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无痕》微酸柠檬

12、第 12 章 一柄闪着寒

　　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从托盘之下飞出，直袭安王喉间。
　　“当”一声，匕首被堪堪格在离喉间三寸之处，一柄长剑从下方斜挡出来。多年不见，大师兄出剑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趁此功夫，安王缩身一闪，离开匕首的攻击范围，大家纷纷后退至墙角，只留下大师兄云苍冷眼对上杀手。
　　一击不成，杀手索性抛开匕首，寒光一闪，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黑色长剑，此剑比寻常宝剑短了两分，却是通体黑亮，十分古怪。
　　“嗜魂剑。”嘉宝惊叫，“号称江湖排名第七的冷嗜魂——冷无惧。”
　　我看着场中剑影交错，皱皱眉头，大师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对上这种杀手就有些捉襟见肘了，杀手研习的是杀人的方法，讲究不拘一格，达到目的即可，甚至不顾惜自身，可是师兄过于刚正，手不够狠毒，长久下去，必然落败。
　　可惜今天安王携静王邀请我，带的侍卫只有大师兄一人，否则不会落到如此境地，于情于理我都不能不管，唉，果真是麻烦。
　　嗜魂剑剑锋犀利，招招攻敌必救，看来今天他是势在必得，所以一定先要除去大师兄。安王稍稍露出退出的动静，那人就甩出一只飞针，挡住我们的退路——是想把我们留在此处。
　　嘉宝抱着我的手臂，完全不晓得害怕，一副兴味盎然的表情看着。安王殿下也从刚才的慌乱中迅速镇定下来，似乎……有所倚持……

　　“嗤——”一声，嗜魂剑划破了大师兄的袖子，殷红的血流了出来。我心里一惊……
　　“你的武功不错，但还不是我的对手，退下吧。”毫无表情的脸配上冷冷如冰的话语，让人毛骨悚然。
　　大师兄不答话，只是更坚定的望着对方——这种眼神我实在是太熟悉了，从小大师兄就是倔强的脾性，从不认输……
　　他已经负伤了，我不忍心……掂量一下情势，或许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是阻挡一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轻轻叹口气，怎么越是想独善其身，就越是不能够呢？
　　我走上前，伸手点了师兄几处穴道，止住流血，然后把他往身后一推。
　　转身对着冷嗜魂，也不说话，抬手迅捷的往手腕袭去。
　　冷无惧手腕一沉，剑锋回转，对上我的手指，我手变切为展，顺着他剑锋来的力道，退，卸，粘，绕，再肘击。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人眼里我们只是稍稍碰触了一下就迅速分开而已。
　　冷无惧神色略变，“你是谁？”
　　我吸口气，坦然道：“纪无痕，只是一名大夫而已。”
　　“你不应该插手这里的事情。”冷冷的声音带着惋惜。
　　我苦笑：“我也不想啊，可是好歹是在我的面前，总不能看着你杀人吧。”
　　冷无惧眼睛好像毒蛇般盯着我，半晌，道：“拿剑，空手你不是我的对手。”
　　看来这个人还是很有性格的。
　　我回头，安王静王没有佩剑，大师兄的剑我用不惯，太沉。只见嘉宝笑眯眯的在腰带中间一解，反手抽出一把剑式古朴，轻巧精致,，日光下慑人的光华的软剑：“无痕哥哥，接着。”
　　这把剑长三尺三分，由缅铁合金精铸，全身薄如蝉翼，柔软无比，是师父收藏中的极品“玉池”，没想到让嘉宝拿到了。
　　看到我手中的剑，冷无惧露出了严阵以待的表情，森然注视着我。唔，看来是个懂行的家伙啊。
　　剑乃短兵之祖，近搏之器，讲究刚柔相济、吞吐自如，飘洒轻快，矫健优美。软剑虽名为剑，却与剑不同。软剑剑身宛如丝绢，一般的挥舞方式绝对不适用于它，如何要让丝绢化为利刃，就需要“腕力”，而在腕间轻转而过的内力全数移送到剑尖或是剑柄则需要的是“速度”——师父说，学会用剑不难，难的是如何学会使用腕力和速度，而软剑则是学习这两种技巧的最快捷途径，而一旦善于使用这种兵器的话，就是很难对付的——不知道师父这话有没有道理，现在试试好了。

　　我随手一抖，剑尖笔直，微微一笑，他不动手，那就我来好了。
　　柔软细韧如灵蛇般，带着三分惊艳，七分潇洒，凌飞跃起，剑气逼人。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云，一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真是爽快，我好像已经忘记身处何处，只是全心全意的沉浸在武术的喜悦之中，很久都没有如此痛快过。剑尖挽出的剑花令人眼花缭乱，一片落瑛缤纷之后，我与冷无惧依旧站立在原地。
　　好半天，“好剑法！”冰冷的声音却是称赞。
　　“不敢当。”确认眼前的人已经没有杀气了，我缓缓吸口气，刚才的一番争斗真是太耗费气力了，再过一会肯定是我落败，毕竟女子先天的气力就比男子差。
　　“我赢不了你。”
　　“彼此彼此。”这倒是实话。

　　突然，一个黑影从门口一闪，一个容貌猥琐的家伙抵住许竞飞的咽喉，桀桀怪笑道：“冷老大，何必那么多的废话，除不了正主儿，这个也是不错的。”
　　我心中一紧，那支匕首像是抵在我的身上……
　　银光闪过，猥琐男子哀嚎着倒在地上，一支银针插在他的手腕上。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地上的男子，冷冷道：“你这种人，不配做杀手。”抛下一张银票，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笔生意我作不了，请他另请高明吧。”
　　说罢，跳到窗台上，回头看看我，突然道：“我是冷无惧。”
　　这人，现在做自我介绍么？
　　我同样微笑着回答道：“纪无痕。”
　　“很好。我记住你了。”说罢，跳下，消失。
　　“冷无惧”，我轻声低吟，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等大家都回过神，地上的猥琐男子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时，我才觉得背脊上冰凉，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
　　“属下无能，让殿下受惊了。”师兄手按着手臂伤口，单膝点地，恭敬的对着安王道。
　　“云苍快请起。”安王殿下忙扶起他，“此人武功高强，怎能怪你，都是本王任性妄为，才招来如此祸事，不要往心里去。”
　　然后，看着我的眼神更加热烈：“没想到无痕居然有如此一声精彩绝伦的武艺，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殿下过誉了。”我把“玉池”交还给嘉宝，“殿下还是快些回府吧，这种杀手再来两个，可真是吃不消了。”
　　刚从惊险中脱身的许竞飞也忙劝阻安王殿下。
　　感觉怪怪的，从刚才就觉得云苍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我心虚的想，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啊，他这是怎么了？
　　安王也觉察了他的异常，和声问道：“云苍，有什么不对么？”
　　略一沉默，云苍脸色苍白的走过来，对我一揖，道：“不知纪先生刚才所用手法是什么，可是叫做卸云手？”
　　宛如惊雷，我一震，闭上眼睛，是了，是这里露出了破绽。
　　云苍约略比划了几手招式，正是我刚才所用的：“卸云手本是云家武馆的家学武功，因为多为女子适用，向来是传女传媳，所以云苍只是懂几招，并不全会，懂得全部卸云手的是云家失踪多年的小姐，也就是云苍的小师妹——云朵，不知道纪先生是从哪里学到的卸云手呢？”
　　我按耐住心中翻涌的激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哦，你说这个啊。”随手比划两招，“据我所知，这种手法分为两种，一种是卸云手，一种是揽云手，是从我师父那里学来的，怎么会是你云家的家传武学呢？”
　　我敢这么说也是有据可依的。卸云手是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为主，适于防守，因为动作轻柔，不适合男子修炼，所以当初只有我会，何况对于这种防守的功夫，师兄他们也不乐于学习，而这些年我和师父已经对昔日的卸云手做了改良加工精进，把它变成既适合防守也适合进攻的招式，分为卸云手和揽云手。卸云手依旧是以防守为主，而揽云手则是以弱击强，攻击性的招式。
　　我这么一说又一比划，云苍他也迷糊了，但见我说的有理有据，也没有什么反驳，只是默默告歉，站在安王身后了。
　　望着他从惊喜到黯然，我心里明白，他是以为有了我的消息，才会如此迫不及待。
　　“对不起，云苍大哥。”我默默念着，寻了个借口，快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