了回来。他慢慢地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颜荫。
他看到她完好无缺地站在那里，正一脸担心地看着他。她穿着薄荷青的短袖，头发被先前的风吹得蓬松，额角沾了点汗，像一枚摆放在阳光下的鲜翠欲滴的果子。
他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了？”他听见她问。
“没什么，你没事吧……”他答。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和平常一样。
“我？我没事。”
“嗯。没事就好。”
“你真的没事？”
“没事。”
他听见自己说。到底是在说什么呢？他想。他没能想明白。他的脑子一片嗡鸣，像是有无数的飞虫在那里寻找着出口。嗡嗡嗡嗡嗡嗡。他又听见那夹杂在杂音声中的“但你看起来——”。我看起来怎么了呢？他茫然地想。然后他看见女生朝自己伸出的手，和那朵掌心间的花。
盛开的红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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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能力展的班级名单没多久就定了下来，颜荫毫无意外的上了榜。
章壹说得没错，以她的能力，只要愿意报名就能被导师选上。而颜荫之所以突然表达出这个意愿，纯粹是因为再不找点事做她就要疯了!
饭勺老师在台上公布名单的这天，颜荫下意识地看向章壹的座位。那里依旧空空荡荡——自那次的户外研习课后，他已经连着几天没有来上学了。
学院对于考勤并不严格，逃学缺课在这里不算少见。但发生在章壹身上却并不寻常。在这之前，颜荫从未见他这么多天不上学。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颜荫一遍遍回忆着当天的种种。从树荫的纳凉到清玖的飞行，从地面的狂欢到高空的坠落，恨不得拿着放大镜一帧帧研究，一心想搞清楚究竟是哪一幕导致了章壹的异常。
然而在找了无数圈后，她不得不低头承认，唯一“有问题”的片段，就只有那天在众人面前使用了智能防御罩的自己。
“有必要吗，为了这个不来上课……”
时值能力展的排练空档，颜荫和同样入选的伊零坐在操场的树荫下休息。看着身边的伊零，想着当天的章壹，一时只觉得星转斗移物是人非，憋屈多日的苦水简直不吐不行：“他又不是冥炙，怕什么被别人喜欢啊……”
“咳咳。”冥炙迷妹.伊零咳了两声，提出猜测：“他会不会以为你学会的是别人的防御能力？所以吃醋了？”
“不可能。”颜荫想都不用想，“再说吃醋需要用到逃课吗？”
“……”伊零也说不出什么了：“那就直接找他问清楚咯~”
颜荫沉默地抠着手指。
她当然想问，但是她不敢。众人的簇拥或许让她多了些自信和勇气，但那还不足以让她面对心上人的拒绝。一想到那张对她说出“你的能力是辅助之王”的脸，会朝她摆出冷漠的表情，颜荫就觉得心脏一阵阵收缩。
向来站在金字塔高处的伊零显然不懂她的恐惧：“长痛不如短痛啊，就算拒绝也比一直不清不楚的来得好咯。”
颜荫不置可否：“短痛万一痛死了怎么办。”
“有我呢你怕什么~”伊零煞有介事地放出一个治愈光团。
毛茸茸的粉色光芒让颜荫的心舒展了些。
“或者——”伊零眼睛一亮，祭出新建议：“或者你去问问他是不是生病了？说不定他真是生病了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伊零的发言成功将颜荫从烦恼里揪出。她突然有些内疚——自己这些天的疑虑全是围绕着那点儿感情困扰打转，竟然都没考虑对方生病的可能性，也太过自我为中心了。
如此一想，简直坐不住。排练一结束颜荫就飞奔去了宿舍楼。
宿舍、长廊、奔跑的自己……颜荫不禁心下微颤，这熟悉的场景组合每次出现都能为她解开一个困惑，她难以自抑地好奇这次会是什么。
她敲了很久的门，才看到那张久违的脸。
那张脸苍白困倦，眼底泛着一圈浓重的阴影。颜荫吓了一跳：“你真生病了？”
“什么事？”章壹垂眼握着门把手，既不看她，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颜荫顿了顿，压下心底瞬间涌上的无措，努力将语气放得平淡：“看你这么久不来上课，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你是不是病了啊？”
“没。”
“真的？你脸色看上去好差。”
“真的没事。”章壹身子向后退去，似是要关门，颜荫条件反射抵过去：“要不还是找伊零治疗一下啊！她的圣光不但可以疗伤还可以治病的！”
她大声说，语调里漏出了一丝仓惶。章壹顿了顿，继续朝阴影里退去：“不用，我没事。”
“你的样子不像没事啊！”
“我真的没事。过两天我会去上学的。”
“可是！”颜荫一边推门一边嚷嚷，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她只知道她不想看到那条门缝在自己面前关紧。
“可是你这个样子，别人会担心你的啊！”颜荫热着眼眶盯住自己抵在门板上的手，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那天清玖带我飞行后你就变得好奇怪！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章壹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只是不太舒服。”
“刚不还说你没事吗！”
“……”
门那边的人又不说话了。那门既不合拢也不打开，颜荫透过那条小小的缝看过去，对面一片昏暗。
她知道章壹就站在那里，但她什么也看不清。她想起不久前她也曾站在同样的门前，而门里的人侧过身子，问她“要不要进来。”
某种荒谬感自心间冉冉升起，颜荫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就是不想见我对不对！”她破罐子破摔地摔出那个心里的猜测，“因为你知道我学会了你的能力！你知道我那天从天空掉下来的时候，用了你的防御罩对不对？”
伊零说得对，长痛不如短痛，她宁愿把一切质问清楚也比现在不明不白的好！
“你说话呀！”对方的沉默让颜荫越发激动，“如果这事儿让你这么困扰那你就说出来啊！！我保证以后会慢慢忘掉你的能力！不会再来找你！”
“嗯，困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门后传来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