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无痕》微酸柠檬

13、第 13 章 走出不易居

　　走出不易居，嘉宝不满的抗议声响了起来：“无痕哥哥，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吧，抓的人家好痛哦。”
　　这时我才发现，刚才一直紧张的抓着嘉宝的手，都有印子了，轻轻为她揉揉：“对不起，嘉宝，我没有注意。”
　　甩了甩手，嘉宝皱了下眉头，迟疑道：“无痕哥哥，刚才那个受伤的侍卫……你是不是认识？”
　　嘉宝的话勾起我满心的酸楚，我不答话，却加快了脚步。
　　被抛下的嘉宝大叫道：“真是的，等等人家啦。”一边赶忙跑步跟上，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问题。

　　此刻已是彩霞满天，落日的余晖好像在天际燃烧，绚烂，迷人。时间尚早，街上人来人往的，小贩们大声吆喝自己的买卖，引得嘉宝不停的驻足观看，这个喜欢，那个也喜欢，正苦恼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身影，盘踞在心中的不安和难过稍稍散去，我打起精神，融入这美丽的画景中去。

　　急骤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迅捷如闪电，街上行人纷纷躲避，一时间鸡飞狗跳，好端端的一副美景硬是给糟蹋了，我微蹙眉，闹市疾奔，竟与旷野驰骋无异，究竟是什么人胆敢如此放肆？
　　一个幼童在匆忙躲避的人群中跌倒，眼看飞来的铁骑便要踏在他身上，有些胆小的女子甚至已经惊叫出声。我错身向前迅速奔到路中，可是已经来不及带走跌倒的小孩，如雷般的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我揽过小孩，伏下身，用背脊对着疾驰而来的马匹，心中做了最坏的打算……
　　只听马一声长嘶，硬是在我身后堪堪停住。
　　马上男子急鞭一甩，高声骂道：“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挡住我的去路？”
　　起身抱起小孩，旁边早有泪流满面的女子跑来接过去，对着我千恩万谢，这时我才回头望向骑马的人。

　　剑眉朗目，薄唇因为恼怒而紧闭，衣着精致，黑发用一根碧玉簪嵌住，相貌倒是不俗，可是眼光带着三分邪气，两分戾气，五分傲气，正居高临下冷冷的俯视我。
　　我既不示弱，也未得理不让人，只是高声道：“天子脚下，阁下纵马狂奔，就不怕撞到行人么？”
　　“你是何人——”慢条斯理的声音显示了主人的蔑视，“驾马的技术，本……在下还是颇有自信的……”后面的话隐去，可是我听得明白，那是嫌我多事了。
　　很讨厌这种……高傲的语气，我咬咬牙，本想训斥他一番，却突然发现原本熙攘的地方此刻悄然无声，人们虽然有些窃窃私语，但气势似乎都已经让马上的人给压住了。
　　呵斥的话转到喉边……还是咽了回去……这里，太引人注目了……

　　见到我沉默，那人态度愈发嚣张，从怀中掏出一锭银锭，约莫十余两，抛到地上：“就算是在下有错好了，这锭银子便给阁下压压惊。”
　　旁边的嘉宝早已按耐不住，手一直扣在腰间，脸上全是隐忍的表情，我想，若不是我在，她的拳头是不是早就飞出去了呢。
　　暗暗拉住她，若无其事的捡起抛到地上的银子，用手掂了掂——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大了起来，还伴着丝丝的抽气声——我未理会，转身找到刚才受惊吓的孩子，把银子递给抱着他的女子：“这孩子受了惊，还是找个大夫瞧瞧比较好。”
　　退到人群中，我便欲离开。
　　“阁下技艺非凡，不过，”离开的身影并未回转，只是声音淡淡传去，“这马蹄一踏，踏的怕是大楚的律法吧……还是，阁下根本不把大楚的律法放在眼里？”
　　重重扔下一颗炸弹，我带着嘉宝优雅的，从容的，功成身退。

　　正面短兵相接直缨其锋一向不是我的作风，看那个傲慢的家伙尴尬的乘坐在马上，走不是不走也不是……和嘉宝对视一笑，好像恶作剧成功后的喜悦，我揉揉嘉宝的头，开开心心的走回客栈。

　　没想到，客栈来了位不速之客——呃，不能说是不速，是速的很……
　　看到我惊讶的表情，暖墨俏皮一笑：“怎么，不欢迎我么？”女装的暖墨倾国倾城，男装的暖墨更是俊美无双，沈非的眼珠子都快掉了……
　　“没关系，他不欢迎我欢迎啊，大美人呐……”痞赖的声调痞赖的表情，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欠扁！
　　嘉宝……则是看呆了，口中喃喃自语：“天哪，多漂亮的姐姐啊。”眼中满是惊艳，“可以让我摸摸么？”
　　“胡闹。”拍掉嘉宝的手，我对着暖墨歉意的笑笑，没法子，自从嘉宝和沈非相识之后，这两个人算是臭味相投了，胡闹的脾性竟是一模一样。
　　暖墨也不答话，抿着嘴，眼波流转，竟是别样风情：“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

　　跟着暖墨拐了几个胡同几条街，走到一个小院门口。
　　暖墨努努嘴，示意我推门。我满心疑惑，如言推门而入。这是一个极小的院落，两间瓦房，巴掌大的院落里有两棵高大的梧桐树，茂密的枝叶遮住了半个院子，虽是简陋，但收拾的极为干净整洁，好似被人用心清理过一番。
　　看到我不解的眼光，暖墨粲然一笑：“你救了念奴，大家都很感谢你，送你银子怕你不收，就买了这个院子当作诊金好了。”
　　说完不待我开口，眉头一皱，道：“不许不要，否则就是看不起我们。”
　　推辞的话打个转还是咽了回去，我摸着粗糙的树干，环顾四周，很是喜欢这里的安静宁和。

　　“既然这样，我就却之不恭了。暖墨，谢谢你们。”我真诚的表达着我的感激。当初只是以谋生作为借口而已，没想到她们居然……我看着小小的院子，心中百味交杂，有了牵挂，到时候我还怎么能够甩甩袖子，风轻云淡的说走就走呢？暖墨啊暖墨，你可真是……给我了一个大包袱啊……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带着嘉宝来到了我……的“百草园”。
　　简单分配一下屋子，正屋里面两间房子我和嘉宝一人一间……唉，不得不这样分的理由是——沈非那个家伙居然可怜兮兮的跟我哭穷，死赖活赖要凑过来，没法子只好把朝南的小屋给了他——实在怀疑我这样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在院子外面的墙上贴了个大大的“医”字，我的小小医馆就好了。
　　感谢暖墨和葳蕤她们的宣传，这些天陆陆续续来了些病人，收入虽然不算多，总算是好的开端。闲暇之余，我还成了青楼红馆的常客——虽然嘉宝总是抱怨我害的她这个淑女堕落成恶女，可是每次我去卧尘居，醉心园……的时候，从来没见她落下一次。有时候我也想想，师兄知道了会不会扒了我的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