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班无常》脏架子

33、煮海

　　石笙借了同学姐姐的一件校服混进了学校，顺着学生潮拐进一个小树林，蹲在花坛后给委托者发消息：“我进学校了，你在哪儿？”

　　对方的头像是只丑萌丑萌的小猫，微信名是“l’ivresse”，回了一条：？？？

　　石笙正纳闷他的意思，对方又发了一条：姐，你不会是进学校了吧？

　　l’ivresse：算了，等会儿，我也进去，你在哪儿？

　　石笙扭头看了下环境，回复道：我在车棚附近。

　　对方没了回应，石笙有点好奇对方的年龄，在高中上学怎么也不会称呼自己姐吧。

　　点开对方的朋友圈，扑面而来一股中二气息，一连十几条全是关于爱情的无病呻吟。

　　“姐，是你吗？”

　　来得这么快，她还没看完对方的朋友圈呢！

　　石笙转头去看，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身上穿着一件臃肿的羽绒服，大大的帽子盖住了脸，看不清长相。

　　男生见石笙的视线落到头上，把帽子推了下去，露出一头绿毛，怪不得捂得这么严实。

　　男生笑嘻嘻道，“姐，我叫柳齐英。走走走，咱们出去找个奶茶店说。”

　　石笙道：“你不上课？”

　　柳齐英道：“我就买个学籍，不在这儿上课。”

　　一般学校门口，奶茶店必不可少，柳英齐挑了一个常去的。

　　落座后，石笙道：“我还有一个同伴，等他来再说。”

　　柳齐英笑道：“行，姐你喝什么？”

　　石笙道：“都可以。还有别叫我姐，我比你小。”说到这里，石笙捂住了脸。

　　柳齐英道：“你们这行还非法雇佣未成年人？”

　　石笙笑道：“这是家族企业，不存在雇佣问题。”

　　柳齐英正要就传承问题做一些深入了解就听见门外一群女同学“哇”的一声后叽叽喳喳起来。

　　黄贞熙推门进来，不少人去看他，长头发的帅哥实在不多见，柳齐英看见后心想道：“切，娘娘腔。”被黄贞熙冷冷地刮了一眼。

　　石笙招手道：“黄大哥这儿！”

　　“嗯。”黄贞熙绕了一圈儿坐在石笙身边，“有没有冷到？”

　　石笙从包里扯出一条粗毛线围巾，笑道：“有我哥织的毛巾在，什么温度我都不怕的。哎，姚大哥没和你一起吗？”

　　黄贞熙道：“石队长分了组，姚谱和李秀英一起。”

　　柳齐英一听这名字不是自个儿的老师吗，问道：“你们说的姚谱是不是冷面神似的，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

　　石笙惊讶道：“你认识姚大哥？”
　　“嗨，我是他学生。”

　　黄贞熙扫过柳齐英的刺猬一样的绿毛、挂着四五根项链的小细脖子，心中有了一个猜测人选，“你是柳齐英。”

　　“是啊，姚老师说过我？”他看起来受宠若惊，就差蹦起来了，搓手道：“他心里还是有我的！”

　　黄贞熙冷冷瞥他一眼，他半点感觉不到，“看来我拜师有望了，是不是？”

　　黄贞熙心道：痴心妄想。

　　石笙尴尬地笑了，随即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协会网址的，你家里也有人也有从事这个？”

　　柳齐英傻傻一笑，“哪里啊，我在姚老师手机上偷瞥到了地址，跑了一趟软磨硬泡地从看门大爷口里掏出来。”

　　黄贞熙看向石笙，石笙道：“应该是吴大爷。”

　　柳齐英忙道：“你们可别打小报告啊，我不想害他那么大年纪还丢了工作。”

　　石笙心想还真没几个人能把吴大爷开除，除非把协会门口的石狮子铲走。

　　柳齐英道：“可说好了，别告密。”

　　黄贞熙“嗯”了一声，正色道：“你把你遇到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跟我们说一遍。”

　　柳齐英摆手道：“不是我，是我姥姥，她老人家给个什么大师迷了窍了，说要带我去拜祭祈福，今年高考就能考好。”

　　柳齐英上个星期跟着去了山上一趟，里面全是快要高考的孩子，柳英齐呆了一天觉得浑身不适应全男班的气氛就跑回来了，“怎么也得有一半是女学生吧。”

　　石笙问道：“你就这么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下山路上没人阻拦吗？”

　　“有人挡路来着，多亏了姚老师给的香包。”柳齐英从毛衣里掏出来，亲了一口感激道：“要不是它，我那天晚上就栽在那儿了。”

　　黄贞熙右手大拇指与中指互相搓摩，“详细说说。”

　　柳齐英回想了一下那晚的经历，开口道：“阻拦的人有五个，他们应该是听到我被警戒线绊倒后发出的惨叫声跑出来的。

　　说着他做了一个刀切的动作，“唰唰唰，动作特别快，眼睛一睁一闭，他就蹦到我面前了。打头的一个伸手抓我脖子，被我向前一扑躲过去了，只划破了一层皮。另一个用胸膛把我撞到了地上，我刚要爬起来，他一下子把我死死踩在地上，然后低下头想啃我脖子来着。我用手一挡，他就惨叫起来，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烧成灰了。趁着其他几个去救他，我就跑走了。”

　　黄贞熙道：“他们的长相你看见了吗？”

　　柳齐英摇头道：“那天估摸阴天，晚上根本看不清楚。对了，他们的眼睛特别亮，跟个灯泡似的。”

　　黄贞熙道：“像是山精一类的东西，你觉得呢？”

　　石笙道：“是挺像我们说的木三郎，但具体是哪一种还得再探探。”

　　柳齐英求知欲满满，比他上课时积极主动多了，问道：“什么是木三郎？”

　　石笙道：“我们那儿一律把山里的妖怪叫做木三郎。”

　　“嗷嗷。”柳齐英望向黄贞熙希望他给个主意，黄贞熙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姚谱打开门就见石笙抱着一只胖胖的三花猫滚在地毯上看综艺，笑得连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她听见声音抬头道：“姚大哥。熙哥哥，姚大哥回来了。”

　　黄贞熙端着一盘馒头从厨房走出来，姚谱问道：“石笙怎么在这儿？”

　　黄贞熙道：“石队长不在家，我让她过来住几天。”

　　“行，让她住小书房吧。”姚谱脱下外套，露出一身短袖，上面全是汗，黄贞熙递给他毛巾道：“早收拾好了，擦擦汗，很棘手吗？”

　　姚谱跑了一天饿死了，叼起一块馒头三两下嚼干净，咽下去道：“吃完饭再说，我怕说了你们吃不下饭。石笙放下猫，洗手去。”

　　“奥。”石笙恋恋不舍地放下猫，那猫一步一步地跟着她去了洗手间。

　　桌子上两荤一素，红红绿绿的很好看，姚谱笑道：“黄大人亲手做的？”

　　“外卖。”黄贞熙分好碗筷，坐下递给他一块馒头，“我只是做了摆盘工作。咱们先吃吧，石笙不吃这个，米饭还要等一会儿才好呢。”

　　“别惯她，吃点面食对身体好。”姚谱问道：“你们这边怎么样？”

　　黄贞熙但笑不语，姚谱不解其意，想通过查看心里的答案过关，却发现黄贞熙此刻一点想法都没有，只竖着手笑。

　　石笙领着猫出来了，她的发尾和猫的背部全湿了，姚谱飞过去一张毛巾。

　　黄贞熙手指一转，几个小纸人蹦到头上给他俩擦干净。

　　正好米饭熟了，黄贞熙去盛，姚谱趁机问道：“你们今天遇见谁了？”

　　石笙道：“柳齐英，他说是你的学生。姚大哥你给了他一张符箓吗？”

　　姚谱想起当时的境况就头疼，“他缠着我问能看见鬼的事儿。”

　　石笙笑道：“姚大哥一定是嫌烦就给他了，他这个人话确实挺多的，今天拉着我们说了三个多小时呢。”

　　黄贞熙笑道：“要是把他和葛三素放一起，他俩能组团把世界上所有的话说完。”

　　“熙哥哥，你可有点不地道啊，背后说人坏话。”

　　一只黄表纸折成的“仙鹤”摇摇晃晃地飞来，落在黄贞熙右手边。

　　看做功出自葛三素之手，黄贞熙快速地点击几下，仙鹤的翅膀卸了力，露出肚子里的一颗乌黑丹药。

　　黄贞熙托在手心里，和鹌鹑蛋差不多大小，姚谱问道：“做什么用的？”

　　黄贞熙道：“可使人暂时变回少年形态。”

　　姚谱看了眼石笙，一副初中生的样子，肯定用不着。再看黄贞熙，得，应该是给自己吃的。

　　“什么时候去？”

　　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柳齐英——姚谱太阳穴附近血管开始疯狂蹦跶。

　　“姚老师，咱们明天九点见，我开车接你！”

　　收拾完餐桌，姚谱赶着石笙写作业，黄贞熙跪在客厅中烧书信，外封上写着：【急件】阎罗殿崔判官亲启。

　　姚谱将黄贞熙拉起来，“已经是第五封了。”

　　黄贞熙脸色不太好看，“幽冥好像封锁了所有信息通道，正常情况下这封信不会烧到一半就自动熄灭。”

　　石笙打开门的一刹那，黄贞熙调整好了心情，“姚大哥，这道题我不会做。”

　　姚谱吻了没来得及掩饰的眉间竖纹，“别想太多，先去睡吧。”

　　关了门，石笙担忧道：“熙哥哥心情不好吗？”

　　姚谱开玩笑道：“可能被柳英齐那小子吵得头疼，睡一会儿就没事了。这道题是这样，你看辅助线……”

　　一夜很快过去，姚谱服下丹药，身高瞬间缩水。

　　姚谱都快忘了自己高中时的样子了，又瘦又矮，头顶刚刚碰到黄贞熙的下巴。

　　黄贞熙疯狂地按动快门，“大学四年长高了不少。”

　　石笙揉着眼睛出来，“呀，姚大哥你这样太可爱了。”

　　只见姚谱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衬衫领口的针织毛衣，配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和他有点婴儿肥的脸相得益彰。

　　可爱得连小猫也围着他打转，姚谱把猫抱起来，在黄贞熙的指挥下摆出卖萌的姿势，被拍了上百张照片。

　　在他快要被玩坏的时候，柳齐英如同救星敲响了大门。姚谱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不觉得吵闹，应了一声后跑去开门。

　　柳齐英换了一头紫毛，疑惑道：“你是谁啊？怎么长的那么像姚老师，不会是他儿子吧。”

　　屋内两人听见一声弹脑瓜的清脆声，就见柳齐英捂着脑袋躲避姚谱的迫害冲了进来。

　　画面十分好笑，初中生一样瘦小的姚谱追着前面不良气十足的柳齐英脑袋弹。

　　“嗷嗷——别弹，别弹，姚老师我错了！”

　　两个人追逐到了沙发附近，姚谱被黄贞熙拦腰托住，强行拉了过来。

　　黄贞熙端详了一会儿道：“你这时期和小时候比变化不大，但和你现在比差别还是不小的。”

　　柳齐英叹道：“对帅哥来说，这叫男大十八变。”

　　石笙道：“那对你来说呢？

　　“别人身攻击，我还小，还能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