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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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等等。”
楚楼低头打量着韩山，忽然露出一个极轻的笑意来。
“你是万妖巅的吧，主人是妖王？”
“哈。”韩山低笑出声，哪怕是半边身体都快被毒素腐蚀，他却也毫不在意似的：“两只蝼蚁又怎么会劳烦妖王动手，至于督主么，就更不是你们能知晓的存在。”
宋邵摸摸下巴：“如果我们是蝼蚁，那被蝼蚁踩在脚下的你是什么。”
韩山：“……”
“死人复生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不过是顺手把这小妖送给我回去交差而已。”
“反正合理交易。”韩山死死瞪着这两个禽兽小人，他冷笑一声道：“我就不信你没有想要复生的人咳咳咳……”
蛇妖的脸蓦然涨成猪肝色，掐在他脖子上的这只手匀称纤长，手的主人没什么神情地扼住他就跟提猫一样。
“我不喜欢交易。”宋邵笑眯眯道：“你还是乖乖说出幕后黑手，然后痛快的死掉比较妥当。”
“毒素马上就会侵入五脏六腑，你要是无话可说我就开始剥皮削骨了啊。”
松手时男人捂住脖子使劲咳嗽，然而四肢全无力气软绵绵瘫倒在地上。
“……那边的小子，你凑近些我就告诉你们。”
一般来说这句话就是有诈。
因而楚楼保持了安全距离并未凑得太近，手中冰蓝长剑紧紧贴着紫蛇的心尖，少年嗓音冷淡：“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这个啊你要听我好好说……嘻嘻嘻上当了。”
原本奄奄一息的男人此时身体逐渐呈半透明，虽然毒素使人七窍流血，但并不会让他化为白烟。
韩山消失前冷笑道：“两位，我们还会再见的。”
楚楼看向那团白影：“他用的分身。”
刚才约莫是在拖延时间，但分身受伤可想而知韩山本体有多受尽折磨。
紫蛇消失瞬间，地底暗层倏地下坠沉落，四周凭空升起围墙，轰隆声下巨大的地下建筑物笼罩在身边，入目所及是纵横交错的河流以及棺材四散横放。
阴森冷风呼啸而过，明灭烛火拉长两人的影子。
宋邵歪了歪头，一脚踩在血水里：“……无间墓。”
吞象界域不单单招来弱水河，怎么连无间墓都在这儿。
“师兄最近是不是招惹了谁？”楚楼微微侧身看他，温和地笑道：“我记得鬼夫子师父说，无间墓是大师兄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地方。”
“诶，可别诬赖我。”宋邵耸肩：“那恶犬可是一直怂恿我要你的命。”
“楚小楼，你别不是万妖巅的死对头吧。”
“万妖巅的宿敌是玄虚山。”
“……是哦。”
宋大爷这会终于想起来，原来自己宗门是出了名的斩妖除魔。
赤炼好不容易从剑里钻出来，它瞧见这四周布局俨然就是大型陵墓，忍不住啧舌：“他干嘛要把你们引进坟地里啊？”
瞧起来甚至还没有弱水河的化蛇可怕。
“无间墓跟那些帝王陵不一样，千年前的东西。”宋绍琢磨了下：“古籍上记载有人进去过，说是里边有位十恶不赦的守墓人。”
“他是妖？”
“对。”宋邵摊手：“不过也没人知道是什么样子。”
远远地便看见几豆灯火自空中升起，扫视一圈发现，与其说是墓地倒不如说是小城池，占地面积巨大河流奔腾不息，宋绍大致瞧了眼，那些随意散落的棺材约莫有百十来个。
比较奇怪的是，自从来到这里，宋邵反而有种内心安定下来的平静感。
“尺心竭诚，生死于斯。”他往前又瞧见了青铜石柱上镌刻着的八个小字。
分明是正气凛然的一句话，但偏偏这儿阴邪妖诡，怨气横生。
宋邵抬眸看向正中心的棺木，黑雾丝丝寸寸沿着边沿溢出，兴许是听到附近有活人，里边忽然砰砰砰撞击个不停，这声音就跟大半夜有人抡斧头凿门一样让人瘆得慌。
胆小如赤炼，它哧溜一声爬回剑里呆着。
这孩子打小就怕鬼。
果不其然下一刻棺材盖直接被掀开，露出里边的森森白骨。
这么说倒也不准确，因为那具白骨身上还耷拉着血淋淋的肉，仔细看半截肚皮和五官能瞧出来是个中年男子。
“杀……杀……杀了你。”
啪嗒啪嗒血流了满地。
“灵魂俱散完全就是行尸走肉。”宋邵踩在石阶上活动了下手腕：“讲道理，你杀了我也没法活啊。”
然而这具白骨好像看不见似的，把宋邵当作透明人，径直从棺木里跳出来直奔不远处的少年。
“不是大哥你跑什么——”
宋邵惊了：“我就站在你面前。”
“杀……杀！”白骨不愧是白骨，杀红了眼压根听不见别人说话。
楚楼：“……”这是第二次。
他沉默地打量着正朝自己攻击过来的白骨，没有意识全凭本能在杀人。
但那罪魁祸首的白衣王八蛋却半点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他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道：“楚小楼，你也看到了，它都不给我面子的。”
其实按照往常来讲，这些没有意识的妖物通常会乱杀一通，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绍觉得白骨好像有点怕自己。
这就很莫名其妙了。
眼下那人形骨头把自己身上血肉嘎嘣脆嚼碎了吃掉，手骨前头附着尖锐指甲，伸手就要掏人心脏。
“最卑贱的妖也不会有这般污浊气。”楚楼掐了个手诀，尘土四散枝叶爬满棺木，他微微扯起唇角像个慈悲心肠的小菩萨。
赤炼偷偷默默从剑里钻出来，翘着萝卜短腿乖乖坐在宋绍旁边。
阴煞煞的冷风吹过，陵墓里头那白骨像磕了药不管不顾冲过去。
“你干嘛坑小孩？”它嗓音脆生生得带着疑惑不解：“我看不出来那具骨头实力如何，不过要是无间墓的话也太奇怪了。”
而且那条赖皮蛇看上去也不会用骷髅架子来糊弄，他一肚子坏水。
“我在你眼里就是坑蒙拐骗的形象？”
宋邵懒洋洋地敲了下赤炼的脑门，随后就坐在棺盖上摸出几块桂花酥给它。
“无间墓的白骨要么看不见我，要么就是有所忌惮，所以避着我。”
“不过我猜，楚小楼有能耐压住它。”
“可是我咋觉得他好像还怪菜的。”赤炼把桂花酥掰碎了分给旁边的青年，脸颊鼓鼓囊囊吃得像个小仓鼠：“小树妖当时被你捡回来的时候，我记得他超级惨的样子。”
而且试炼台虽然打了个平手，楚小楼好像也没显示出多强的实力。
“那时候他被人算计没了妖丹，能跟我打起来就挺疯。”
宋邵像是想起来什么好玩的事情唇角微弯。
“好好观察，楚小楼还没那么不堪一击。”
什么样的妖没了内丹都能驭水化形？身体冰冷没有温度，还能叫怪生伞变成白色。
无论他来自万妖巅亦或是恶鬼狱，这俩地方可都从来没有少年消息。
楚楼真的会是树妖？
反正他不信。
宋绍坐在棺材上闲散地打量对面，又慢悠悠捻了些糕点。
系统只叫他保护反派别死就行，又没规定他一定得出手相助嘛。
吃瓜使人快乐。
“……杀了你。”尸骨速度并不快，好像也只会说这句话，喃喃重复无数遍。
楚楼在妖物的爪子即将捅向心脏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动，眼神波澜不惊，下一秒从他背后涌出来的藤蔓将白骨扯得四分五裂。
这些藤条头一次展现出可怖力道，甚至径直将手骨抽裂。
赤炼伸手把嘴巴边的糕屑抹了抹：“牛哇牛哇。”
它都不晓得这世上柔软枝条居然都能撬开坚硬骨头。
“不过这白骨居然也就这样了吗。”
还以为无间墓是什么恐怖地方。
宋邵下巴抵在指节上慵懒道：“那可不一定。”
先前已经碎裂的骨头这会忽然又动起来，断掉的胳膊、大腿、甚至头颅都在爬行。
碎成两半的下颌骨张张合合：“杀……杀了你。”
楚楼依法炮制将它们撕得更为稀碎。
但是经过几回合的试探发现，这具白骨拥有相当恐怖的再生能力。
四分五裂时可以爬起来攻击，而一旦被撕碎就会重新合成骨头，每经过一次破坏，骨妖的能力就会更强。
速度不仅比之前要快上许多，就连智商好像都顺带提高了点，还知道怎么躲闪和偷袭。
“杀杀杀！”
“说话倒是顺畅了。”楚楼踩在藤蔓上低头看它。
在骨妖再次冲上来的时候，反派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排竖立，他敛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东西。
宋绍漆黑瞳孔一眨不眨瞧着他。
自楚楼两指尖忽然氤氲出些许不同寻常的妖力，反派高马尾上的冰蓝飘带无风自动，漆黑长睫下那双浅淡瞳仁愈发幽深，他足尖轻点踩在骨妖的肩膀上。
借力一腿踢断头骨，而后飞旋而下径直拧断了妖物两臂，这原本看起来和藤蔓绞杀没什么两样，但很快那些经由少年扔掉的骨头劈里啪啦开始变形扭曲。
仔细看会发现自楚楼手中溢出的妖力混着水流，像硫酸一样把骨头一点点熔失殆尽。
冰蓝幽光在他指尖环绕，不过须臾，地上就剩块头骨。
楚楼不紧不慢碾碎它：“不得往生。”
赤炼眨眨眼睛：“他居然能腐蚀骨头诶。”
“所以你看，这不就收服了。”
宋邵把赤炼剑收起来，余光瞥见身后有声音响起，索性从棺木上干脆利落跳下去。
“还不赖啊小师弟。”
“骨妖跟你博弈了十余次，其间有六次指骨从东南滚落像被烫到一样飞快跑来，还有两根肋骨掉到东南棺材旁直接消失。”
“师弟辛苦，守墓人约莫是在东南那口棺材里。”
宋邵忽而抬头看着少年漫不经心道：“不过我怎么听说你们树妖一族从来不修习‘不得往生’这种术法。”
“年少时在古籍上乱学罢了。”楚楼面不改色：“不过这并不是念给人类听的，宋师兄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不得往生？”
哟，这又开始试探上了。
“我哪里知道。”宋绍吊儿郎当故意坑骗他：“没准你面前站着的是鬼呗。”
“子期是想说自己不是人吗？”
宋邵：……？
这话说出来好像是没错，但他妈怎么这么别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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