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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天一北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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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一天,宫外龙卷风仍是昨日的样子,众人悬着的心也渐渐松了下来。
龟丞相百忙之中,将虾兵蟹将分作四班轮值,一日十二时辰时时有看守注意宫外的动静。
姚谱在龙宫内走了一圈,只有西侧门的守卫最少,他将消息跟黄贞熙一说,决定丑时动身,留梁敏在龙宫打掩护。
梁敏对此无异议,将自己袋子里有用的掏空扔给二人,匆忙间带出一个白色瓷瓶。
那瓶子在地上滴溜溜转了一圈,停在姚谱脚边。
姚谱顺势捡起来,上面红纸黑字写着“麋角散”三字。
拧开一嗅,一股木屑味微微擦着鼻子过去,他打了一个凿通鼻窍的喷嚏,还未闻出根底便被梁敏一把夺回去。
只见梁敏的脸如猪肝,头上冒蒸汽。闷声塞回袋子后,摸着胡子手足无措地立在当地,恨不得化成青烟没了得了,掉什么出来不好,偏偏是这个东西。
黄贞熙见那三个字先是一愣,接着耳廓上红。又见梁敏的反应,侧脸一笑,正被姚谱捕捉个正着。
姚谱便想着与其缠着梁敏问这东西的用处,不若缠着黄贞熙去逗他一逗,因此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梁敏此时敏感得不得了,见他的笑容,以为他知道这东西,更加觉得没脸,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瞬间消失。
黄贞熙躲开姚谱的纠缠,把银扇掏出,一根扇骨一根扇骨的用挂在脖间的小葫芦中的水擦拭,整张扇面立刻变得流光可鉴。
姚谱侧坐在床上,直呼神奇,“怎么做到的。”
黄贞熙将扇子折起,仔细的把下面坠着的扇坠解下来,换了一个纯黑结红珠的,慢条斯理道:“这是寒涧止水。庄子曾说过,止水可鉴。这幽冥寒涧的水,静止不流动,澄净明秀,可使心静神宁,也可使武器生光。”
说着解下脖中红绳,将小葫芦送给姚谱,“这些大概可够金霖擦拭四五次。”
姚谱立刻尝试,果然将贼光污渍全数清干净,手中把玩着小葫芦,只觉得光滑天然,半点坑洼都没有,模样形状也好看,于是也学着黄贞熙系在脖子上。
他的脖子比较长,此时被红色一栓,倒显得如玉如竹。一颗小葫芦垂滑进衣服,举动之间,隐约能窥见琥珀盈光。
黄贞熙移开视线,只恨自己视力太好,许久未出现的痒意爬上喉咙,他咳一阵,开口道:“若真是酆都山,你我的无常身份倒是个好的通行证。”
姚谱似懂非懂地点头,这些天的经历,他隐隐嗅到幽冥有几股势力在牵制彼此。
结合刚才梁敏罕见的配合留守,对立的双方自然是手握兵权的东岳大帝和职掌地府的北阴大帝。
他们五殿虽中立,但到底是地府的一部分,或多或少对酆都一派有些偏向,他们作为地府职员,到酆都去自然比梁敏更方便些,也省不少麻烦事端。
五殿这边也能掌握些黄衣女人案子的主动权,将一部分情报收在自己手中,作为谈判拉扯的筹码。
黄贞熙感知到他的想法,与实情无两样,只是少了一些细枝末节和前因后果,但此时此地实在不是个好的谈话地点,等这个案子了了,黄贞熙自会向姚谱说明白。
几个钟头倏忽过,龙宫长廊下挂着的钟刚刚走过九点十五,姚谱就动作飞快地用诀把看守的虾兵定住,两人跑出去十几米后,弯腰躲在山石后头,他又扔了一个解咒过去。
火山距离龙宫只千步远,它的高度不高,姚谱揽着黄贞熙,在沙地上轻轻一踩,一鼓作气登上了山顶。
这入口不大,声势不小,里面的岩浆剧烈地翻涌,盯着耀眼的光,二人仔细辨别,在东边漂浮着一个黑色的点。
黄贞熙拉进视力一看,它同昨日那块石眼极其相似,尺寸却小很多,正被一根石柱卡在哪里随岩浆上下起伏。
“这东西应该有七个,酆都隶属北极驱邪院,许多设置上下一致,比如这七只眼。昨日是纵目,彷徨辅佐;这个是斜目,九凤守之。”
姚谱时好时坏的视力不给劲,他瞪着眼睛看了半天也看不清上面的花纹。
黄贞熙将自己的视野共享给他,一只九头人面的精怪展翅,身后有火焰跳动的画面出现在姚谱眼前,伴着黄贞熙的讲解,“这火山怕是九凤之血所化。”
姚谱听闻过九凤的威力,本是天柱守神,神通不小,哪怕已死,留下的只是一山的血,恐怕也不好对付,“怎么办?”
“我越来越觉得这次北海之行有人布局,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黄贞熙抬手一指,丝丝缕缕地阴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姚谱额间,他掌握着分寸,绝对不会伤到姚谱。
果然姚谱的反应不大,比前几次好多了。
金瞳耀目,封印亮起,天地为之一静,岩浆也在那刻停止了翻滚。
石眼受到同为北极的力量,旋转起来,慢慢搅动起岩浆形成一个石柱,渐渐地向洞顶靠近。
姚谱伸手一拿,彷徨从袋子中跳出来,变回蛇形,死死缠住石眼不放。收回袋子中先不管它。
两人携手顺着石柱向下一滑,再快掉进岩浆之时,姚谱蹬柱一跃,跳进刚刚露出来的山洞。
怕有暗招子,赶快跑进了黝黑的隧道。
只听外面轰隆一声,姚谱探头一看,那石柱轰然倒塌,溅起火点一片,他向里跑去才幸免没有被火烧到。
黄贞熙笑他怎会怕火,“你该把这火中灵气吸收凝练,为己所用才是。”
被他这一点拨,姚谱才意识到那些岩浆对别人来说是灾难,但对他来说是最有益的了。
盘腿坐下,手掌朝天,正是“一阳来赴,依堪进,莫延迟。”
……
双眼睁开,一片昏暗,看到黄贞熙熟睡的面容,姚谱的意识回归于隧洞之中。
黄贞熙耳朵一动,灵台相通之下,姚谱的修炼对他来说也有好处。
许久未动的瓶颈裂了一条缝,他从阴气暗涌中醒来。
不由自主地举起双手,二人合掌盘坐,阴阳二气在对方灵府里逛了一圈,各自染上了彼此波动的尾巴。
沉浸在这玄妙的境界中许久,二人回过神来,久久不能平静,看着对方的视线仿佛带了钩子。
还有几天是春节,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一句话,紧接着是一句“也是万物萌发的时节”。
地面突然倾斜,隧道仿佛围绕着某一个点转转起来,把两人的胡思乱想甩了个干净。
滑到洞尽头,头晕目眩一会儿,感觉向上走,接着是向下,好像磕到了一关卡,隧洞没了动静。
等稳定下来,只见洞口有光透进来,两人对视一眼,向前走去。
刚才的一番旋转,竟将他们送到了一个新世界。
到处是岩浆火山,空中地下密布望不尽的锁链刑具。
一个小世界大小的炼狱。
台阶自动生成,二人顺着走向而行,没有多远,就看见洞口附近的几副镣铐断裂成块。
拿起来一看,上面裹着水汽,姚谱闻了闻,这味道让他想起揍得他凄惨的疯女人,眼睛一阵疼。
果然又是那个女人!
向前走了几千米,有五副手铐损坏,无一例外,全部有水的痕迹。
又走了不远,却再没看到一副坏了的锁链,可见后面被困在地下的这些受的禁锢有多厉害,连那个疯女人都弄不开。
整个小世界全部用土制成,没有一点别的五行元素,此地应该是专门关押水族的牢狱。
黄衣女子来此是为了解放这里的某一位罪犯吗?
或许顺着地上的脚印可以找到答案,这是黄衣女故意留下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