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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叶一菩提 好久不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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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大典前一日,深夜。
“善如大师是被寒舍夜晚的蚊虫扰得无法入睡,来这溪水边赏月吹风吗?”折扇打开,东方翼走进眼前痴痴望着溪水的善如。
善如被突然惊了思绪,回头看着眉眼弯弯,笑出梨涡的人,“噢,是东方施主,阿弥陀佛。”
“明日既是祭祀大典,善如大师若想早早去那灵枢山,应早些入睡才是,怎的在此冥想伤神?有何难解心事?”东方翼依旧笑颜拂扇,抬头望着藏进云层的明月。
善如并直接未回答,“八月施主已安睡了?”
“是,”东方翼拾起一块石子丢向溪水,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他心智不全,并无杂念,自当能安睡。”
“阿弥陀佛,贫僧有过。”善如双手合十,低首垂眸。
东方翼收起折扇,靠近善如耳旁,低声道:“因果循环,是你的果,你逃都逃不掉,你该还他。”
善如直起了背脊,望了望眼前瘦弱白皙的书生,转身又看向溪中点点涟漪,心中波澜四起,“贫僧不知施主是何人,更不知施主何意,施主与八月是我的救命恩人,此番恩情,前世所修,出家人自当铭记于心自会报答,贫僧……贫僧不知施主所谓还,是何意?”
“啊哈哈,善如大师不必紧张如此,我只是年幼会些算卜之术,八月命格非凡,此番流落,是当大劫罢了,”东方翼说到此处叹息一声,折扇轻拍额头,又道:“只是,卦象显现明日不吉呢,善如大师可想好了?”
“阿弥陀佛,八月施主流落在外多年,也将苦尽甘来,我既与他有缘,应当竭尽所能护他周全,近些时日承蒙施主费心照拂,待八月安然归去,自会迎来善果。”善如明日将带八月带见他的父王的计划,是不会让此人阻拦,他很想立功,他也想赎罪。
东方翼猜到此人坚定,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道:“我只关心八月,我可不想要什么善果,吃不下,你继续赏月吧,我要回去睡觉喽,”他抬头望了望已没有月光的夜空,“哟,明日恐要有雨,大师出门记得带上雨具哦。”他说完晃着折扇大步离开,留下善如单独的身影。
善如不解此人究竟有何目的,但肯定的是,他对太子殿下并无恶意,也不在多加揣测。如今他唯一担心的是,若真有劫难,是否能够安然度过,他摸了摸胸口,隐隐作痛,他受了高阶法师的重创,仅仅几日修养是不可能恢复,而且他修为大损,甚至有时也使不出法力。
“上官长风身边竟有如此高手?看来丞相气数已尽了。太子殿下,一切看你自己造化了。”
第二天祭祀大典发生的异常,善如也不得不佩服东方翼的算卜之术了。
先是祭祀大典开始前,他被守卫拦在外头无法上山顶,即使他自报家门。开始有守卫熟悉善如法师,通报后从山顶来了一位将士,说得到命令,前来将他逐下山,他认得,那是国舅上官长风的贴身护卫。
后来在山下听闻山顶传来的对话,是幻化的应龙。
他觉得甚是蹊跷。八月在旁好奇的问着东方翼,东方翼仅简单的说,“在变戏法呢。”八月举手鼓掌说想看,东方翼又说,“等你上去都变完了,不好看。”八月放下手臂,瘪着嘴。
忽然,善如胸口剧烈疼痛,仿佛心中有物要冲破出来一般,而且越来越难受,冷汗直流,心中念道:锁清咒,它想自己破了锁清咒么??
他法力仅弥留一点,锁清咒的威力也减轻许多,明生烟铜环上的散发的绿光就是铜环自己欲要破咒的举动产生的对抗反应。
锁清咒与施咒者相护呼应,锁清咒如果被法器自身强行冲破,施咒者五脏具裂,不死也重创,活着也是生不如死。如果施咒者死了,解咒之法无人知晓,那将永远解不了了。
善如原地打坐,静心凝神,身体陡然出现阵阵黑气,难以抗衡。这是当时明生烟被黑蛇缠绕,铜环自身吸入黑蛇本体,欲将它尽数吞没。
“大鱼!”八月瞧着他的大鱼神色痛苦,好似折磨般,他急的流出眼泪,“东方哥哥,快救救大鱼,他看着好难受啊!”
东方翼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心急。他将折扇收起,插入腰带,右手手指捏诀,左手挥出半圆,一团紫色气流缓缓注入善如体内,善如随即双手合十凝神,稳住心脉,片刻面色如常,周围没有了黑气,他又振振有词,掌心浮起金色圆圈,片刻又收起。
他将东方翼注入的法力凝入他的锁清咒。这是当时为何明生烟再利用铜环格挡,铜环却无甚反应。
“善如大师现感觉如何?”东方翼弯起眼睛,笑着问道。
“阿弥陀佛,多亏东方施主,贫僧可以化险为夷。”他虽是口中道谢,实则心中疑惑更深,这书生竟会法术,他是何门何派?那太子殿下……
“既然无恙,大师还是先回去吧,”东方翼回头,走近八月,“热闹下次还有更大的,不着急今日这一时啊八月。”
善如心想如此一来,得从长计议了,丞相府目前不能回去,他要直接进宫面圣,他要亲自将太子带到王上面前他才安心。
“那……我就听东方哥哥的吧。”八月有点失落,低头瘪着嘴。
“好八月,”东方翼转身扶起善如,“大师,今日辛苦了,你这伤可得好好养才行,以后还是有机会带八月出来玩的。哈哈。”他打开折扇,又道:“我瞧着前面山边几处长着稀有的草药,我去采一些回来给你熬些药汤,你们先回,我会在太阳下山前回去。”
八月第一次离开东方翼有点不舍,不过大鱼对他也很好,他勉强答应,随善如回去。
东方翼在二人远行看不到身影后,往山脚一处洞穴前去。刚到洞穴口,八个铜笔便发出嗡嗡的声音,然后相护碰撞,“哐当哐当……”因为此处邪气颇深,地处阴暗,人迹罕至,所以声响并未有人察觉。
“好久不见啊,老朋友。”东方翼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摇着折扇说着,抬步向前。
善如与八月走了一段路,周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善如停下了脚步,修长的身形护在八月前方。
“大鱼,怎么了?”八月扑闪着眼睛问着。
“八月施主,有危险,等会你就在贫僧后面,莫要离远。”善如边说边瞧着四周晃动的长草。
话音刚落,一把黑箭“咻”的飞来。
善如飞身接住,八月见状害怕极了,“啊”的一声躲到善如身后。
一群群黑压压的蒙面人从树上飞身而下来到他们面前,他们手持弯刀,远处一人拿着弓箭对准他们,身后两三人出现拦着他们逃跑的路。
“善如,今日你插翅难飞,把太子交出来,给你留全尸。”说话的人身形高大,带着恐怖面具,善如也猜到应是国舅上官长风的人。他们未免太过自信,区区六人而已,想在他手里抢人。
善如轻哼一声,稳住身形,道:“既是国舅暗卫,知道是太子殿下,为何不行礼,还要短兵相见,实属大不敬。太子交于你们,岂不是要遭殃?”
那面具男人见和尚毫不配合,直接命人动手,善如重伤未愈,如此搏斗甚是吃力,眼前渐渐昏花,他身上又添几处刀伤。不过,他毅力超群,一口气屏着不敢松懈。
搏斗剩下最后面具人。
此人招数路数与此前伤他那高阶法师一致,只不过功法尚浅,几招下来,双方未分出胜负。
“和尚,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日必定带走太子,”说完面具人向躲在树后面的八月飞来。
八月啊的一声,踉跄到底,随手抓起地上石子扔去,“大老鹰,走开!”
面具人不知为何疑惑,停顿片刻,而后回神躲过善如一掌。“和尚你敢偷袭!好,别怪我不客气。”只见他双臂摊开,周围黑气环绕,沙石渐成漩涡状,双掌一推,那黑气凝成一团气体喷向善如。
“大鱼,小心!”八月此时纵身跃起欲来抵挡,善如看他飞来,挥臂将他甩开,那团黑气扎扎实实打在善如身上,穿透他全身。
善如身形瘫软倒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大鱼!大鱼!”八月扑在善如身上,手足无措,摸着身上的血,瞳孔放大,他很害怕。他刚才很是依赖这个大个子,如今他突然就这样倒下了。
“太子殿下,跟我走吧。”面具人走向八月,忽然被一把折扇飞来缠绕攻击,让他连连后退。折扇转了几圈回到一书生手里。
“休要在我眼皮底下带走人。”东方翼紫眸微显,有些恼怒。
“东方哥哥你怎么才来!”八月哇哇哭出了声,他看到了他的光来救他了。
“八月……给我拾一片叶子来。”善如拽着八月的衣袖艰难的说。
眼前东方翼正在与那面具人搏斗,他只好照顾着大鱼,他不懂大鱼说的,难道叶子可以止血?他随手地上拾起一片叶子递给善如,善如却将它两指夹起,口中念词:“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那片叶子周身变成金色。
他把这片金叶颤抖的放进八月的掌心,轻轻说道:“贫僧即将圆寂,此叶带有贫僧注入的灵神,包括一些需要你明白的事,贫僧留下的残识会通过这片叶子为你解答,”他又拉近八月衣领,“还有一件事,请你务必记得……”“这天下以后仅只有你知,别人亦不知你知。”
八月大哭,“大鱼!我记不住!什么解咒之法,你会没事的,你想吃什么,吃什么可以变好,我去给你找……”
善如眼中柔光泛起,“不记得就不记得了,贫僧一生做了很多错事,自当有此结果,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如此……对不住你……”
善如圆寂。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
“八月!”东方翼朝他们奔来。面具人终究用了遁地术逃脱,不过也受了重创。
八月看到东方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倒在他的胸前,抓着他的衣袖,泪眼婆娑。
东方翼拍着八月的后背,望着圆寂的善如,“说了今日出门得带雨具。这样,你也算还清了。”
丞相府邸。一人来回在前厅踱步。
“丞相!”一侍卫前来。丞相大步向前,问道:“怎么样,取下来了吗?”
“唉,不行啊!”那侍卫摇了摇头,又道:“这妖女不知使了何法,只要有人触碰铜环,必定被弹出几丈。”
“蟠螭铜环藏着太多秘密了,”银须老人拂须说道,转念一想,与侍卫交代道:“务必看护好明生烟,她任何异样都向我汇报。”
今日白天他在牢房看到门前比以往多了一倍的兵力看守,本欲以审问之说单独会见明生烟的计划泡汤,上官长风的将领拿着君王口谕,不容任何人探视。堂堂丞相,也竟会吃瘪,他安排眼线随时汇报情况,并趁机取下铜环,奈何,如今的铜环与明生烟牢牢绑在一起一般。